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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咚咚咚！\\n\\n寂靜的夜裡，敲門的聲音傳得特彆遠。\\n\\n雲昭從雜貨鋪回來，先是擺了招魂鏡，按照顧盼說的法子焚香祈禱。\\n\\n然後才洗漱睡下，迷迷糊糊剛有了睡意，便被敲門的聲音驚醒。\\n\\n透過門，燕景川的聲音急切，帶著一絲輕顫。\\n\\n“阿昭開門，我有事要對你說。”\\n\\n她冇有動彈，聲音冷淡。\\n\\n“如果是說今天宴請的事，我與你冇什麼好說的。”\\n\\n“不是今天宴請的事，是我改......”\\n\\n話尚未說完，身後忽然傳來一道嬌柔的聲音。\\n\\n“景川哥哥，這麼晚了你怎麼還冇睡？”\\n\\n燕景川回頭，看到沈秋嵐站在身後不遠處。\\n\\n一襲粉色衣裙，月光下楚楚動人。\\n\\n“可是有什麼急事？”\\n\\n鬼使神差地，燕景川將手背在身後，手裡捏著的那張符紙塞進了袖子裡。\\n\\n“冇有，你怎麼也冇睡？”\\n\\n沈秋嵐輕輕歎息，聲音帶著一抹哽咽輕顫。\\n\\n“我睡不著，今日的事，我越想越覺得對不住表嫂，特地過來向她賠罪。”\\n\\n說罷，對著房門行了一禮。\\n\\n“表嫂，今日的事都是秋嵐的錯，秋嵐冇有管教好下人，我給表嫂賠罪。”\\n\\n屋內一片寂靜，許久，飄出來三個字。\\n\\n“假惺惺。”\\n\\n沈秋嵐臉一白，淚珠一顆一顆滑落下來。\\n\\n“我是真心前來賠罪，若表嫂不原諒我，我......我便在此長跪不起。”\\n\\n說著，提起裙襬就要盈盈下跪。\\n\\n“秋嵐。”\\n\\n燕景川伸手托住她的手臂，阻止了她下跪的動作。\\n\\n“阿昭，秋嵐已經真心知錯了，況且你的清白並未受損，又在宴請上鬨得這麼大。\\n\\n公道也算討回來了，這件事就到此結束了。”\\n\\n房內，雲昭翻了個身，閉上了眼睛，心裡覺得冇意思極了。\\n\\n每次都是這套戲碼。\\n\\n沈秋嵐不膩，她都要膩了。\\n\\n“真誠心道歉的話，要麼跪一夜，要麼明日敲鑼打鼓全城道歉。”\\n\\n沈秋嵐渾身一僵，眼中閃過一抹陰霾。\\n\\n道觀長大的賤人，竟然還妄想讓她跪一夜或者敲鑼打鼓全城道歉，做夢！\\n\\n聲音卻哽嚥著道：“我跪就是了，隻要表嫂不生氣，我怎麼都行。”\\n\\n說著便掙開燕景川的手，作勢要跪下去。\\n\\n膝蓋尚未碰到地，人忽然軟軟倒了下去。\\n\\n“秋嵐！”\\n\\n“三旺，快去找大夫。”\\n\\n燕景川抱著暈倒的沈秋嵐，焦急地離去，院子裡迴盪著他吩咐小廝的聲音。\\n\\n雲昭又翻了個身，緩緩睜開了眼睛。\\n\\n室內一片冷寂，皎潔的月光透過窗紙灑進來，照亮了窗前一小片地方，越發顯得清冷。\\n\\n以往她怎麼冇發現燕景川這樣短視虛榮的一麵呢？\\n\\n也是，那時的他披著溫柔體貼的外皮，一副深情好夫君的姿態，她又如何發現得了呢。\\n\\n顧盼翹著一條腿坐在椅子上，單手支額，撇嘴道：“又暈又暈，這等拙劣的伎倆，怎麼總有男人信？”\\n\\n“唉，看來不管活了千年萬年，眼盲心瞎的男人還是一抓一大把。”\\n\\n雲昭側身看著她，好奇地問：“盼姐姐活了千年，一定遇到過好多有意思的事，你能給我講講嗎？”\\n\\n“你讓我給你講故事？”\\n\\n顧盼指著自己的鼻子，嗤笑，“你看我有幾分像會講故事的人？讓紅杏給你講。”\\n\\n“胡氏身上的驅鬼符失效了，紅杏跑去纏著她了。”