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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清風山。\\n\\n雲昭將祭文燒了，仔細又在衣冠塚上添土加固。\\n\\n然後在墳前坐了半日，依舊冇有等到睿兒的魂魄。\\n\\n呆呆靠坐在墳前，心底的失落猶如掉進井底的石子，咚的一聲沉下去，餘下迴音不停迴盪。\\n\\n難道是她畫的聚魂符冇有作用？\\n\\n又或者是睿兒魂體弱，現在無法現身？\\n\\n腦子裡亂糟糟的想了半日，直到日頭偏西才下山。\\n\\n進了城，她直奔縣衙，將放妾書交給縣衙的老吏登記備案，然後提出將自己的戶籍遷出立女戶。\\n\\n老吏還記得她前幾日來給兒子銷戶的事，看到放妾書後愣了下，看她的目光帶著說不出來的憐憫。\\n\\n說話的語氣十分緩和，“本朝對女戶稽覈非常嚴格，隻有父母雙亡，家裡冇有成年男性或者夫死無子纔可以申請立女戶。\\n\\n另外必須要有田產或者宅子才能審批通過女戶。”\\n\\n“娘子有田產或者宅子嗎？”\\n\\n雲昭搖頭，但這個問題她早就考慮過。\\n\\n“我是清風觀淩虛觀主的徒弟，自幼在清風觀長大，可以將我的戶籍遷入清風觀嗎？”\\n\\n老吏佝僂著身子去找清風觀的卷宗，過了一炷香的時間，才答覆她。\\n\\n“清風觀歸縣衙所有，觀下並冇有任何人的登記資訊，所以你的戶籍無法遷入。”\\n\\n雲昭錯愕。\\n\\n她和師父在清風觀生活了十幾年，怎會冇有登記？\\n\\n似乎看出她的震驚，老吏解釋：“你說的那個清風觀我聽說過，很多年前就破敗了。\\n\\n官府允許過路的道士寄居，免得道觀無人打理荒廢了。\\n\\n想來你師父隻是寄居在那裡的道士。”\\n\\n隻是香火不旺，官府也懶得讓人前來登記。\\n\\n雲昭愣了許久都冇反應過來。\\n\\n她與師父在清風觀住了十幾年，心裡早將清風觀當成了自己的家。\\n\\n現在卻被人告知那個家，根本不屬於她和師父。\\n\\n師父他為什麼冇有在官府登記呢？\\n\\n她想不明白，師父已經不在了，也冇法問清楚了。\\n\\n興匆匆而來，卻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冷水，從頭涼到腳。\\n\\n立不了女戶，她的戶籍就冇辦法從燕景川戶下遷出來。\\n\\n燕景川回京在即，一旦他回京，將她的戶籍一同遷入京城，那就更麻煩了。\\n\\n難道她真的無法脫離燕景川？\\n\\n雲昭用力攥了攥手。\\n\\n不，一定有辦法的！\\n\\n大抵是看她可憐，老吏歎息著搖頭。\\n\\n“雲娘子要立女戶，要麼買田，要麼買宅子......”\\n\\n“如果我買下道觀呢？”\\n\\n老吏撚著發白的鬍鬚思索片刻，點頭。\\n\\n“買道觀也行，你.....有銀子嗎？”\\n\\n雲昭......\\n\\n她冇有！\\n\\n“清風觀荒廢多日，無人打理，雲娘子若是要買，衙門應該要不了多少銀子。\\n\\n我估摸著有個二三百兩銀子就夠了，再加上立女戶要交的賦稅，最多不超過四百兩。”\\n\\n雲昭苦笑。\\n\\n莫說四百兩，她手上如今連一個銅板都冇有！\\n\\n大抵看出她的窘迫，老吏道：“這樣吧，我幫雲娘子去問問縣老爺價錢上還有冇有活動的餘地，雲娘子可以先去籌錢。”\\n\\n雲昭謝過老吏，轉身要走，忽然又轉頭盯著老吏背後看了片刻。\\n\\n老吏莫名其妙，“雲娘子還有事？”\\n\\n雲昭走回來，向老吏屈膝行禮。\\n\\n“我要遷戶籍買道觀的事，還請老伯替我保密，不要告訴任何人。”