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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麵前站著的男人身量頎長,一身鬆綠色官服襯得她臉色有些蒼白。\\n\\n深深的眉骨下是一雙含笑的眼睛,即便不開口那雙眼睛也彎彎的,含著一抹溫和的笑意。\\n\\n可她分明見過他手持長劍,眼含殺機的模樣。\\n\\n眼前的大理寺少卿竟然是離開長河縣時,在清風觀持劍逼問師父下落的男人。\\n\\n隻是此刻滿臉含笑的模樣與那日觀中臉色蒼白,目露殺氣的男人判若兩人。\\n\\n雲昭不知道他為什麼要找師父,眼下也不是問話的時機,便裝作不認識的樣子微微屈膝。\\n\\n“見過霍大人。”\\n\\n霍大人看到她,眼角的笑意有瞬間的停滯,很快眼角又彎了下來。\\n\\n笑眯眯道:“這位娘子如何稱呼?”\\n\\n“我叫雲昭。”\\n\\n“既然是雲娘子報的官,那就說說具體情形吧。”\\n\\n霍大人的聲音十分溫和,聽的人很容易放下戒心。\\n\\n雲昭道:“我今日來文遠侯府赴宴,意外被人推落井中,然後在井裡發現了一具骸骨。”\\n\\n“哦?”\\n\\n霍大人眸光落在了她旁邊的骸骨上,抬手叫了仵作過來。\\n\\n“先驗屍。”\\n\\n“慢著!”\\n\\n文遠侯上前攔住了仵作,沉著臉道:“不過是家中死了一個犯錯的奴婢。\\n\\n霍大人公事繁忙,這種事侯府自己處理即可,就不麻煩大理寺了。”\\n\\n“改日本侯一定親自登門拜謝。”\\n\\n霍大人未語先笑,不疾不徐道:“奴婢?這麼說侯爺知道死者的真實身份?不然為何一口咬定死者是家中奴婢?而不是小廝?”\\n\\n文遠侯神色微僵,下意識看向胡氏。\\n\\n他冇有仔細思考這個問題,剛纔胡氏死的是個奴婢,他順口就說了出來。\\n\\n胡氏被他看得心頭髮慌,白著臉解釋:“妾身……妾身也是隨口亂說的,哪裡知道死的是什麼人。”\\n\\n文遠侯收回視線,“本侯剛纔一時口誤。\\n\\n府中並冇有少主子,死的不是奴婢就是小廝。\\n\\n他們身份下賤,著實用不上霍大人來操心此事。”\\n\\n霍大人擺擺手,嘴角微勾。\\n\\n“侯爺此話差矣,且不說死者的身份是不是奴仆?\\n\\n即便是奴仆,按大晉律法,奴婢犯錯隨意打死者,徒一年,惡意杖殺奴婢者,徒十年,更甚者死罪。”\\n\\n文遠侯額頭青筋跳了跳。\\n\\n大晉律法確實是如此規定,但實際上,哪個高門大戶每年不死幾個奴仆?\\n\\n這種事大家都悄悄的處理了,不會有人真的追究。\\n\\n但霍行舟如今拿大晉律法說事,他一時也無法反駁。\\n\\n隻能沉著臉僵硬道:“家中人口多,要盤查起來頗費時間。\\n\\n這件事本侯自會調查,也會給大理寺一個交代。”\\n\\n說著伸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本侯今日還有要事,就不留霍大人了。”\\n\\n霍行舟嘴角上揚的弧度恰到好處。並冇有因為遭到拒絕露出絲毫不快之色。\\n\\n“接到報案現場覈查,那是大理寺的分內之事,侯爺這般推三阻四,倒要讓人心中生疑。\\n\\n莫非……死者的死與侯爺有關?”\\n\\n文遠侯臉色一沉,“胡說,這與本侯有何關係?”\\n\\n“哎呀,下官也就是玩笑一句,玩笑罷了,侯爺可千萬不要往心裡去呀。”\\n\\n霍行舟笑眯眯擺擺手,臉上的笑比剛纔更柔。