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婚之後的日子，一切照舊。
但沈沐曦知道，有些東西變了。
林深看她的眼神，比以前更深沉。有時候她會發現他在盯著自己發呆，被發現後就移開目光，假裝在看別的東西。
顧影之變得更黏人了。每次見麵都要抱著她，抱很久才鬆開。他說，這是在“儲備能量”，以備不時之需。
江尋倒是和以前一樣陽光開朗，但沈沐曦注意到，他偶爾會露出一種若有所思的表情。問他在想什麽，他就笑著說“在想怎麽讓你答應我”。
三個人，三種方式，都在等她的答案。
沈沐曦不是不想答應。
她是不知道該怎麽答應。
答應林深，顧影之和江尋怎麽辦？
答應顧影之，另外兩個怎麽辦？
答應江尋，那兩個人怎麽辦？
或者，都不答應？
那他們怎麽辦？
她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
這天晚上，沈沐曦一個人在家，翻看著手機裏的照片。
有和林深的，是在他公司年會上，他攬著她的腰，笑得很溫柔。
有和顧影之的，是在某個電影首映禮上，他穿著西裝，她穿著禮服，兩個人對著鏡頭笑。
有和江尋的，是在郊外的湖邊，陽光很好，他摟著她的肩，笑得像個孩子。
每一張，都是美好的回憶。
每一張，都讓她捨不得刪。
她看了很久，然後放下手機，走到窗邊。
窗外月光很亮。
她看著那輪月亮，忽然做了一個決定。
第二天，沈沐曦約了林深、顧影之和江尋。
還是那家江邊的私房菜館，還是那個包間。
三個人到的時候，沈沐曦已經在了。她坐在窗邊，看著江景，不知道在想什麽。
聽見門響，她轉過頭，看著他們。
“來了？坐。”
三個人在她對麵坐下，看著她。
沈沐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
“今天叫你們來，是想告訴你們我的答案。”
三個人都緊張地看著她。
沈沐曦的目光從他們臉上一一掃過。
林深，沉穩內斂，眼神深邃。
顧影之，清冷矜貴，眼神溫柔。
江尋，陽光純粹，眼神期待。
她深吸一口氣，開口。
“我願意。”
三個人都愣住了。
“願意？”林深重複了一遍，“願意什麽？”
沈沐曦笑了。
“願意嫁給你們。”
三個人又愣住了。
沈沐曦繼續說：
“我想了很久，想不出該選誰。後來我想明白了——”
她看著他們，認真地說：
“既然選不出，那就都不選。但——”
她頓了頓，從包裏拿出三個小盒子。
“這是我自己設計的戒指。三枚，一樣的。”
她把盒子開啟，裏麵是三枚一模一樣的戒指。白金素圈，內側刻著四個字——
“一生所愛”
沈沐曦說：
“林深，顧影之，江尋，你們願意娶我嗎？不是一個人娶我，是三個人一起。”
包間裏安靜極了。
連呼吸聲都聽得清清楚楚。
過了很久，林深忽然笑了。
“沈沐曦，”他說，“你知道你這是在幹什麽嗎？”
沈沐曦點頭：“知道。我在向你們求婚。”
顧影之也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四個人結婚？法律允許嗎？”
沈沐曦眨眨眼：“法律不允許，但我們可以用自己的方式。不領證，但辦婚禮。不登記，但過一輩子。”
江尋看看林深，又看看顧影之，最後看向沈沐曦。
“沐曦，你是認真的？”
沈沐曦認真地看著他。
“認真的。”
江尋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笑得像個孩子。
“我願意！”
林深和顧影之看著他，又看看沈沐曦，最後對視一眼。
然後林深說：
“我願意。”
顧影之說：
“我也願意。”
沈沐曦看著他們，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下來。
她站起來，走過去，把戒指一枚枚戴在他們手上。
然後她退後一步，看著他們。
“從今天起，我們就是一家人了。真正的家人。”
三個人也站起來，圍在她身邊。
林深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顧影之低頭，在她唇上落下一個吻。
江尋低頭，在她臉頰上落下一個吻。
沈沐曦被三個人親著，又哭又笑。
窗外月光很亮。
江風很輕。
那一刻，她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婚禮定在三個月後。
地點選在郊外的一個私人莊園，依山傍水，風景如畫。
邀請的人不多，隻有最親近的家人和朋友。
沈沐曦穿著自己設計的婚紗，簡約大方，襯得她整個人像月光下的仙子。
林深穿著深藍色的西裝，沉穩內斂。
顧影之穿著黑色的西裝，清冷矜貴。
