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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上車。”\\n\\n頭頂響起燕離低沉的聲音。\\n\\n她茫然抬起頭。\\n\\n燕離徑直走到他的馬車旁，抬了抬下巴。\\n\\n雲昭愣了下，連忙擺手。\\n\\n“這是國公爺的馬車，使不得，我......我還是坐車轅好了。”\\n\\n一想到要與他同坐一輛馬車，時時刻刻感受到他身上的那種氣場威壓，她便渾身不自在。\\n\\n燕離鳳眸微眯，神色微淡。\\n\\n“同樣的話，我不喜歡說第二遍。”\\n\\n雲昭張了張嘴，想說這不妥吧，對上燕離的眸子，卻不敢再說出口。\\n\\n身後，沈秋嵐的臉色發白，眼中閃過一抹嫉妒。\\n\\n燕景川攥緊了手裡的傘，目光在雲昭和燕離之間轉了一圈，眸底閃過一抹陰鷙。\\n\\n六叔為何要這般維護阿昭？\\n\\n難道......\\n\\n燕離並冇看他們，他的目光一直在雲昭身上。\\n\\n朝陽自他身後升起，彷彿給他整個人都鍍上了一層淡金色的光。\\n\\n雲昭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提起裙襬準備上車。\\n\\n長壽機靈的連忙將腳踏拿下來。\\n\\n車廂裡乾淨整潔，已經備好了熱茶與點心。\\n\\n想來是長壽一早準備的。\\n\\n她小心地坐了一個角落，回頭看向車外。\\n\\n燕離還站在原地，背對著她，正在和燕景川說話。\\n\\n聽不清他說了什麼，隻看見燕景川的臉一瞬間變得很難看。\\n\\n燕離轉身朝馬車走過來，卻並未上馬車。\\n\\n“我有急事要騎馬先一步趕回京城，放心，我會留下一個護衛給你。”\\n\\n雲昭先是暗暗鬆了口氣，因為兩人不用共坐一輛馬車。\\n\\n隨後又一驚，騎馬趕回京......燕離的身體隻怕撐不住。\\n\\n冇等她開口，燕離已經走向旁邊長壽牽出來的馬。\\n\\n翻身上馬，準備離開。\\n\\n“國公爺稍等。”\\n\\n她連忙探出頭喊了一聲。\\n\\n燕離一勒韁繩，馬兒嘶鳴，他轉身看過來。\\n\\n“我有東西要給國公爺，馬上就好。”\\n\\n雲昭說了一聲，然後又將車門關上。\\n\\n飛快從包袱裡找出自己畫好的一遝符紙，想了想，還是咬牙飛快取了一滴心頭血滴在符紙上。\\n\\n雖然燕離不願意用她的心頭血，但他這般著急回京，一定是有急事。\\n\\n若是關鍵時刻陷入昏睡耽誤了他的事就不妙了。\\n\\n希望這張加了心頭血的符紙能幫上他。\\n\\n雲昭重新繫好衣衫，將加了心頭血的符紙夾在了一遝符紙中間，然後將符紙放進荷包中。\\n\\n緩和了一下取心頭血的疼痛，纔開啟車門，跳下馬車。\\n\\n快步走過去，仰頭看著燕離。\\n\\n將手裡的荷包遞過去，低聲道：“這些符紙國公爺收著，緊急的時候拿出來應急。”\\n\\n燕離的目光在她略顯蒼白的臉上停留一瞬，眉頭微蹙。\\n\\n“隻是符紙？”\\n\\n雲昭頭皮一麻，隻覺得他那雙銳利的眸子彷彿能洞穿人心一般。\\n\\n硬著頭皮笑了笑，輕輕嗯了一聲。\\n\\n反正他也不可能把符紙倒出來一張一張檢查。\\n\\n又將荷包往前遞近了些。\\n\\n燕離的目光從她臉上移到荷包上，伸手接過，隨手將荷包揣進懷裡。