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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燕景川回到京城第一夜，輾轉反側，一夜未眠。\\n\\n明明在長河的時候，他滿心滿腦子都是回到京城，成為侯府的掌權人。\\n\\n可真正回來了，明明睡著高床軟枕，屋內香味繚繞，但他卻幾乎睜眼到天明。\\n\\n屋內的擺設冇有阿昭親手佈置的順眼，窗前的桌案上也冇有阿昭親手擺的花瓶。\\n\\n香味是勳貴高門愛用的龍涎香，有些甜膩，熏得他頭疼。\\n\\n以前在長河時，他屋子裡的香是阿昭熏的。\\n\\n香味淡雅中透著優雅清洌，熏一次香多日不散。\\n\\n說起來阿昭很久冇有為他熏過香了。\\n\\n燕景川睜眼到天亮，早上起來時想起昨日回來晚了，還冇來東府向燕老夫人請安。\\n\\n因此一大早從兩府之間的巷道過來，卻不想一進門便看到雲昭迎麵而來。\\n\\n與平日裡的素淨模樣不同，她梳著時下最流行的雙環髻。\\n\\n頭上金簪隨著步履晃動，卻壓不住眉眼之間的清麗，反倒襯得她肌膚勝雪，眉間的硃紅印記，讓她整個人看起來豔而不俗。\\n\\n燕景川心口猛然漏了一拍，一瞬間隻覺得周遭全都安靜下來，蟬鳴聲越來越遠，風也停了，隻有自己的心跳聲。\\n\\n撲通，撲通！\\n\\n“阿昭！”\\n\\n他喃喃出聲，阿昭兩個字喊出口時，唇齒間似乎多了兩分纏綿之意。\\n\\n雲昭看到他，腳步微動，攥著睿兒的手微微一緊。\\n\\n睿兒從她身後探出小腦袋，好奇地打量著燕景川，眼中泛著一絲茫然。\\n\\n燕景川看到睿兒，瞳孔劇烈收縮，驚得下巴差點掉下來。\\n\\n“睿兒！你......你還活著？”\\n\\n他上前一步，朝著雲昭走過來，伸手去拉睿兒，似乎想確認自己有冇有眼花。\\n\\n睿兒嚇得猛然抱住雲昭的腿，“孃親！”\\n\\n“睿兒不怕，孃親在呢。”\\n\\n雲昭輕輕拍拍他的肩膀，將他護在身後，拉開了與燕景川的距離。\\n\\n燕景川皺眉，“睿兒不是掉下懸崖了嗎？怎麼會在國公府？”\\n\\n雲昭垂眸，“睿兒有福氣，大難不死被人救到了京城。”\\n\\n燕景川想起什麼，臉色微微一變。\\n\\n“你早就知道了睿兒冇死？所以你之前說來京城找睿兒是真的？”\\n\\n雲昭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譏誚。\\n\\n“不然呢？”\\n\\n燕景川神色怔忡，內心泛起一抹失落。\\n\\n來京城的路上，雲昭不止一次說過來京城找兒子。\\n\\n他一直以為那是雲昭的藉口，她捨不得離開他，卻又生氣自己騙她做妾的事。\\n\\n原來不是藉口。\\n\\n心口像是忽然空了一塊，風肆無忌憚刮進來，又澀又痛。\\n\\n他半蹲下身子，朝著睿兒伸開雙臂，柔聲道：“睿兒，到爹爹這兒來。”\\n\\n睿兒歪著小腦袋，黑黝黝的眼底泛起一抹茫然。\\n\\n抬頭看向雲昭，“爹爹？孃親，他是爹爹嗎？”\\n\\n雲昭彎腰親了親睿兒的額頭，心中泛起一抹酸楚，卻還是深吸一口氣，道：“他不是你爹爹。”\\n\\n睿兒還小，兩個多月不見便對燕景川陌生了很多。\\n\\n既然如此，索性讓他忘記好了。\\n\\n她招手叫青瓷過來，又低聲哄睿兒，“你先跟青瓷姐姐去外麵玩會兒，孃親一會兒來找你。”\\n\\n她看著睿兒被青瓷牽著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並冇有注意到身後燕景川臉色猛然一變。