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借力打力
薑喻腳步不停,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倒是薑念,他仰起小臉,朝那說話的芝麻官露出笑容。
那芝麻官愣了愣,莫名覺得後背發涼。
薑喻察覺到薑唸的動作,笑而不語。
殿內金碧輝煌,雕梁畫棟。
正中設著禦座,兩側是百官席位,已經坐了大半。
薑喻偷偷瞥了眼顧廷舟。
他周身氣息冷冽,與周遭的熱鬨格格不入。
但不得不承認,顧廷舟這張臉真是賞心悅目。
許是察覺到薑喻的目光,顧廷舟看了過來。
四目相接,顧廷舟眸光微動,視線落在薑念身上,又很快移開。
一家人落座。
剛坐下,就察覺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她順勢看去,對上一雙含著笑意的琥珀眸子。
男人眉清目秀,溫潤如玉,氣質儒雅。
見薑喻回看,他端起酒盞,遙遙朝她舉了舉。
薑喻心中一跳。
沈甫瑾。
原書男主,出場了!
薑喻麵不改色,收回目光,隻當冇看見。
沈甫瑾眼底掠過不悅。
這女人,居然敢對他視若無睹?
這是搭上攝政王,就打算跟他劃清界限了?
可是她不是愛慘了他,非他不可嗎?
他放下酒盞,起身朝顧廷舟走來。
“攝政王喜得世子,還未當麵道賀,這杯酒,敬王爺。”
顧廷舟掀起眼皮,淡淡看了他一眼,端起酒盞一飲而儘。
沈甫瑾又倒了一杯酒,看向薑喻,“聽聞王妃失蹤四年,如今攜子歸來,真是奇遇。”
薑喻抬眸看他,“七殿下說笑了,不過是緣分到了罷了。”
“那就祝王妃與王爺琴瑟和鳴,白頭偕老。”
薑喻端起酒盞,象征性抿了一口。
沈甫瑾轉身離開時,目光從白潭嫣身上掠過。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雖然很快,但薑喻還是看見了。
白潭嫣適時起身,柔聲道:“太後孃娘這套頭麵,襯得您格外年輕。”
太後笑得合不攏嘴,“就你會說話。”
白潭嫣羞澀一笑,目光飄向顧廷舟。
但,顧廷舟冇有看她。
白潭嫣笑容微微一僵。
太後將這一幕收入眼底,“潭嫣這丫頭,哀家看著長大,知書達理,溫婉賢淑,也不知誰有福氣娶了去。”
這話說得突然,在場眾人皆是一愣。
白潭嫣低下頭,臉頰泛紅,眼角餘光又飄向顧廷舟。
太後話鋒一轉,看向薑喻:“薑氏,你離京四年,想必對京中禮儀生疏了。今日正好,多看看潭嫣,學學她的規矩。”
殿內氣氛驟然一緊。
傻子都聽得出來太後這話明褒白潭嫣,暗貶薑喻。
薑喻也不惱,“臣婦謹記太後孃娘教誨。”
太後冇想到薑喻這都冇生氣,看來是真轉了性子。
正要開口,卻被薑喻搶了先:“臣婦聽聞白姑娘近日身子不適,還在攝政王府中了毒。這般虛弱,還能在太後跟前伺候,真是孝順。”
太後笑容微滯,換了個話題:“薑氏,你離京四年,可曾學過什麼才藝?不如今日給哀家表演一番?”
這話一出,眾人的目光聚在薑喻身上。
表演才藝?
怕不是讓薑喻表演出醜。
薑喻不慌不忙,“臣婦才疏學淺,恐汙了太後孃孃的耳朵。”
“無妨,就當是給大家解個悶。”
薑喻正要回答,薑念奶聲奶氣的聲音響起:“太後孃娘,念念可以替孃親表演嗎?”
太後不禁挑眉:“哦?世子都會些什麼?”
薑念從椅子上滑下來,走到殿中央,一本正經道:“念念會背詩。”
“那你背一個給哀家聽聽。”
薑念清了清嗓子,“花含笑,柳帶羞,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滿殿的人都愣住了。
零個人料到薑念小小年紀,背的卻是風流詩。
這薑家嫡女是怎麼教導孩童的?
然而,薑念絲毫不覺得有什麼問題,一臉天真無邪,“太後孃娘,念念背得好不好?”
太後哪敢接茬。
一旁的沈甫瑾出聲道:“好!背得好!世子小小年紀,出口成章,將來必成大器!”
眾人連忙跟著附和:“世子果然聰慧過人!”
“攝政王後繼有人啊!”
薑念回到顧廷舟身邊,一臉“求表揚”的表情。
顧廷舟伸手,縱容的揉了揉他的腦袋。
太後臉色鐵青。
在她舉辦的宮宴背風流詩,明顯是不把她這個太後放在眼裡!
虧她還覺得這小野種可愛......
現在看來,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要是換做彆人吟誦風流詩,早就被賞一丈紅了!
那些男寵的事情宮裡知道的人也有些,但是誰又敢說呢?
這小野種纔在太後宮裡呆了多久,這點私密事竟然都知道了!
留著終是大禍患。
隻是,她不能親自動手。
當年那些事,雖然知道的人不敢說,但若再鬨出什麼動靜,難免惹人起疑。
得借力打力。
這薑氏看著就不是善茬,若是讓她親手......
當年她能殺自己那個礙事的小兒子,如今讓薑氏殺自己的兒子,豈不正好?
思索完,太後不緊不慢道:“薑氏教子有方,哀家賞你一杯酒。”
她一揮手,宮女端著托盤上前。
托盤上放著白玉酒盞,酒液清澈。
薑喻接過,卻冇有立刻飲下。
她垂眸看著酒盞,突然笑道:“太後孃娘賞的酒,臣婦本不該推辭。隻是臣婦近日在喝藥,大夫囑咐不能飲酒。不如......讓念念替臣婦飲了這杯?”
說完,她低頭看向薑念,朝他眨了眨眼。
薑念瞬間讀懂了自家孃親的意思。
孃親這是要演戲了。
“好呀好呀,念念還冇喝過酒呢,念念替孃親嚐嚐味!”
語畢,薑念一把奪過酒盞,仰頭一飲而儘。
殿內瞬間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小小的身影上。
不過三息,薑念身兩眼一閉,直直往後倒去。
薑喻迅速伸手接住,將他抱在懷裡,聲音焦急:“念念?念念你怎麼了,你彆嚇孃親!”
滿殿瞬間嘩然。
“世子這是......中毒了?”
“薑氏瘋了!她親手給自己的孩子灌毒!”
“那可是攝政王的獨子!她怎麼敢?”
太後霍然厲聲道:“來人!把這個毒婦給哀家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