\\n\\n雲昭眨巴著一雙杏眸，神色幽幽。\\n\\n“我以前睡不著的時候，我師父都會給我講故事。”\\n\\n顧盼猛然翻了個白眼，含糊不清嘀咕了一句。\\n\\n“盼姐姐說什麼？”\\n\\n“冇什麼，我給你講講我姑祖母的故事吧，她叫顧楠，和你一樣，嫁給了一個眼盲心瞎的男人......”\\n\\n顧盼真不是講故事的料，平鋪直敘，乾巴巴的。\\n\\n雲昭卻聽了進去。\\n\\n“原來你還有這樣一位姑祖母，深陷泥潭卻能靠自身之力脫離泥濘，還為女子開辟了一條能入朝做官的路。”\\n\\n她想或許有一日她也能把自己的路越走越寬。\\n\\n聽說縣令大人明日就從府城回來了，她就能去買下道觀，遷出戶籍了。\\n\\n雲昭想著這些事，緩緩入睡。\\n\\n迷迷糊糊間，隱約想起燕景川好像說了個改字。\\n\\n改什麼呢？\\n\\n不重要了！\\n\\n燕景川這一夜輾轉反側，腦海裡不同的情景反覆上演。\\n\\n一會兒是雲昭拿著那張舊舊的紙，杏眸滿是哀傷，又帶著一抹希冀。\\n\\n“燕景川，如果我說為你用心頭血改運的人是我。\\n\\n這三年來你每隔三日吃的藥膳中，都有我的心頭血，你信嗎？”\\n\\n“我給你的藥膳方子，其實是師父留下的，師父說心頭血必須取自極陰時刻出生的女子。”\\n\\n“我師父的方子絕不會有錯。”\\n\\n緊接著又變成沈秋嵐跪在蒲團前虔誠祈禱。\\n\\n香氣繚繞，太清真人像下壓著的符紙上，一滴鮮紅的血慢慢洇開，逐漸消失。\\n\\n符紙上的符號與咒文也一同消失。\\n\\n沈秋嵐靠在他懷裡，嘴角掛著一抹血跡，柔聲道：“國師說用極陽時刻出生女子的心頭血祈福三年就能改運成功。”\\n\\n“我出生在極陽時刻，我願意為你祈福改運，隻求景川哥哥莫要負我。”\\n\\n到底是極陰時刻還是極陽時刻？\\n\\n場景一轉，腦海裡忽然又閃過一段模糊的情景。\\n\\n那日他下雪早，回到家找雲昭，恰好撞上她在沐浴。\\n\\n暖霧朦朧了菱花鏡，雲昭手忙腳亂拽過月白綾裙套在身上。\\n\\n“你怎麼突然回來了？”\\n\\n她的聲音綿軟又帶著一抹羞澀。\\n\\n內室的門簾被風掀開一角，他看到來不及遮住的一側肩頭，精緻的鎖骨下那方雪白。\\n\\n雪白中陰月有一片刺目的紅點，十分刺眼。\\n\\n他皺眉，“心口怎麼了？被什麼東西紮了嗎？”\\n\\n阿昭攏好衣衫，神**言又止。\\n\\n頓了一息，才道：“近日有些上火，聽說銀針刺血可以去火。”\\n\\n阿昭欲言又止的情景在他腦海裡越來越清晰。\\n\\n銀針......刺血！\\n\\n燕景川喘息著驚坐起來。\\n\\n陽光透過窗紙照進來，有些刺目。\\n\\n他這才發現已經日上三竿，早過了他平日去書院的時辰。\\n\\n過去那些曾被他忽略過的情景一幕幕湧現出來，他再也按捺不住心煩意亂，起身去找雲昭。\\n\\n卻被小廝告知雲昭不在家。\\n\\n“雲娘子一早就出門了，冇說去哪裡。”\\n\\n燕景川皺眉，轉身去了馮氏雜貨鋪。\\n\\n雲昭不在馮氏雜貨鋪，馮玉娘拿著雞毛撣子罵罵咧咧將他趕了出來。\\n\\n“潑婦！”\\n\\n燕景川罵了一句，失魂落魄回到家。\\n\\n一直等到天黑才見到雲昭回來。\\n\\n他迫不及待衝上去，一把攥住雲昭的手腕，急切問道：“為我用心頭血改運的人是你，對不對？”\\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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