\\n\\n雲昭鬆了口氣，想起昨天夜裡見到獨臂鬼和獨腿鬼說的話，壓低聲音道：“國公爺遇到萬鬼纏身，那些無頭鬼或許是從戰場上來的。”\\n\\n燕離捏著韁繩的手微頓，“你是說纏著我的那些鬼魂是我在戰場上殺掉的敵人？他們是來找我報仇的？”\\n\\n雲昭咬了咬嘴唇，輕輕點頭。\\n\\n“這也隻是我的一種猜測，不一定是真的，國公爺或許可以參考。”\\n\\n燕離輕輕嗯了一聲，抬眸望向遠方。\\n\\n他的目光虛無，就像是看向遙遠的北境一樣。\\n\\n“我明白你的意思，我自十二歲上戰場，這十年來，死在我手中的敵人不計其數。\\n\\n身上殺氣過重，背的人命也多，那些人死去時，我也過他們最後的眼神，充滿了恐懼，不甘，還有恨意。\\n\\n不從兩國交戰的角度講，那些人死得又何其無辜。”\\n\\n他的聲音十分平靜，冇有一絲波瀾。\\n\\n話鋒微轉，“但這就是兩國交戰，我冇有殺人的嗜好，關外的他們是我的敵人，關內是我要守護的家國。\\n\\n所以每一次揮刀，我從不曾猶豫！這是我的責任。”\\n\\n燕離垂眸，目光裡有一種很深的，很沉的東西逐漸翻湧上來。\\n\\n“所以我從不曾後悔！若萬鬼纏身，難以活命是我應該得到的報應......”\\n\\n他頓了一息，唇角勾出一抹傲然的弧度。\\n\\n“那就讓報應來！”\\n\\n一句話，沉甸甸的，像石頭砸入深坑，沉悶而又堅定。\\n\\n雲昭心口猛然一震，呆呆看著他。\\n\\n眼前的男人明明隻是一個人，但那一瞬間，她彷彿在他身上看到了千軍萬馬的力量。\\n\\n她脫口而出，“不是報應，我一定能想到法子的！”\\n\\n話音落，她愣了下，對上燕離略帶詫異的眼神，深吸一口氣，認真道：“我說真的，我一定能想到法子。”\\n\\n燕離低低一笑。\\n\\n“好，我等著。”\\n\\n雲昭莫名臉一熱，心底卻湧出一抹越來越清晰的念頭。\\n\\n她要試試能不能幫燕離解開萬鬼纏身。\\n\\n她後退一步，微微屈膝。\\n\\n“國公爺，咱們京城見。”\\n\\n燕離深深看了她一眼，韁繩一勒，縱馬疾馳離開。\\n\\n長壽指了指站在馬車旁的黑瘦男人，“那是我哥哥長明，身手很好，路上能護著雲娘子的安全。”\\n\\n“雲娘子，咱們京城見。”\\n\\n雲昭笑著擺手，“好，京城見。”\\n\\n目送主仆二人離開，她才轉身走回馬車旁。\\n\\n剛要上車，燕景川鐵青著臉走過來。\\n\\n“你送了六叔什麼？你就那麼迫不及待嗎？”\\n\\n雲昭挑眉冷笑。\\n\\n“和你有關係嗎？燕世子莫非忘了，我們如今已經冇有任何關係了。”\\n\\n“阿昭你-”\\n\\n燕景川上前一步，下意識又想拽住她的手腕。\\n\\n雲昭後退一步，避開他伸過來的手。\\n\\n旁邊黑瘦的長明一言不發，伸臂攔住了燕景川。\\n\\n“二公子自重，莫忘了自己剛纔的承諾。”\\n\\n燕景川不知想到什麼，臉色更加難看。\\n\\n雲昭心中泛起一抹好奇。\\n\\n燕離剛纔到底對燕景川說了什麼，能讓他這般顧忌。\\n\\n冇等她想明白，燕景川悻悻拂袖而去。\\n\\n“雲昭，彆以為六叔把馬車留給你，便是看上你。\\n\\n你可千萬不要自作多情，免得到了京城鬨笑話。”\\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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