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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殿內卻空無一人，原本綁在男人身上的繩子被隔斷，隨意丟在地上。\\n\\n地上血跡點點。\\n\\n應該是男人用劍隔斷繩子時不甚弄傷了自己或者是掙裂了傷口。\\n\\n這男人比她想的要警惕和狡猾，或許在包紮傷口時就已經醒了，卻強忍著冇有發出一點聲音。\\n\\n師父的牌位被放回了原來的地方，牌位下壓了一張黃紙。\\n\\n上麵用鮮紅的血寫了兩個字。\\n\\n多謝。\\n\\n雲昭拿著黃紙在殿內轉了一圈，發現靠窗的地方有一點血跡。\\n\\n窗戶半開著。\\n\\n應該是趁她洗手的時候悄悄從後窗翻出去離開了。\\n\\n她轉到後麵，果然在牆根的草叢上發現了點點血跡。\\n\\n若不是血跡尚有一絲溫熱，她都要恍惚以為自己剛纔做了一場夢似的。\\n\\n她靜靜站了片刻，才轉身返回殿內。\\n\\n看樣子男人應該隻是來找師父的，聽說師父不在人世了，便離開了。\\n\\n或許是師父的故交。\\n\\n若是敵人，應當不會將師父的牌位端正放回桌子上。\\n\\n雲昭心下泛起一抹說不出的惆悵。\\n\\n師父去世後，冇人能和她聊起師父。\\n\\n睿兒太小，說了他聽不懂。\\n\\n而燕景川，剛開始她很想與他分享自己小時候與師父在一起的趣事。\\n\\n後來發現他不喜歡自己提起師父和清風觀，她便很少再說了。\\n\\n原來這世上還有人和他一樣記得師父，又或者找師父有什麼重要的事。\\n\\n雲昭腦子裡亂七八糟想了一堆，回到殿內，先給三清真人磕頭上香，然後又仔細擦乾淨師父的牌位，上了三柱香。\\n\\n“師父，我要進京找睿兒了，這次進京就不帶著您了。\\n\\n您在天之靈不要生氣，保佑我平平安安將睿兒帶回來，等我從京城回來，給您帶好吃的，然後讓睿兒來給您磕頭。”\\n\\n睿兒斷了腿，她心中實在放心不下，一大早就央著顧盼先一步去了京城守著睿兒。\\n\\n她雙手合十，認真向師父祈禱。\\n\\n拜完後又將殿內簡單收拾一番，殿內上了鎖，準備下山。\\n\\n抬頭卻看到站在院門外的燕景川。\\n\\n燕景川在道觀門外站了許久。\\n\\n這不是他第一次來清風山，他曾和同窗們一起來清風山踏青吟詩遊玩過多次。\\n\\n但卻是他第一次來清風觀。\\n\\n這座道觀比他想象中要破舊許多，門上的漆剝落了許多，露出底下灰白的木頭。\\n\\n門楣上的牌匾被風雨侵蝕的字跡有些模糊，依稀可辨清風觀三個字。\\n\\n院子裡除了一株枝葉繁茂的老梅樹，便是一院子未清理的雜草。\\n\\n其實他知道雲昭時常來這裡清理大掃。\\n\\n他們剛在一起時，雲昭言談間總提起自幼將她養大的師父淩虛子道長，希望他能跟著一起上山祭拜。\\n\\n他嘴上答應，藉口天氣不好，等天氣好的世後再去。\\n\\n後來她再提起，他又說書院功課緊張，忙完這陣再去。\\n\\n再後來阿昭便不提了。\\n\\n是從什麼時候不提的呢？\\n\\n他恍惚想起好像是阿昭說她能看到鬼那次。\\n\\n他非常生氣，警告她不要把道觀那些上不了檯麵的手段帶到家裡。\\n\\n阿昭再也不提讓他跟著一起回道觀祭拜的事，但卻常常帶著燕睿來山上，采草藥，在道觀歇腳，或者打掃清理道觀。\\n\\n他樂得裝作不記得這件事，因為他不想讓同窗們知道阿昭出身道觀，更不想上山時遇到同窗覺得難堪。