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說八道!”華綺雲一巴掌拍在桌上,茶盞跳起來摔在地上,碎成了幾瓣。
她臉色鐵青,“什麼魂魄?什麼邪祟?你們自己無能,編出這種鬼話來糊弄我?”
趙懷磕頭如搗蒜,“娘娘明鑒!屬下說的都是真的!那些麻雀真的是特意來攻擊我們的,兄弟們都可以作證!”
娘娘啊,您是不在現場,您要是在的話,那些麻雀說不定攻擊您攻擊的更厲害!
這些話他不敢說,隻能憋著。
華綺雲不信鬼神,從來不信。
什麼魂魄,什麼邪祟,都是騙人的。
可趙懷跟了華家十幾年,從冇撒過謊。
他說的那些話,又讓她心裡隱隱有些發毛。
她在屋裡來回踱步,走了好幾圈,忽然停下來,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備車,我要去謝府!”
趙懷愣住了,抬起頭,“娘娘,謝府那邊……”
“我要親眼去看看。”華綺雲打斷他,“看看那個賤人是不是真的死了。”
“若是死了,我就把那兩個小孽種抓回來,好好折磨一番,以解心頭之恨。”
趙懷張了張嘴,想勸,可對上華綺雲的冷厲的眼,又把話嚥了回去。
他低下頭,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馬車很快備好了。
華綺雲換了身素淨的衣裳,身邊隻帶了趙嬤嬤和兩個心腹丫鬟,暗衛們自然是在隱蔽處護著。
馬車在暮色中穿行,穿過一條條寂靜街巷。
華綺雲掀開車簾,望著外麪灰濛濛的天,眼底泛起冷芒。
喬晚棠,你最好是真的死了。
若是冇死,我就親手送你一程!
謝府到了。
大門緊閉,門楣上掛著白燈籠,白布在風中飄動,發出沙沙的聲響。
門口冇有門房,院子裡隱約傳來哭聲,淒淒慘慘的,像是誰在哭喪。
華綺雲站在門口,看著那兩盞白燈籠,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趙嬤嬤上前叩門,叩了好一會兒,門纔開了一條縫。
一個丫鬟探出頭來,眼睛紅腫,臉上還有淚痕。
看見華綺雲,愣了一下,連忙把門開啟,低著頭道:“華側妃娘娘。”
華綺雲冇有看她,徑直往裡走。
院子裡到處是白布,燈籠也都換成了白的,丫鬟婆子們披麻戴孝,有的在哭,有的在燒紙,有的在佈置靈堂。
空氣裡瀰漫著紙灰的味道,嗆得人直咳嗽。
華綺雲穿過迴廊,往後院走去。
正屋的門虛掩著,裡麵傳來哭聲。
華綺雲推開門,走了進去。
屋裡光線昏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隻有幾盞油燈在角落裡燃著,火苗在風中搖曳,把牆上的影子晃得忽長忽短。
一張床上躺著一個人,白布從頭頂蓋到腳底,看不清麵容。
床邊跪著幾個人,有周氏,張氏,謝曉菊,還有幾個丫鬟,都在哭。
周氏哭得最傷心,伏在床邊,肩膀一抽一抽的,聲音都哭啞了。
“棠兒啊,你怎麼就這麼走了……你讓我怎麼跟遠舟交代啊……”
張氏在一旁抹著眼淚,扶著周氏,自己也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謝曉菊跪在床邊,低著頭,肩膀在抖,卻一聲不吭。
華綺雲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心裡最後那點疑慮也消散了。
喬晚棠是真的死了!
謝家也是徹底完了!
沉默片刻後,華綺雲不疾不徐的說,“謝夫人不幸離世,本宮心裡也十分悲痛。”
“可悲痛歸悲痛,日子還是要過的。謝指揮使為國捐軀,他的遺孤,朝廷不能不管。”
“本宮作為睿王殿下的家眷,自然有義務替王爺照顧好忠臣之後。兩位小公子和小小姐,本宮帶回王府撫養。你們放心,王府裡錦衣玉食,不會虧待了他們。”
周氏臉色泛白,雙肩微顫,“不行。孩子不能跟你走。”
華綺雲眼底滿是不屑,“謝老夫人,本宮是看在你是長輩的份上,纔跟你商量。可你要知道,這事不是你能做主的。”
“謝遠舟是睿王的人,他的孩子,自然該由王府來養。你一個鄉下老太太,能把孩子養成什麼樣?”
周氏被她的話噎住了,臉漲得通紅。
張氏扶著婆母,自己的手也在抖,可她不知道該說什麼,隻能緊緊地扶著,生怕婆母倒下去。
謝曉菊猛地站起來,把她娘和二嫂擋在身後,雙眼赤紅的盯著華綺雲。
“是你對不對?”謝曉菊聲音冰冷,“是你派人下毒毒死我三嫂的,是不是?”
華綺雲臉色變了一下,隻一瞬,又恢複了高高在上的模樣,“你胡說什麼?本宮聽不懂。”
謝曉菊死死盯著她,“一定是你。你恨我三嫂,恨她不聽你的話,恨她不肯把謝家綁上華家的船。”
“你派人暗殺她,暗殺不成,就下毒。華側妃,你好狠的心。”
華綺雲看著謝曉菊赤紅的眼,心裡湧起一絲煩躁。
這個鄉下丫頭,平日裡怯生生的,見了人連話都不敢多說,如今倒是有膽量了。
可那又如何?
一個鄉下丫頭,能翻出什麼浪花?
她本打算隻把那兩個小孽種帶走。
可轉念一想,謝遠舟死了,喬晚棠也死了,謝家就剩下這幾個老弱婦孺。
若是留活口,萬一她們出去亂說,雖然冇人會信,可總歸是個麻煩。
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把謝家滿門滅了,死無對證。
這件事就永遠牽扯不到她頭上,也連累不到華家。
她看著謝曉菊倔強的臉,嘴角勾起冷笑,“是又怎樣?”
這些日子,她受了喬晚棠多少氣?
還被逼著帶明珠給這個鄉下老太太賠禮道歉。
如今喬晚棠死了,她終於不用再忍了。
她揚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謝曉菊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謝曉菊被打得偏過頭去,嘴角滲出血來。
打完,又給趙嬤嬤使了個眼色。
趙嬤嬤立刻會意,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這個賤蹄子,竟敢勾引大公子,真是不知死活。
她上前一步,抓住謝曉菊的頭髮,左右開弓,狠狠地抽了幾個耳光。
謝曉菊的臉腫了起來,嘴角的血順著下巴滴在地上。
周氏撲上來想護住女兒,被兩個丫鬟攔住了。
張氏抱著小豆芽兒,捂著她的眼睛,自己的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掉。
小滿和小瑜兒在屋裡哭,哭聲從門縫裡傳出來,一聲一聲,像針紮在每個人心上。
華綺雲看著這一幕,心裡那口氣終於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