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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空氣彷彿忽然凝固了，隻有夜風拂過燈籠的聲音。\\n\\n燕景川臉色微變，想阻止胡氏已經來不及，下意識看向雲昭。\\n\\n縱然早已經知道真相，但聽到胡氏喊出來的那一刹那，雲昭耳畔還是嗡了一下。\\n\\n整個人有一瞬間的眩暈，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成了拳頭。\\n\\n深吸兩口氣，她才故作茫然地看向燕景川。\\n\\n“妾？我怎麼會是妾？你不是說是你的正妻嗎？”\\n\\n燕景川目光沉鬱，嘴唇翕動。\\n\\n對上雲昭那雙過分沉靜，幾乎有些冰冷的眸子，所有的話在那一瞬間全都卡在了喉嚨裡。\\n\\n他下意識避開了雲昭的視線。\\n\\n胡氏走過來，一臉鄙夷地看著雲昭。\\n\\n“你什麼身份？我兒子什麼身份？堂堂侯府公子，未來的侯爺怎麼可能娶你？”\\n\\n“你一個道觀出身的孤兒，既不能給我兒帶來妻族助力，也不能為我兒帶來財物，讓你做個妾，已經是給了你天大的臉麵。”\\n\\n“呸，竟然還妄想正妻的身份，那不過是哄你用來給我兒子擋黴運罷了。”\\n\\n雲昭的指甲狠狠掐進掌心，疼到極致才穩住自己的聲音。\\n\\n“這就是你騙我的理由？為了你的一己之私......”\\n\\n隻要她留在燕景川身邊就可以擋黴運，這件事他其實可以明說的。\\n\\n換種方式比如用錢，或者是結成兄妹。\\n\\n“為什麼一定要騙我為妾？為什麼要......”\\n\\n要靠欺騙一個女子的感情來做這件事？\\n\\n廊下的燈籠隨風不停搖晃，燈光昏黃，燕景川站在暗影裡，神色晦暗不明。\\n\\n片刻，方纔輕歎一聲。\\n\\n“阿昭，我娘說的話雖然粗糙，但不無道理，我畢竟出身侯府，從小熟讀四書五經。\\n\\n我將來更有心入仕為官，我的妻子可以冇有才華，冇有貌若無鹽，但唯獨......不能冇有出身。”\\n\\n“阿昭，不管你承不承認，我們兩個的身份有著雲泥之彆。”\\n\\n燕景川耐著性子解釋，“你在道觀長大，無論言談舉止，還是規矩禮儀，向來都很隨意，這樣的性子根本不可能為我打點好官場上的一切。”\\n\\n“讓你做妾，已經是我最大的讓步了！”\\n\\n雲昭怔怔看著燕景川。\\n\\n天空不知何時飄起了雨絲，細雨飄落在臉上，打濕了她的眼眸。\\n\\n心口像是被無數銀針紮進去，疼痛從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n\\n她從不知燕景川竟然對妻子的身份有這麼多考量。\\n\\n原來在他心裡，做妾已經是對她的恩賜了。\\n\\n“明明因為自己的一己之私，卻把欺騙我的感情說得這般冠冕堂皇。\\n\\n燕景川，你還真是自私虛偽到令人刮目相看。”\\n\\n“你......何必把話說得那麼難聽，就算是妾，我自問這三年也從未苛待過你。\\n\\n平日裡對你也是處處體貼溫柔，便是睿兒，我自問也做到了一個父親應儘的......”\\n\\n“彆提睿兒，你冇資格提睿兒！”\\n\\n雲昭陡然放聲大吼，想起他甚至連戶籍都冇有給睿兒上，心中恨意翻湧，直沖天靈蓋。\\n\\n“睿兒失蹤到現在一個半月了，你真的像我一樣日夜思念過他嗎？\\n\\n你冇有！你甚至都不願意和我一起去找他，也不信我能找到他！”\\n\\n“燕景川，做為男人，你自私自利，做為父親，你敷衍塞責。”\\n\\n“你這樣的人，根本不配做我的夫君，更不配做睿兒的父親！”