江尋穿著淺灰色的西裝，陽光帥氣。
三個人站在一起，各有各的好看。
婚禮很簡單。
沒有牧師，沒有誓言，隻有他們四個人。
沈沐曦站在他們麵前，認真地說：
“林深，顧影之，江尋，謝謝你們愛我。謝謝你們願意用這種特別的方式，和我共度一生。”
“我知道這條路不好走。會有質疑，會有非議，會有很多困難。但我不怕。”
“因為我有你們。”
她看著他們，眼眶有點紅。
“從今天起，我們是家人。真正的家人。不管發生什麽，我們一起麵對。”
林深伸手，握住她的手。
“不管發生什麽，我們一起麵對。”
顧影之也伸手，覆在他們的手上。
“一起麵對。”
江尋最後伸手，把四隻手疊在一起。
“一起麵對！”
四個人，四隻手，緊緊握在一起。
陽光照在他們身上，溫暖而明亮。
婚禮結束後，他們在莊園裏辦了簡單的酒席。
來的都是最親近的人。
沈父沈母坐在主桌，看著女兒和三個女婿，表情複雜，但眼裏帶著欣慰。
林深的母親也來了，她看著兒子，又看看沈沐曦，最後點了點頭。
顧影之的父母都在。顧母拉著沈沐曦的手，說了很多話。顧父站在一旁，雖然沒說什麽，但眼神溫和。
江尋的父母也都來了。江母的表情還有點別扭，但江尋拉著她的手，在她耳邊說了什麽，她終於笑了。
還有一些朋友。
林棲從北城趕來，抱著沈沐曦哭了半天。
小吳也來了，眼睛亮晶晶的，一直在拍照。
還有幾個大學室友，幾個合作夥伴。
人不多，但很溫馨。
酒過三巡，江尋忽然站起來。
“我要說幾句話！”
大家都看著他。
江尋深吸一口氣，認真地說：
“沐曦，我第一眼見到你的時候，就覺得你很好看。後來我發現，你不隻是好看，你還好勇敢，好聰明，好溫柔。”
“我知道我有時候很幼稚，很不懂事。但我會努力的。努力變成更好的人，努力配得上你。”
他看著沈沐曦，眼眶有點紅。
“沐曦，謝謝你願意嫁給我。謝謝你不嫌棄我。”
沈沐曦聽著，眼淚又掉下來了。
她站起來，走過去，抱住他。
“江尋，你很好。不用變。”
江尋抱著她，把臉埋在她肩膀上。
旁邊，顧影之也站起來。
“我也要說幾句。”
他走到沈沐曦身邊，看著她。
“沐曦，我這一生，演過很多角色，拿過很多獎。但最讓我驕傲的角色，是你的愛人。”
“我知道我有很多缺點。我太忙，太悶，太不會表達。但我會改的。我會學著多說，多陪，多表達。”
他伸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
“沐曦，謝謝你讓我成為真實的我。”
沈沐曦看著他，又笑了。
最後，林深也站起來。
他走到沈沐曦麵前，看著她。
“沐曦，我這個人，不會說什麽漂亮話。”
“我隻想說一句——”
他頓了頓，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
“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我都想和你在一起。”
沈沐曦聽著，眼淚止不住地流。
她伸手，把他們三個人都拉進懷裏。
“我也是。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想和你們在一起。”
四個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旁邊的人看著，有人笑，有人哭，有人拍照。
沈父歎了口氣，對沈母說：
“你這女兒，真是不走尋常路。”
沈母笑了。
“她從小就這樣。不過你看，她多開心。”
沈父看著女兒臉上的笑容，點了點頭。
“開心就好。”
那天晚上，他們在莊園裏住下了。
四個人坐在露台上，看著滿天的星星。
江尋靠在沈沐曦腿上，數星星。
顧影之靠著她的肩膀，閉著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
林深握著她的手，和她一起看星空。
“沐曦，”他忽然開口。
“嗯？”
林深轉頭看她。
“後悔嗎？”
沈沐曦想了想，然後搖頭。
“不後悔。”
林深笑了。
“我也是。”
顧影之睜開眼睛，看著她。
“我也是。”
江尋抬起頭，看著她。
“我也是！”
沈沐曦看著他們，笑了。
她伸手，把他們三個人都攬進懷裏。
“那，就這樣吧。一直這樣。”
星光灑在他們身上，溫柔而明亮。
那一刻，沈沐曦知道，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不完美，但真實。
不輕鬆，但值得。
因為有他們在。
三個人，三顆心，都向著她。
她也向著他們。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