\\n\\n卻話鋒一轉,“侯爺並不是報案人,大理寺的人既然來了,除非報案人撤案,否則絕不會空手而回。\\n\\n侯爺一看就是明事理的人,應該不會故意讓下官為難吧?”\\n\\n文遠侯被堵得說不出話來,惱怒道:“這是我文遠侯府的家事,雲氏不是我燕家人,她報的案不作數。”\\n\\n“不不不,侯爺此話又差矣,按大晉律,任何人報的官都算數。\\n\\n侯爺要是覺得不妥,可以上書請陛下修改律法。”\\n\\n“哎喲,侯爺不會又要生氣了吧!都願下官,下官這人啊,說話就是直了點。”\\n\\n霍行舟臉上的笑容明明越發燦爛,說出來的話卻氣得文遠侯險些上不來氣。\\n\\n文遠侯皺眉向燕景川使了個眼色。\\n\\n雲氏既然是景川的妾,應該聽景川的話。\\n\\n燕景川接到父親的暗示,走到雲昭身邊。\\n\\n伸手去拉雲昭的手,“阿昭,我有很多話要和你說,我們換個地方說話好不好?”\\n\\n雲昭後退一步避開他的手。\\n\\n“有什麼話在這裡說。”\\n\\n燕景川張了張嘴,腦子裡嗡嗡的。\\n\\n他想問雲昭心頭血的事,卻也知道眼下不是說這個的時候。\\n\\n便拿出以前哄雲昭的溫柔勁兒,柔聲道:\\n\\n“乖,你把案子撤了,剩下的事交給我父親處理。\\n\\n你膽子向來小,彆看這些了,回頭晚上該睡不著了,我先送你回去好不好?”\\n\\n雲昭嗤笑,“骸骨是我一塊一塊從井底挖出來,拿上來又拚好的。\\n\\n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在害怕?”\\n\\n燕景川臉上的溫柔僵住了,像是被人扯到筋一樣,有點變形。\\n\\n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道:“你彆忘了我們之間還有睿兒。\\n\\n侯府若是出了事,睿兒的名聲也會受影響的。”\\n\\n雲昭冷嗬。\\n\\n“睿兒與你有什麼關係?他既不在侯府的家譜上,也不在侯府的戶籍下,他隻是我一個人的兒子。”\\n\\n“你!”\\n\\n燕景川下頜緊繃,滿目怒火,卻一時找不到反駁的話。\\n\\n心中甚至生出隱隱的後悔,當初怎麼就冇給燕睿上戶籍呢?\\n\\n“我都說了要娶你為平妻,我們夫妻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不撤銷報案對你有什麼好處?”\\n\\n雲昭轉頭看著他,眼中多了一抹冷意。\\n\\n“燕景川,這世上不是所有事都要有好處纔去做的。”\\n\\n顏景川一怔,眼中閃過一抹茫然。\\n\\n這與他從小到大的認知完全不符。\\n\\n一件事如果對他冇有好處,為什麼要去做?\\n\\n他從小刻苦讀書,是為了在祖父麵前爭得一席之地,讓自己過上好日子。\\n\\n他討好父親和嫡母,是為了穩固自己的地位。\\n\\n在長河縣他努力去讀自己不愛看的書是為了拜入鶴山先生門下。\\n\\n結交同窗是為了打造自己的聲譽。\\n\\n甚至他最初可以引起沈秋嵐的注意,也是為自己將來能有一個有助力的妻子。\\n\\n他做的所有事一步一步,都對自己有好處。\\n\\n“冇有好處,你為什麼要去做?”\\n\\n他喃喃低語。\\n\\n雲昭自然不會和他解釋紅杏的事,唇角勾起一抹冷笑。\\n\\n“對你有壞處我為什麼不做?”\\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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