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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驛站的廚房雖然不大，但因為入住的都是過路的官員，所以準備的食材還算豐盛。\\n\\n雲昭轉了一圈，看到有新鮮的排骨，又拿了一節蓮藕，打算燉個蓮藕排骨湯。\\n\\n排骨焯水後放入砂鍋，然後加入蔥薑和香菇，大火燒開後小火慢燉。\\n\\n此刻已經過了吃飯的時辰，飯菜都已經端出去了，廚房裡冇有什麼人，安靜的隻有柴火燃燒爆出的劈啪聲。\\n\\n將蓮藕洗淨削皮切塊時，紅杏從窗外飄進來，眼巴巴看著她，欲言又止。\\n\\n雲昭放下菜刀，抬頭看過來。\\n\\n彎唇笑了笑，“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你放心，我既然進京了，就一定幫你討個公道。”\\n\\n紅杏怔了下，眼中流下兩行血淚。\\n\\n哽咽道：“多謝雲娘子，大恩大德，冇齒難忘。”\\n\\n說罷，在空中跪下向雲昭磕了個頭。\\n\\n雲昭連忙叫她起來，“我們之間不必如此。”\\n\\n紅杏起身，尖細的手指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淚，吸了吸鼻子，努力扯了扯嘴角。\\n\\n“那我給雲娘子再做一身衣裳。”\\n\\n雲昭欣然應允。\\n\\n紅杏繡工精湛，做出來的衣裙好看又舒服。\\n\\n“等我到了京城，一定尋一塊上好的布料。”\\n\\n兩人相視一笑，一切儘在不言中。\\n\\n她將切好的蓮藕放進砂鍋中，紅杏忽然探頭往外看去。\\n\\n月色朦朧，窗外不知何時飄來了兩隻遊魂，一左一右趴在窗外。\\n\\n左邊那隻少了半截胳膊，隻剩空蕩蕩的袖管垂著，下巴擱在窗簷上，鼻尖不停聳動，眼巴巴地看著冒熱氣的砂鍋。\\n\\n右邊的鬼隻有一條腿，靠著一隻腳勉強站穩，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屋裡。\\n\\n“好香啊，這味兒比我生前過年吃的都香。”\\n\\n獨臂鬼深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幽幽的，“拉倒吧，你生前過年的時候連塊肉都冇吃上過。”\\n\\n獨腿鬼被戳破也不惱怒，嚥了好幾口不存在的口水。\\n\\n“也不知道小娘子燉的什麼，好香啊，真想吃他個三大碗！”\\n\\n雲昭微微一笑，“蓮藕排骨湯。”\\n\\n獨臂鬼和獨腿鬼愣了一下，兩隻影子同時從窗上跌了下去，惹得雲昭和紅杏同時都笑了。\\n\\n片刻後，窗外又露出兩隻腦袋，顫巍巍地趴在窗簷上。\\n\\n獨臂鬼瞪圓了眼睛，“小.....小娘子能看見我們？”\\n\\n雲昭點頭，目光在他們半透明的魂體上掃了一圈，道：“你們已經去世很多年了，為何不去輪迴投胎？”\\n\\n獨腿鬼眼巴巴地望著砂鍋裡的湯，喃喃道：“回答這個問題有湯喝嗎？”\\n\\n雲昭覺得這兩隻鬼挺有意思的，笑了笑。\\n\\n“當然。”\\n\\n獨腿鬼兩眼一亮，冇等開口，獨臂鬼用肩膀撞開他，笑嘻嘻地舉起僅剩下的手。\\n\\n“小娘子我也要一碗，我先說，我們是很多年前在戰場上受傷退下來的士兵，被安排在這驛站做了小驛。\\n\\n後來......後來病死在這驛站裡，不想再受輪迴之苦，所以才選擇做了遊魂。”\\n\\n話音落，腦袋被重重拍得癟下去一個坑。\\n\\n“不講武德的傢夥，說實話！”獨腿鬼罵罵咧咧爬上窗台，轉頭又換了一副笑臉看著雲昭。\\n\\n“驛站清苦，做小驛實在冇什麼油水，我們就....就犯了點小錯，被杖斃了。”\\n\\n雲昭好奇，“什麼小錯？”\\n\\n兩鬼對視一眼。\\n\\n獨臂鬼看天，“我虛報驛馬死亡數，吃空馬被髮現了。”\\n\\n獨腿鬼望地，“我倒賣加急位給過路的商人，耽誤了朝廷密摺的傳遞。”\\n\\n雲昭......\\n\\n紅杏小聲嘀咕，“那你們死得不冤。”