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晚棠也不繞彎子,把酒樓被查封的事說了,當然冇有說酒樓是她的,隻說是許良德的產業,自己幫著打聽打聽。
她一邊說,一邊觀察許嵐的臉色。
許嵐聽著,眉頭微微皺起,放下茶盞,語氣裡帶著幾分憤慨。
“食物中毒?還中毒了十幾個?這是有人故意搞鬼吧?你那個親戚,是不是得罪什麼人了?”
喬晚棠看著她,搖了搖頭,“許大哥做生意多年,待人誠懇,從不得罪人。我也是想不通,所以纔想來請教娘娘。”
“畢竟娘孃的父親是皇商,從小耳濡目染,也定然見過不少這類的事情,知曉其中關竅。”
喬晚棠雖然和許側妃交情不錯,但她也冇辦法百分百信任。
畢竟這世上能完全信任的人除了自己,還有誰?
許嵐語氣誠懇道:“這事兒指定冇那麼簡單,肯定是背後有人搞鬼。”
“謝夫人放心,這事,我會讓人幫你留意的。若有什麼訊息,我讓人告訴你。”
喬晚棠點了點頭,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心裡卻在暗暗思量。
許嵐的話,滴水不漏。
該驚訝的時候驚訝,該憤慨的時候憤慨,該幫忙的時候幫忙。
一切都那麼自然,那麼合情合理。
這事兒,大概和許嵐冇什麼關係。
可如果不是許嵐,那會是誰?
她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腦子裡卻在飛快地轉著。
就在她這麼想的時候,一個丫鬟走了進來,在門口福了一福,恭聲道:“許側妃娘娘,王妃娘娘聽說謝夫人來了,想請謝夫人過去說說話。”
許嵐看了喬晚棠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東西,很快又恢複了平靜。
她笑了笑,溫聲道:“王妃娘娘相請,謝夫人快去吧。彆讓娘娘等急了。”
喬晚棠站起身,朝許嵐福了一福,跟著那個丫鬟往外走。
穿過迴廊,穿過月洞門,又穿過一條長長的甬道,來到了王妃顧淑筠的院子。
顧淑筠坐在正廳裡,穿著一身絳紅色的褙子,頭上戴著赤金點翠的頭麵,端莊大方,雍容華貴。
看見喬晚棠進來,她笑著起身,語氣親熱得像見了親姐妹。
“謝夫人,好久不見了。本宮聽說你來了,便忍不住讓人去請你。你不會怪本宮唐突吧?”
喬晚棠連忙福了一禮,笑道:“娘娘說哪裡話。臣婦早就該來給娘娘請安的,隻是這些日子家裡事多,一直冇得空。”
“今日有事和許側妃娘娘商量,正想著要不要來打擾娘娘,娘娘就派人來了。是臣婦失禮了。”
顧淑筠笑著搖了搖頭,讓她坐下,又讓丫鬟上茶。
她問起周氏的身體,問起兩個孩子,問起謝曉菊,問起家裡的事,事無钜細,樣樣都問到了。
喬晚棠一一作答,態度恭敬,禮數週全,挑不出半點錯處。
她一邊說,一邊觀察顧淑筠的臉色,想從她的言談舉止中看出點什麼。
顧淑筠聽著,不時點頭,偶爾插幾句話,語氣溫和,態度親切,像一位慈祥的長輩在關心晚輩的家事。
喬晚棠聽著,心裡卻在暗暗思量。
王妃今日的態度,太熱情了。
以前她來睿王府,王妃雖然也客氣,可從來冇有這麼熱情過。
今日這是怎麼了?
她正想著,顧淑筠忽然話鋒一轉,語氣裡多了幾分感慨,“謝夫人,你一個人撐著這個家,不容易。遠舟在北蠻打仗,你在家裡操心,本宮看在眼裡,心裡實在過意不去。”
“王爺臨走前,特意囑咐本宮,要多幫襯謝家。可本宮這些日子身子一直不好,冇能顧得上你,實在是有愧王爺的囑托。”
喬晚棠聽著,心裡忽然“咯噔”了一下。
不對勁兒。
王爺臨走前囑咐王妃要幫襯謝家?
王爺出征那麼久了,王妃可是一次也冇有出現過。
華綺雲處處給她使絆子,派人下毒,派人暗殺,甚至要滅謝家滿門。
這些事,王妃不會一丁點兒都不知道。
可王妃從來冇有露過麵,冇有說過一句幫襯的話。
怎麼今日忽然說要幫襯了?
她麵上不動聲色,隻是露出感激的神色,輕聲道:“娘娘言重了。臣婦一家承蒙王爺和娘娘關照,已經感激不儘了。娘娘身子不好,臣婦不敢勞動娘娘。”
顧淑筠擺了擺手,“謝夫人,你太客氣了。本宮雖然幫不上什麼大忙,可若有什麼難處,你儘管來找本宮。本宮能幫的,一定幫。”
喬晚棠連忙起身行禮,謝了又謝。
又坐了一會兒,她便起身告辭了。
顧淑筠送到門口,又叮囑了幾句,才放她離開。
喬晚棠出了睿王府,上了馬車,靠在車壁上,閉上眼睛。
腦子裡把方纔的對話過了一遍又一遍,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王妃的態度,太反常了。
以前對她不冷不熱,如今忽然熱絡起來,這裡麵一定有問題。
她睜開眼,掀開車簾,望著外麵熙熙攘攘的街市。
陽光很好,照在每個人臉上,都是笑的。
可她的心裡,卻像壓了一塊石頭,沉甸甸的。
不對勁,很不對勁。
王妃,到底在打什麼算盤?
她放下車簾,靠在車壁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一下,一下,又一下。
不管王妃在打什麼算盤,她都得小心。
這京城裡的水,太深了。
一不小心,就會被淹死。
看來她的防備物件,又得多一個了!
王妃院子裡。
喬晚棠一走,顧淑筠身邊的大丫鬟寶珠說,“娘娘,這謝夫人是冇聽懂您的意思,還是不想求您幫忙?”
“您方纔已經暗示的那麼明顯了,她像是聽不懂似的,奴婢覺得她就是裝糊塗。”
顧淑筠侍弄著一盆蘭花,語氣淡淡道:“既然她裝糊塗,那就讓事情變得嚴重一些,她自然就不能裝下去了。”
“這些日子華側妃那邊似乎消停了許多,想法子把這事兒和華家扯上點關係吧。”
寶珠聞聲知雅意,立刻道:“娘娘,奴婢這就去安排!”
顧淑筠纖纖玉指正撫摸著一片花瓣兒,不由得用力幾分。
花瓣兒碎了。
她唇角微勾,“真可惜了,多嬌豔的一朵花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