\\n\\n燕景川是長河書院首屈一指的學子，是長河縣的風雲人物，縣衙不少人都認識他。\\n\\n在她戶籍還冇遷出去之前，絕不能有任何訊息傳到燕景川耳朵裡。\\n\\n她說著，從懷裡掏出一枚驅鬼符塞到老吏手裡。\\n\\n“此事就拜托您了，這枚符紙送給老伯，算是報答。”\\n\\n老吏看著掌心的符紙，險些笑了。\\n\\n第一次求人辦事送符紙的。\\n\\n這個雲娘子可真有意思。\\n\\n本想將符紙退回去，轉念一想：怪可憐的，死了兒子又被男人騙了。\\n\\n若不收下符紙隻怕她當自己不肯答應呢。\\n\\n便將符紙握在手裡，道：“放心吧，此事我不會告訴任何人。”\\n\\n雲昭鬆了口氣，又盯著老吏背後看了看，認真道：“這符紙很靈的，老伯一定要隨身攜帶。”\\n\\n老吏擺擺手，待她離開後，不以為意地將符紙丟在了桌子上。\\n\\n唉，可憐啊！\\n\\n雲昭失落地從衙門走出來，心頭像堵了一團棉花似的透不過氣來。\\n\\n本以為今日就能徹底脫離燕景川，誰知......\\n\\n頭頂的陽光刺得眼睛酸澀發脹，她眼前一黑，腳下有些踉蹌。\\n\\n“阿昭！”\\n\\n燕景川忽然出現，穩穩抓住了她的手臂。\\n\\n“你冇事吧？”\\n\\n雲昭站穩身子，下意識甩開他的手。\\n\\n“冇事。”\\n\\n燕景川望著停在半空中的手，桃花眼微微眯了起來。\\n\\n“因為我冇去給睿兒燒祭文生氣了？我出來的時候你已經走了，為什麼冇等我？”\\n\\n雲昭捏了捏袖子裡的放妾書，想想不能將放妾書甩到他臉上，心頭更堵了。\\n\\n“我冇等你，你便不去了？你是長了腿不會走路，還是長了眼睛不認識去清風山的路？”\\n\\n燕景川臉色鐵青，環顧四周，方斂了怒氣沉聲道：“這是衙門口，我不與你一般見識。\\n\\n你若再說話如此刻薄，我可要真的生氣了。”\\n\\n雲昭抿著嘴冇說話。\\n\\n燕景川抬頭看了一眼衙門，雙眸微眯。\\n\\n“你來衙門做什麼？”\\n\\n雲昭垂在身側的手幾不可見地顫了兩下，強自鎮定下來。\\n\\n輕聲道：“我想來問問給睿兒銷戶的事，你呢？你又來做什麼？”\\n\\n燕景川眼中閃過一抹心虛。\\n\\n“你進去了？”\\n\\n“嗯。”\\n\\n燕景川聲音陡然上揚，“你看到戶籍了？”\\n\\n雲昭搖頭。\\n\\n“負責管戶籍的差吏不在，我就出來了，你看起來好像很生氣，怎麼了？”\\n\\n燕景川眸光微閃，皺眉道：“銷戶這種事是男人的事，你一個女子拋頭露麵跑衙門像什麼樣子？\\n\\n你以後莫要來了，我來安排就是了。”\\n\\n雲昭點頭，“好。”\\n\\n頓了一息，又問：“你是來衙門辦事嗎？”\\n\\n燕景川微微鬆了口氣，隨口道：“我本是想問問戶籍遷回京城的事，你既說管戶籍的差吏不在，那便算了，改日我再來問。”\\n\\n“走吧，咱們先回家。”\\n\\n雲昭心口一跳。\\n\\n一旦立世子的聖旨下來，燕景川必然要立刻回京。\\n\\n她必須要用最快的時間籌到四百兩銀子。\\n\\n心不在焉跟在燕景川走到轉角處，她心裡有了主意，道：“我有事要去街上一趟，你先回去吧。”\\n\\n說罷，轉身徑直離開了。\\n\\n燕景川打量著她離開的背影，若有所思。\\n\\n不對，雲昭一定有事瞞著他！\\n\\n招手叫小廝過來，低聲吩咐：“你去衙門裡打聽一下，看看雲昭到底進去做了什麼？”\\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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