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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燕離喉結輕輕地滾了兩下，以手低唇，低低清了清嗓子，聲音比剛纔更低沉了兩分。\\n\\n“我是想說有冇有可能喚醒我的方式有次數限製？”\\n\\n雲昭一怔，“次數限製？”\\n\\n燕離點頭。\\n\\n“最初你的符紙就能喚醒我，後來是觸控心口，現在越來越往下。\\n\\n你說是因為怨氣入侵導致我昏睡不醒，我在想會不會隨著怨氣入侵越來越深，纔會導致觸控的位置越來越往下。\\n\\n或許到了一定位置，可能就再也喚不醒我了。”\\n\\n雲昭一怔，眼中閃過一抹懊惱，恨不得抬手敲自己兩下。\\n\\n你在胡思亂想些什麼？\\n\\n她細細思索了片刻，“你說的也不是冇有可能，如果真是這樣......”\\n\\n她的臉色有些泛白，忽然說不下去了。\\n\\n燕離淡淡介麵，“真到了那個時候，便是我離世之時。”\\n\\n“不，不會到那個時候的，一定會有辦法的。”\\n\\n雲昭喃喃。\\n\\n燕離緩緩靠在身後的引枕上，怔然片刻，神色反倒平靜下來。\\n\\n“若真是如此，有些事就要快速安排起來了。”\\n\\n他垂眸陷入了沉思。\\n\\n雲昭神情怔忡，不明白他是如何做到這般平靜地接受自己隨時可能死亡的事實。\\n\\n燕景川那樣被黴運纏身的人尚且能掙紮多年，燕離這樣保家衛國的戰神為何偏偏要死去？\\n\\n上天不公！\\n\\n雲昭攥著拳頭，咬牙道：“我一定不會讓你有事的，我一定能想到法子的。”\\n\\n說到法子，她想起自己抄寫的度魂經，連忙拿出來給燕離。\\n\\n“這是度魂經，可以用來超度亡魂，我們先試試纏著你的亡魂能不能超度走。”\\n\\n她將提前準備好的，裝滿水的銅盆擺在桌子中央，又將白米鋪滿了整張桌子。\\n\\n燕離看她忙得像個小陀螺一樣，掀開被子下床，走到桌前。\\n\\n“需要我做什麼？”\\n\\n話音落，一抹溫熱忽然落在額頭上。\\n\\n雲昭踮起腳尖，將一個小小的符紙貼在他的眉心正中間。\\n\\n“這是我今天試著自己畫的天眼符，畫廢了好多張才成了這一張。\\n\\n不知道有冇有用，先試試吧。”\\n\\n從長河到京城的路上，她為燕離畫了不少符紙，那些符紙每次消耗完後，她都能感覺到一縷黃色的光鑽入手心。\\n\\n所以今日她試著畫了天眼符。\\n\\n雲昭仰頭，左手捏了個訣，右手輕輕點在符紙上，口中念著開眼咒。\\n\\n燕離感覺到眉心一熱，然後聽到一句溫柔的：“閉眼。”\\n\\n他下意識雙目微闔，一抹柔軟溫潤的觸感輕輕掃過他的眼瞼，帶著一抹淡淡的香氣。\\n\\n“好了，你睜開眼試試。”\\n\\n被雲昭觸碰過的眼睫有點涼，燕離眼睫輕顫，緩緩睜開眼睛。\\n\\n映入眼簾的是一雙清亮澄澈的杏眸，映著她的倒影。\\n\\n見他睜開眼，雲昭後退一步。\\n\\n“你試試看能看到什麼？”\\n\\n燕離看向四周，隨即臉色一僵，倒吸一口冷氣。\\n\\n房內滿滿噹噹，甚至桌子上，架子上，房梁上擠滿了人。\\n\\n不，那不是人，而是一個個冇有頭顱，冇有手臂，也冇有腿的肢體。\\n\\n他們身上的衣裳已經被血染成了褐色，看不出原本的布料顏色。\\n\\n一個個掙紮著，痛苦的扭曲成各種形狀朝他撲過來。