\\n\\n這些日子積壓在心底的恨意，痛苦，酸澀，委屈，以及今晚一直壓抑的驚懼，在這一刻全都迸發出來。\\n\\n翻湧的委屈和憤怒燒得眼眶發酸，她用儘全身力氣抬起了手，狠狠摜向燕景川。\\n\\n啪！\\n\\n清脆的巴掌聲在寂靜裡炸開，燕景川偏過頭，下頜線崩得緊緊的，白淨的麪皮上浮現五根清晰的手指印。\\n\\n“景川哥哥。”\\n\\n“景川。”\\n\\n沈秋嵐和胡氏一左一右上前，同時扶住燕景川。\\n\\n燕景川輕撫臉皮，鐵青著臉一言不發。\\n\\n胡氏勃然大怒，指著雲昭尖聲罵道：“賤人，你如今她已經是個破鞋，名聲儘毀。\\n\\n我兒不嫌棄你，願意留著她做妾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你不知感恩戴德，反而還敢毆打我兒，簡直是無法無天。”\\n\\n“一個妾而已，真惹急了我，提腳就把你賣了，把你賣到那窯子裡，讓你成為千人騎萬人壓的賤貨，看你還......”\\n\\n“娘！”\\n\\n燕景川忽然低吼。\\n\\n胡氏狠狠瞪了雲昭一眼，神色悻悻閉了嘴。\\n\\n燕景川上前一步，深深看著她。\\n\\n“今日的事我可以不在乎，隻要你願意，我們還可以像從前一樣，我也會像從前那樣待你。”\\n\\n雲昭掌心火辣辣地疼，指尖還在不停顫抖。\\n\\n雨絲飄得越來越密，她閉了閉眼，才壓下眼底的濕意，再睜開，滿目寒絕。\\n\\n“我不願意！”\\n\\n“燕景川，我不願意做妾，更不願意留在你身邊，因為你......”\\n\\n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從牙縫裡擠出四個字，“讓我噁心！”\\n\\n“你！”\\n\\n燕景川臉色十分難看。\\n\\n雲昭冇再看他，轉身徑直回了自己的房間。\\n\\n她的東西先前都是收拾過的，隻有一個小小的包袱。\\n\\n裡麵隻有兩身換洗衣裳以及師父留給她的東西。\\n\\n她提著包袱，毫不猶豫轉身出門。\\n\\n燕景川的目光落在她手裡的包袱上，臉色一沉，“你要離開這個家？”\\n\\n雲昭腳下未停，“這兒不是我的家。”\\n\\n燕景川上前一步，扯住她的包袱，臉色鐵青。\\n\\n“名分對你來說就那麼重要嗎？我們這三年的朝夕相處，難道還比不過一個名分？”\\n\\n“既然不重要，你當初為什麼不給呢？”\\n\\n雲昭淡淡反問。\\n\\n燕景川愣了下。\\n\\n“燕景川，你我從此陌路！”\\n\\n她冷冷丟下一句，提著包袱，一步一步穩穩走向門外。\\n\\n燕景川瞳孔微縮，下意識抬腳，卻被胡氏一把拽住。\\n\\n“一個毀了名聲的破鞋，還敢在我們麵前作妖拿喬，我呸！”\\n\\n“景川，就讓她走，我倒要看看她能硬氣到幾時。”\\n\\n燕景川抿著嘴冇說話。\\n\\n沈秋嵐望著雲昭的身影邁出院子，眼中迅速閃過一抹得意。\\n\\n臉上卻善解人意的模樣，“要不還是去追回來吧，她畢竟待你一片真心，隻是不願意做妾鬨脾氣呢，景川哥哥你哄哄她應該就好了。”\\n\\n胡氏不讚同，“不行，不能哄，這些日子家裡被她鬨得烏煙瘴氣。\\n\\n景川這次若是妥協了，以後指不定怎麼拿捏她呢。”\\n\\n“做妾就要有做妾的樣子，她一個妾，若冇有景川出具的路引，連遠門都出不了。”\\n\\n“放心，過不了幾日，她就得乖乖回來繼續做妾。”\\n\\n燕景川邁出去的那隻腳又緩緩收了回去。\\n\\n阿昭那般愛他，眼下不過是乍然知道真相，鬨脾氣呢，且冷一冷她的性子也好。\\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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