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林曉芸低下頭，嘴角帶著淡淡的笑，冇接話。心裡卻想，哪裡是天生就會。不過是多活了幾十年，什麼苦都吃過，什麼工都打過。前世在超市當收銀員，每天經手多少錢，對賬盤點，差一分都要自己貼上，早就練出來了。
她端起水盆出去倒掉，回來時手裡多了杯白開水，遞給周翔。
她在床邊坐下，“明天問問三哥三嫂和虎子，賬本攤開說清楚。不追究誰的責任，隻說往後怎麼辦。這店得有個店長，負責記賬、管貨、發工資。誰願意擔這個責任，就送去縣裡的夜校。學費店裡出，學成了，工資加兩塊，責任劃分也清楚。”
周翔點頭：“隻能這樣了，如果還不行......怕得招個學曆高點的。”
“明天問了才知道。”林曉芸吹熄了燈，“睡吧，明天事還多。”
第二天上午，傢俱店剛開門不久，周虎來了之後，周翔和林曉芸就把三人叫到一起，賬本和那幾筆記錯的單子就擺在桌上。
屋裡氣氛有些凝滯。周勳、周虎、馬卷三人心裡七上八下，賬目不對他們當然知道，但他們幾人對了幾天賬，愣是冇找出問題在哪兒。
周翔冇繞彎子，直接把幾處賬目不符的地方指出來，數額、日期、貨品，說得清清楚楚。
他目光平和地掃過三人，“錢不多，十幾塊。但開店做生意，賬目就像房子的地基，地基不穩，房子蓋再高也危險。這些次事發突然，三哥你們也冇經驗，不怪大家。”
他這話一說，周勳幾人頓時鬆了口氣，訕訕道：“是我們不夠細心......”
周虎急忙辯解：“二哥，二嫂，我們認真對過賬，真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我們冇拿錢。”
馬卷嘴唇動了動，卻冇發出聲音。
林曉芸笑了笑，“今天不是要追究這十幾塊錢，是有件事跟大家說，過幾天我們就去春城了，這個店以後就交給你們了，所以，咱們店裡得立個新規矩。”
她頓了頓，看著三雙驟然聚焦的眼睛，緩緩說出夜校學習、培養店長的打算。
“店長要管總賬，管進貨出貨，擔子不輕。但學會了本事，工資待遇不一樣，往後咱們生意做大，分店開多了，機會更多。”
她目光依次看過三人，“誰願意試一試，挑起這個擔子，去學這個本事？”
周勳臉上掠過掙紮。店長，漲工資，學文化......聽著真好。可他今年三十八了，小學都念過一年級，字認得幾個，算盤都不會打，讓他去學了管賬？他頭皮有點發麻。躊躇半天，他慚愧地笑了笑：“我......乾乾力氣活還行，管賬......怕是不行，彆給店裡耽誤事了。”
周虎更是一年級隻上了半年，一想到每天要對著密密麻麻的數字和賬本，腦袋都大了。他撓撓頭：“二哥，二嫂，我也是乾點力氣活就行，賬目要是弄錯了，我賠不起。”
兩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一直冇吭聲的馬卷身上。
馬卷感受到那視線，身體微微繃緊。自己活了半輩子，一直都在當牛做馬，從冇人問過她“願不願意”、“想不想”。
夜校......上學......管賬......
心臟在胸腔裡怦怦直跳，手心冒出冷汗。她張了張嘴，喉嚨發乾，第一次發現當眾說出自己的想法，竟需要這麼大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