\\n\\n饒是他征戰沙場多年，也從未見過如此殘忍的死法。\\n\\n燕離瞳孔劇烈回縮，垂在身側的手顫了顫。\\n\\n雲昭注意到他的動作，“你看到了萬鬼纏身是不是？”\\n\\n燕離嘴角抿得緊緊的，目光不錯眼地一寸寸在屋內梭過。\\n\\n沉聲道：“他們不是我殺的敵人。”\\n\\n雲昭，“你確定？”\\n\\n燕離頷首，“我在戰場上向來是一刀斃命。”\\n\\n雲昭心頭微沉，既然不是戰場上死於燕離刀下的亡魂前來索命，那這些亡魂又是哪兒來的？\\n\\n為何會一直纏著燕離？\\n\\n“先超度他們試試吧。”\\n\\n她將銅盆放在架子上，讓燕離將度魂經放在銅盆的水中。\\n\\n經書浮在水麵上，銅盆下點了青檀炭。\\n\\n隨著炭火燃燒，煙氣渺渺。\\n\\n啪的一聲響，房門忽然開了，彷彿有陰冷的風吹過來，吹得人骨頭縫都覺得涼森森的。\\n\\n屋內的架子，桌子以及所有的擺設都開始晃動起來。\\n\\n雲昭耳邊彷彿有煉獄般的哀嚎響起，那些殘缺不全的魂體開始劇烈掙紮起來，朝著桌子撲過來。\\n\\n接著有殷紅的液體抵達在鋪在桌子上的白米上。\\n\\n一滴接著一滴，落在鋪得緊實的白米上，觸目驚心。\\n\\n“咦？他們好像是在寫字？”\\n\\n雲昭的目光緊緊盯著白米上血紅色的液體，一滴一滴連成了一橫。\\n\\n接下來是一豎......\\n\\n雲昭和燕離的目光隨著液體的走向移動。\\n\\n漸漸地，一個字逐漸在白米上成型。\\n\\n救！\\n\\n是一個救字。\\n\\n雲昭喃喃：“難道他們不是在索命，是在求救？”\\n\\n忽然，一個魂體劇烈掙紮著跌在了桌子上，僅剩的身體驅趕不停地扭曲著。\\n\\n身上破爛不堪的衣裳隨著他的掙紮逐漸敞開，露出鎖骨嶙峋的鎖骨。\\n\\n燕離目光微凝，忽然後退一步，身子晃了晃。\\n\\n噗。\\n\\n一口鮮血噴灑在桌子上的白米上，模糊了剛纔的字跡。\\n\\n“你還好吧？”\\n\\n雲昭扶著他的手臂，神色擔憂。\\n\\n燕離嘴角掛著一抹刺目的紅，冇回答她，急切地又抬頭看起來。\\n\\n然而，他的眼前隻剩下屋內的擺設，除此之外，什麼也看不到了。\\n\\n彷彿剛纔看到的那些斷體殘肢都是幻象一樣。\\n\\n“我看不到了。”\\n\\n燕離抬手，抓著雲昭的手臂微微用力。\\n\\n雲昭怔了一下，“應該是天眼符的時效到了，抱歉，目前為止，我隻畫出了這一張。”\\n\\n燕離抓著她手臂的手垂落下來。\\n\\n雲昭心中微動，“國公爺是不是認出了什麼？”\\n\\n燕離瞳孔劇烈收縮，垂在身側的手攥了攥，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n\\n“剛纔落在桌子上的那個人，你幫我看看他的鎖骨下方是不是有個指甲蓋大小的印記。”\\n\\n雲昭定睛看去，那人仍在劇烈掙紮著，衣衫掙開的更多了些，瘦弱的鎖骨下確實有個印記。\\n\\n“是，看起來像朵桃花。”\\n\\n燕離臉色一白。\\n\\n雲昭道：“國公爺認出來了，對嗎？他是誰？”\\n\\n燕離嘴唇顫了顫，許久才勉強擠出一句話，聲音乾澀得像是缺了水瀕死的魚兒一樣。\\n\\n“是......”\\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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