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跪在地上,連連磕頭“夫人說什麼,奴婢就做什麼!奴婢一定銘記夫人的大恩大德,做牛做馬報答夫人!”
不管如何,眼下保命要緊,至於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喬晚棠扶起她,從袖中取出一塊帕子,遞給她擦眼淚。
寶娟接過帕子,手還在抖。
喬晚棠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說了幾句話。
寶娟先是一愣,隨即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她看著喬晚棠平靜的雙眼,心裡湧起一股寒意。
這個女人,太可怕了。
她以為自己在下棋,可從一開始,她就是棋盤上的一顆棋子。
喬晚棠讓她怎麼走,她就得怎麼走。
“奴婢明白了。”寶娟低下頭,“奴婢這就去。”
喬晚棠點點頭,退後一步,讓開身子。
寶娟站起身,腿有些發軟,踉蹌了一下,扶著桌沿站穩了。
她朝喬晚棠深深鞠了一躬,轉身往外走。
青荷跟上去,開啟後門,寶娟閃身出去,消失在巷子裡。
青荷關上門,回到正廳,走到喬晚棠身邊,“夫人,您真的信她?”
喬晚棠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不緊不慢道:“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得按我說的做。”
青荷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冇有再問。
寶娟出了謝府,一路往睿王府的方向走去。
睿王府的後門,趙嬤嬤已經等了很久了。
看見寶娟,她一把拉進來,左右看了看,確認冇有人跟蹤,才關上門。
她聲音壓得很低:“怎麼樣?”
寶娟低著頭,聲音發顫:“成了。謝夫人她……她中毒了。府裡亂成一團,大夫去了,說是……說是救不回來了。”
趙嬤嬤眼底泛起亮光,抬手拍了拍寶娟的肩膀,“好!你做得很好!娘娘等這個訊息等了很久了。”
她從袖中取出一錠銀子,塞進寶娟手裡,“這是賞你的。你先回去,等風聲過了,娘娘還有重賞。”
寶娟接過銀子,手在抖,低著頭,不敢讓趙嬤嬤看見她的眼睛。
她應了一聲,轉身從來路回去了。
趙嬤嬤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轉身快步往華側妃的院子走去。
“娘娘,好訊息!”趙嬤嬤走到華綺雲身邊,語帶喜悅,“寶娟來報,事成了。喬晚棠中毒,大夫說救不回來了。”
華綺雲愣了一瞬,隨即嘴角彎起,“真的?”
趙嬤嬤連連點頭:“千真萬確!寶娟親口說的,謝府已經亂成一團了,大夫都去了,說是救不回來了。”
華綺雲站起來,在屋裡走了兩步,忽然仰頭大笑起來。
“無知婦人,還想和我鬥?真是不自量力!”
她笑夠了,轉過身,看著趙嬤嬤,眼底滿是輕蔑,“一個鄉下來的泥腿子,還想在京城興風作浪?做夢!”
趙嬤嬤附和道:“就是。娘娘英明,那喬晚棠哪裡是娘孃的對手。”
華綺雲重新坐回榻上,嘴角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喬晚棠,你死了,謝家就垮了。
謝遠舟回不來了,你死了,那兩個孩子就成了孤兒。
到時候,看我怎麼磋磨你那兩個孽種。
這一局,她贏了!
***
華德榮坐在書房裡,臉色鐵青。
兩日了,他派出去的人像無頭蒼蠅一樣在京城裡亂轉,卻連那封勒索信的一點蛛絲馬跡都冇有查到。
冇有筆跡可循,冇有送信人的線索,連那封信是怎麼出現在女兒院子裡的都查不出來。
就好像那封信是從天上掉下來的,憑空出現在他的眼皮底下。
“廢物!一群廢物!”他一掌拍在桌上,茶盞跳起來,茶水濺了一桌。
管家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後背的衣裳已被冷汗濕透了。
華德榮在屋裡來回踱步,越想越氣,越想越怕。
華家在京城經營了幾十年,朝中有人,地方有人,連後宮裡都有人脈。
可這個人,竟然讓他一點痕跡都摸不著。
他是什麼來路?
他手裡還握著多少華家的把柄?
他想要什麼?
五萬兩銀子隻是一個開始,還是另有所圖?
他正頭痛欲裂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華綺雲推門進來,臉上帶著笑。
華德榮皺起眉頭,看著女兒這副模樣,心裡的火氣更大了。
一群不中用的!
“爹,好訊息!”華綺雲走到書案前,“喬晚棠死了。”
華德榮一愣,抬起頭,看著女兒的眼睛,“你說什麼?”
華綺雲把寶娟下毒的事說了一遍,又說自己派了兩個暗衛去謝府打探訊息。
親眼看見謝府上下一片哀鴻,丫鬟婆子們哭成一團,大夫進進出出,最後搖著頭走了。
喬晚棠中毒已深,救不回來了。
“爹,訊息確鑿。喬晚棠死了。”華綺雲聲音充滿了肯定。
華德榮沉默了片刻,臉上的陰雲漸漸散開,露出了一絲笑意。
“好。”他點點頭,靠回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既然如此,那就好辦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華綺雲,望著外麪灰濛濛的天。
他沉默了一會兒,轉過身,目光冷厲。
“銀子的事,不能拖了。明日,你派人把銀子送到信上說的地方。不過——”
他頓了頓,聲音冷了幾分,“不能就這麼便宜了那個人。敢威脅華家,真是不要命了。”
“你多派些人手,提前在土地廟周圍設下埋伏。等取銀子的人一出現,就給我拿下。我倒要看看,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華綺雲點點頭,眼底也泛起冷光,“爹放心,我這就去安排。”
華德榮又叫住她,叮囑道:“記住,要活口。我要親自審問,看看是誰在背後搞鬼。”
華綺雲應了,轉身離去。
華德榮站在窗前,望著女兒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手指在窗欞上輕輕敲著。
喬晚棠死了,謝家就垮了。
至於那個在背後搞鬼的人?
他冷笑一聲,眼底滿是殺意。
敢威脅華家,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