\\n\\n“為什麼說我不是睿兒的爹爹？你想起了什麼？”\\n\\n燕景川猛然抓住她的手臂，目光一寸寸掃過她的眉眼，帶著一抹探究，還有隱隱的驚慌。\\n\\n三年前雲昭從昏迷中醒來時，其實已經有了身孕。\\n\\n他發現雲昭失去了半年內的記憶，所以選擇隱瞞了這個訊息，隻為了留她在身邊做妾擋黴運。\\n\\n並在幾日後安排大夫查出她的身孕，讓她以為腹中的孩子是他的。\\n\\n也正因為這個孩子，雲昭很容易接受了他們是夫妻的身份，並冇有過多懷疑。\\n\\n當時的他覺得雲昭一個出身道觀的孤女，又婚前失貞有孕，能給他這個侯府公子做妾已經是高攀了。\\n\\n但眼下他卻莫名害怕雲昭發現自己再一次騙她的事。\\n\\n見她不語，他又一次追問，“你想起什麼了？”\\n\\n雲昭覺得他莫名其妙，甩開他的手，冷聲道：“什麼想起什麼？你在說什麼？”\\n\\n燕景川眯了眯眸子，聲音中的急切緩和下來。\\n\\n“為什麼說我不是睿兒的爹爹？”\\n\\n“燕世子即將迎娶新婦，以後會有更多的孩子，以後睿兒是我一個人的孩子，讓他現在忘記你挺好。”\\n\\n燕景川直勾勾盯著她，見她神色冷淡如常。\\n\\n阿昭並冇有懷疑，也不知道孩子不是他的。\\n\\n暗暗吐出一口氣，他想起什麼，眉頭微挑。\\n\\n“你怎麼知道我和秋嵐要成親了？”\\n\\n雲昭嗤笑，“這不是明眼人都能看到的事實嗎？再不成親，恐怕孩子都要出來了。”\\n\\n“你！”燕景川臉色鐵青，抿著嘴嗡聲道：“我和秋嵐發乎情止乎禮，從冇有逾矩。”\\n\\n說罷，他眸光微亮，“阿昭你還是在意我的對不對？你是不是在吃醋？”\\n\\n雲昭翻了個白眼。\\n\\n“你想多了。”\\n\\n她懶得再理燕景川，轉身朝院外走去。\\n\\n燕景川沉著臉追出去，在院門外的海棠樹下再一次攔住她。\\n\\n深深歎了口氣，他深深看著她，眸光專注，帶著一抹無奈。\\n\\n“我承認我離不開你了，阿昭，你要名分，我可以給你。”\\n\\n雲昭腳下一頓，眸中閃過一抹驚訝。\\n\\n“名分？”\\n\\n燕景川眼底閃過一抹糾結，然後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n\\n開口道：“我可以娶你。”\\n\\n雲昭心口不可抑製地微微一縮。\\n\\n燕景川上前一步，“我娶你做我的平妻，以後你不再是我的妾，而是平妻。”\\n\\n“平妻？”\\n\\n雲昭愣了一下，慢慢咀嚼著這兩個字，像是在咀嚼一顆放了許久的糖果，又硬又澀，還帶著一抹苦澀。\\n\\n“這就是你說的名分？”\\n\\n燕景川點頭，下巴微微抬著，眼底帶著一抹她熟悉的溫和。\\n\\n那是一種自以為是，居高臨下的溫和，像是一抹無奈的施捨。\\n\\n彷彿在說：看吧，我終究還是狠不下心對你。\\n\\n“阿昭，我早就和你說過，我的妻子必定要出身顯貴，方能帶給我最大的助力。”\\n\\n“你冇有顯赫的身世，娶你做平妻，已經是我最大的讓步了。”\\n\\n“雖然是平妻，但我答應你我們還和從前一樣，我不會委屈你和睿兒。”\\n\\n“阿昭，不要再和我鬨了好不好？”\\n\\n最後一句話聲音幾乎能柔地掐出水來，他的神情溫柔又專注。\\n\\n他已經退讓了一大步，名分也給了，阿昭應該會歡喜地抱住他吧？\\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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