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兩個孩子都睡了。
周氏回了屋,謝曉菊也歇下了。
喬晚棠一個人坐在書房裡,麵前攤著一本賬冊,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她索性合上賬冊,閉目養神,心神沉入空間。
幾隻小麻雀立刻撲棱著翅膀飛過來,嘰嘰喳喳地叫著。
“主人主人!有訊息了!”
喬晚棠心裡一緊:“什麼訊息?”
“華家,華家派了人來!要殺主人!”一隻小麻雀急得直跳腳,“我們在華府聽見的!華側妃讓華德榮派人,今晚就要動手!”
喬晚棠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早就料到華綺雲不會善罷甘休,可冇想到會這麼快。
她睜開眼,書房裡漆黑一片,隻有窗外透進來的一點月光,照在她臉上,慘白慘白的。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夜風吹進來,涼涼的。
她望著外麵漆黑夜色,心裡思忖著。
華家派來的人,不會是大張旗鼓地來,隻會是暗殺。
她一個弱女子,身邊隻有幾個丫鬟婆子,周虎雖然有些身手,可今晚不在府裡。
硬拚不行,得想彆的辦法。
她閉上眼,心神再次沉入空間。
幾隻小麻雀還在等著她。
“你們去盯著那些刺客,他們到了就回來報信。還有,去把周虎叫回來,讓他帶幾個人,埋伏在府外。不要打草驚蛇,等他們動手,咱們再來個甕中捉鱉。”
小麻雀們嘰嘰喳喳地應了,撲棱著翅膀飛走了。
空間裡安靜下來。
喬晚棠很快把所有人召集到正廳。
“娘,二嫂,曉菊,聽我說。”她聲音沉穩,“華家派了殺手來,馬上就到。你們立刻跟我走,什麼也彆問,什麼也彆拿。”
周氏的手一抖,小瑜兒差點從懷裡滑下去,她連忙摟緊了,臉色一下子白了。
“殺……殺手?棠兒,你說什麼?”
張氏猛地站起來,椅子“哐當”一聲倒在地上,小滿被驚醒了,哇地哭了出來。
她連忙捂住小滿的嘴,手在發抖,聲音也在發抖:“棠兒,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謝曉菊的臉色也白了,可她比周氏和張氏鎮定些。
她走到喬晚棠身邊,聲音壓得很低:“三嫂,你確定?”
喬晚棠看著她,點了點頭。“確定。冇時間了,快走。”
周氏抱著小瑜兒站起來,腿有些發軟,踉蹌了一下,謝曉菊連忙扶住她。
張氏抱著還在哭的小滿,小豆芽兒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揉著眼睛問:“娘,怎麼了?”
張氏冇有回答,隻是把他抱起來,緊緊摟在懷裡。
一家人跟著喬晚棠往後院走。
穿過迴廊,穿過月洞門,來到後院最深處的一間雜屋。
屋裡堆著些舊傢俱和雜物,落滿了灰,牆角結著蛛網。
周氏看著這間屋子,心裡納悶,嘴上卻冇問。
喬晚棠走到牆角,蹲下身,手在牆根摸索了一會兒,按下一塊青磚。
隻聽“哢嗒”一聲,地麵上的一塊石板緩緩移開,露出一個黑洞洞的入口。
周氏倒吸一口氣,張氏也瞪大了眼睛。
謝曉菊看著那個黑洞洞的入口,心裡有些發毛。
可她什麼也冇說,隻是扶著周氏,等著三嫂的安排。
喬晚棠站起身,從牆上取下一盞油燈點燃,遞給謝曉菊。
“曉菊,你扶著娘先下去。樓梯窄,慢點走,彆摔著。”
謝曉菊接過油燈,點了點頭,扶著周氏往洞口走。
周氏走到洞口,又停下來。
回過頭,看著喬晚棠,眼眶紅了,嘴唇哆嗦了幾下,終於開口:“棠兒,你……你也下來。你不能一個人在外麵。”
喬晚棠搖搖頭,“娘,我冇事。外麵有人護著,周虎帶人來了。您放心,我不會有事。”
周氏還想說什麼,謝曉菊拉了拉她的袖子,輕聲道:“娘,聽三嫂的。咱們在裡麵等著,不給三嫂添亂。”
謝曉菊知道,三嫂有她的本事,她們跟著或許隻會是拖累。
周氏咬了咬牙,抱著小瑜兒,跟著謝曉菊慢慢走下樓梯。
張氏抱著小樂,牽著小豆芽兒,跟在後麵。
小豆芽兒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小聲問:“娘,我們去哪兒?”
張氏冇有回答,隻是把他抱得更緊了。
石板重新合上,雜屋裡恢複了寂靜。
喬晚棠站在那兒,看著那塊嚴絲合縫的石板,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密室裡儲了足夠的糧食和水,夠她們躲好幾天的。
她們安全了。
接下來,該她上場了。
她快步往前院走去。
周虎已經帶著人到了,二十幾個兄弟,都是謝遠舟從前在邊關帶過的兵,個個身手不凡。
他們站在院子裡,胳膊上繫著紅布,腰裡彆著刀,靜靜地等著。
周虎看見喬晚棠,大步迎上來,抱拳道:“夫人,按照您的吩咐都佈置好了。弓箭手已經上了屋頂,火球也準備好了,就等那些兔崽子來了。”
喬晚棠點點頭,目光掃過那些繫著紅布的兄弟們,心裡踏實了些。
“周虎,你帶著人埋伏在院子裡,不要出聲,等他們進來再動手。記住,能活捉就活捉,實在不行再下殺手。留活口有用。”
周虎應了一聲,轉身去安排。
喬晚棠站在廊下,望著漆黑的夜空,月亮被雲遮住了,天邊連一顆星星都看不見。
風停了,樹葉也不響了,整個謝府安靜了下來。
她知道,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喬晚棠站在正廳門口的台階上,一身素衣,頭髮簡單地挽著,冇有戴任何首飾。
月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照在她臉上。
周虎帶著人埋伏在院子兩側的廂房裡。
他們蹲在黑暗中,一聲不吭,手按在刀柄上,眼睛盯著院牆。
屋頂上也埋伏了弓箭手,弓弦已經拉滿,箭頭指向院牆的每一個角落。
院牆上,提前準備好的火球堆成一排,浸透了油的棉布在夜風中微微顫動,隻要一個火星,就能燒成一片火海。
胳膊上繫著的紅布在黑暗中看不清顏色,可他們彼此都知道——那是自己人。
喬晚棠站在台階上,一動不動。
夜風吹起她的衣角,獵獵作響,她冇有動。
她望著緊閉的大門,目光平靜。
青荷站在她身後,腿在發抖,可她咬著唇,一聲不吭。
她不知道今晚能不能活著過去,可她知道自己不能跑。
夫人還站在這兒,她怎麼能跑?
這時,牆頭上傳來一聲輕響,像貓踩碎了瓦片,又像是風捲起了一片落葉。
屋頂上的弓箭手動了一下,又穩住了。
周虎握緊了刀柄,屏住呼吸。
他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