\\n\\n獨臂鬼接著道：“像我們這種在戰場上殺過人，犯過殺孽的人死後入輪迴前是要受酷刑的。”\\n\\n獨腿鬼點頭，“冇錯，尤其像我們先犯了殺孽，又犯了朝廷法度被杖斃的，不僅受酷刑，還要投入畜生道。\\n\\n我們倆不願意做畜生，所以寧願做遊魂。”\\n\\n雲昭眉頭微蹙，“你們的手臂和腿是在戰場上丟的？據我所知，地府在施酷刑前也會考慮你們在陽間立軍功的情況。”\\n\\n“嗐。”獨臂鬼歎了口氣，“小娘子有所不知，像我們倆這種情況，在戰場上算是輕傷。\\n\\n多的是雙手雙腳全斷，或者四肢分家，腦袋也找不著的。”\\n\\n腦袋找不著？\\n\\n雲昭忽然想起燕離身邊圍繞的那些無頭鬼，不由心中一動。\\n\\n“戰場上很多人冇有腦袋嗎？”\\n\\n獨腿鬼，“當然，計功勞都是以砍下敵人首級數量來計算嘛。”\\n\\n雲昭若有所思。\\n\\n不遠處的梧桐樹下，燕景川站在陰影處，看著雲昭一人在廚房中喃喃自語，一會笑一會兒嚴肅，眉頭不由皺成了川字。\\n\\n阿昭她看起來很不對勁。\\n\\n她......莫不是傷心過度瘋魔了？\\n\\n湯燉好了，雲昭給紅杏和兩鬼分彆盛了一碗，然後端著剩下的回了房間。\\n\\n自己先吃了一碗蓮藕排骨湯，然後取了一滴心頭血放入藥膳中，端著湯敲響了隔壁燕離的房間。\\n\\n篤，篤，篤。\\n\\n屋內安靜了片刻，響起燕離低沉的聲音。\\n\\n“請進。”\\n\\n雲昭詫異，冇想到燕離竟然還醒著。\\n\\n推門進去，看到燕離從屏風後轉出來，蒼白的臉上冷汗淋漓，猜到他應該是因為後背的傷口太疼，所以冇有昏睡過去。\\n\\n“國公爺傷口冇有裂開吧？”\\n\\n燕離搖頭，目光落在她手裡的湯盅上。\\n\\n“這是？”\\n\\n雲昭將湯盅放在桌子上，盛了一碗湯遞過去。\\n\\n“我燉的蓮藕排骨湯，國公爺嚐嚐。”\\n\\n燕離坐下，十分自然地問：“你吃了嗎？一起？”\\n\\n雲昭笑了笑，“我吃過了，國公爺趁熱吃吧。”\\n\\n燕離冇有推辭，端起碗先喝了一口湯，隨即目光微頓。\\n\\n“這湯......有股淡淡的血腥味。”\\n\\n雲昭心口一跳，冇想到燕離味覺竟如此敏銳。\\n\\n“應該是我焯水冇弄好，悶了血沫子在骨頭裡，手藝不精，讓國公爺見笑了。”\\n\\n她隨口找了個藉口。\\n\\n燕離深深看了她一眼，冇說話。\\n\\n雲昭總覺得他那一眼意味深長，一時間頭皮發麻。\\n\\n他應該猜不到裡麵加了心頭血吧？\\n\\n她心頭打鼓，“國公爺覺得湯不好喝的話，千萬彆勉強。”\\n\\n燕離彎了彎唇，將碗裡的湯一飲而儘。\\n\\n“我從來不是一個勉強自己的人。”\\n\\n雲昭暗暗鬆了口氣，又為燕離盛了一碗湯。\\n\\n“我有件事想求國公爺。”\\n\\n燕離伸手接過，目光落在她臉上。\\n\\n“說說看。”\\n\\n雲昭猶豫一瞬，還是硬著頭皮開口。\\n\\n“我想與國公爺一起上京，求國公爺庇護。”\\n\\n燕離眼尾上挑，眸中泛起一抹詫異。\\n\\n卻並冇有問什麼，而是將碗放下，修長的手指一下又一下輕輕敲擊著桌麵。\\n\\n沉悶的聲響一下又一下，彷彿敲在她心上，令她心跳加快。\\n\\n這是她剛纔燉湯時再三思考做出的決定。\\n\\n今日纔出發第一日，燕景川這般反常，她實在不敢保證他後麵會做出什麼事來。\\n\\n若到了京城他發現自己已經與他脫離關係的事實，以身份地位強行逼她為妾，或者以睿兒相逼，她到時處境更加艱難。\\n\\n唯一的辦法就是找一個身份地位都能壓得住燕景川的靠山。\\n\\n燕離無疑是最好的人選。\\n\\n她貝齒輕咬，生怕燕離拒絕，連忙道：“為了報答國公爺，我可以......”\\n\\n話尚未說完，房門砰一聲被人用力撞開。\\n\\n燕景川鐵青著臉出現在房門口。\\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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