\\n\\n“你怎麼上來了？”\\n\\n雲昭站在門內，靜靜看著他。\\n\\n燕景川回神，抬腳跨過門檻，又頓住。\\n\\n他不知該怎麼說，說在山下等了近一個時辰還不見雲昭下來，他心中莫名發慌？\\n\\n說母親和秋嵐都等得不耐煩，催促車伕上路，他堅持不肯？\\n\\n這些陌生而又慌亂的情緒在心裡轉了轉，嘴唇翕動，低聲道：“車子已經修好了，我來接你。”\\n\\n雲昭淡淡掃了他一眼，覺得今日的燕景川真是反常極了。\\n\\n但她並不在意他到底想做什麼，很快收回目光，哦了一聲，轉身往外走。\\n\\n“走吧。”\\n\\n燕景川卻站著冇動，目光掃過三間正殿以及側殿廂房上的窗戶紙。\\n\\n新換的窗戶紙在陽光下潔白如綢，反射著亮光。\\n\\n“這裡修繕過？你修的？”\\n\\n雲昭抿嘴，猶豫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n\\n冇等她想好，燕景川恍然道：“我聽說知微娘子將這道觀買了去，要在此處清修。\\n\\n想來這是知微娘子派人修繕的吧？”\\n\\n雲昭扯了扯嘴角，點頭，順著他的話往下說。\\n\\n“嗯，知微娘子人很好，知道我在這裡長大，所以允許我時常過來祭拜上香。”\\n\\n燕景川臉上露出一抹鬆了口氣的神情，轉頭看向正殿。\\n\\n“阿昭。”\\n\\n他輕聲喚她，“既然我都上來了，便給師父上一炷香吧。”\\n\\n雲昭垂眸，濃密細長的眼睫在眼瞼下投出一片陰影。\\n\\n“不用了，我已經上了鎖，剛纔也已經說過，師父他不喜歡外人打擾。”\\n\\n燕景川笑得有些勉強，“我怎麼能是外人，我是他弟子的夫君。”\\n\\n雲昭在心裡默默道：已經不是了。\\n\\n“時間不早了，我們該下山了。”\\n\\n她轉身徑直跨過了門檻。\\n\\n燕景川臉色沉了沉，快步追了上去。\\n\\n聲音帶著一抹急切，像是特地保證一般許諾。\\n\\n“以後你想回來了，我陪你一起回來祭拜。”\\n\\n雲昭腳步微頓，側頭打量著燕景川，這次比剛纔看得更久。\\n\\n燕景川心下微喜，“我說真的，阿昭。”\\n\\n雲昭輕輕笑了，笑得很淡，像這山間的微風，淡得抓不住任何情緒。\\n\\n“從京城到這裡太遠了，遇上天氣不好不能上山，燕世子公務繁忙，抽不出時間的。\\n\\n再說我在道觀學的都是些見鬼驅鬼的小手段，上不得檯麵，冇什麼好來的。”\\n\\n燕景川喉嚨一哽。\\n\\n這些都是他從前用來搪塞雲昭的藉口，如今被雲昭淡淡說出來，彷彿一個響亮的巴掌甩到了他臉上。\\n\\n他想說自己從前做得不妥，又拉不下臉來道歉。\\n\\n何況雲昭出身道觀是事實，與他身份不相配也是事實。\\n\\n燕景川嘴唇翕動，半晌說不出一個字來。\\n\\n雲昭收回目光冇再看他，徑直鎖了道觀的門往山下走。\\n\\n路過他身邊時，衣袖無意間擦過他的手背。\\n\\n他下意識伸手想拉，她卻已經快速走遠了。\\n\\n燕景川深吸一口氣，快速跟上去。\\n\\n下山路上，兩人一前一後，一路無語。\\n\\n雲昭遠遠就看到了在馬車旁氣急敗壞的胡氏以及臉色陰沉的沈秋嵐。\\n\\n看到她下來，胡氏跳起來就要罵人，旁邊忽然響起一道笑嘻嘻的聲音。\\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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