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尋說他已經處理好了。
但沈沐曦知道，事情沒那麽簡單。
因為三天後，江尋的母親再次出現在她的工作室。
這一次，她的態度和上次完全不同。
“沈小姐，”她坐在沙發上，眼神冰冷，“我上次來，是來見見我兒子喜歡的人。這次來，是來告訴你一件事。”
沈沐曦看著她，心裏已經有了預感。
“您說。”
江母從包裏拿出一份檔案，放在她麵前。
“這是一份協議。隻要你簽字，條件你開。”
沈沐曦低頭看了一眼。
是一份“分手協議”。
大意是讓她離開江尋，作為交換，她會得到一筆钜款，以及江氏集團的長期合作。
沈沐曦看完，把檔案推回去。
“江阿姨，我不會簽的。”
江母的眼神更冷了。
“沈小姐，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沈沐曦點頭。
“知道。我在拒絕您。”
江母冷笑一聲。
“你以為我兒子真的會一直喜歡你？他年輕，沒經曆過什麽，才會被你這種女人迷惑。等他長大了，他會後悔的。”
沈沐曦聽著這些話，心裏並不生氣。
因為她知道，江母不是在針對她，而是在保護兒子。
隻是用的方式，不對。
“江阿姨，”她平靜地說，“您有沒有想過，您兒子已經是成年人了。他可以為自己做的選擇負責。”
江母說：“他年輕，不懂事。我不能看著他走錯路。”
沈沐曦問：“您怎麽知道他走的是錯路？”
江母愣了一下。
沈沐曦繼續說：
“您覺得他和我在一起是錯。但在他看來，和我在一起是他做過最正確的選擇。”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
“江阿姨，我知道您是關心他。但您有沒有問過他，他想要什麽？”
江母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冷冷地說：
“沈小姐，你不用說了。我今天來，不是來征求你意見的。”
她站起來，走到沈沐曦麵前。
“如果你不離開我兒子，我有的是辦法讓你離開。”
沈沐曦轉過身，看著她。
“您想怎麽做？”
江母說：“比如，讓沈家的生意出點問題。或者，讓您的珠寶工作室開不下去。或者——”
她頓了頓，眼神更冷。
“讓您那三個男人，都離您而去。”
沈沐曦聽著這些話，心裏一沉。
但麵上，她什麽都沒表現出來。
“江阿姨，您這是在威脅我？”
江母說：“你可以這麽理解。”
沈沐曦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笑了。
“好。那您請便。”
江母愣住了。
沈沐曦走回她麵前，看著她的眼睛。
“您可以對沈家動手，可以對我的工作室動手，可以對林深他們動手。但我告訴您一件事——”
她一字一句地說：
“不管您做什麽，我都不會離開江尋。除非他自己想走。”
江母的臉色變了。
“你——”
沈沐曦退後一步，禮貌地笑了笑。
“江阿姨，慢走。不送。”
江母氣得渾身發抖，但最後還是轉身走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沈沐曦靠在牆上，長長地吐了口氣。
說不怕，是假的。
江家，不是普通人家。
如果他們真想對付她，她不一定擋得住。
但她不會退縮。
因為她答應過江尋。
不管什麽時候，都不會讓他排在最後。
那天晚上，沈沐曦把這件事告訴了江尋。
江尋聽完，臉色變得很難看。
“我媽去找你了？”
沈沐曦點頭。
江尋站起來，就要往外走。
“我去找她。”
沈沐曦拉住他。
“別去。”
江尋回頭看她。
“沐曦，她威脅你，我不能——”
“我知道。”沈沐曦打斷他，“但你去了也沒用。她不會聽的。”
江尋握緊拳頭。
“那怎麽辦？”
沈沐曦想了想，說：
“等。”
江尋愣了一下。
“等什麽？”
沈沐曦說：“等她冷靜下來。等她意識到，威脅對我沒用。”
她伸手，輕輕撫平他皺著的眉頭。
“江尋，你相信我。這件事，我會處理好的。”
江尋看著她，眼眶有點紅。
“沐曦，對不起。是我讓你受委屈了。”
沈沐曦搖搖頭。
“不是你的錯。”
她踮起腳，在他唇上落下一個吻。
“別擔心。我們一起麵對。”
接下來的一週，江家開始行動了。
先是沈氏集團那邊，有幾個合作方突然提出解約。沈正業打電話來問，沈沐曦隻說了一句“爸，我來處理”，就掛了電話。
然後是曦光工作室這邊，幾個已經談好的訂單突然被取消。小吳急得團團轉，沈沐曦卻隻是讓她別慌。
最後是林深他們那邊，也遇到了大大小小的問題。雖然不致命，但足夠煩人。
沈沐曦知道，這隻是開始。
江家在試探她的底線。
也在試探他們三個人的反應。
那天晚上，四個人又聚在林深家。
“沐曦，”林深看著她，“你想怎麽做？”
沈沐曦想了想，說：
“我想見江尋的父親。”
三個人都愣住了。
“見他？”顧影之皺眉，“上次的事就是他搞出來的。”
沈沐曦點頭。
“我知道。但他是江尋的父親，也是江家真正做主的人。如果他一直針對我們，我們會很被動。”
江尋急了。
“沐曦，你不能去。我爸他——”
“江尋，”沈沐曦打斷他，“你相信我嗎？”
江尋看著她，說不出話。
沈沐曦伸手，握住他的手。
“讓我去。我有辦法。”
三天後，沈沐曦出現在江氏集團總部。
江尋的父親，江正明，在六十樓的辦公室裏等她。
“沈小姐，”他坐在辦公桌後麵，看著她，眼神平靜，“你比我想象的勇敢。”
沈沐曦在他對麵坐下。
“江董，我來是想和您談談。”
江正明挑眉。
“談什麽？”
沈沐曦說：“談您兒子，談我，談我們之間的關係。”
江正明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沈小姐，你憑什麽覺得，我會和你談？”
沈沐曦從包裏拿出一份檔案，放在他麵前。
江正明低頭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那是一份調查報告。
關於江氏集團最近的一些動向。
不是違法的事，但足以讓江氏陷入麻煩。
“你怎麽會有這個？”
沈沐曦說：“江董，您低估我了。”
她看著他，平靜地說：
“我沈沐曦，不隻是您兒子喜歡的女人。我是沈家的大小姐，是曦光工作室的創始人，是林深、顧影之和江尋都願意守護的人。我有自己的人脈，自己的渠道，自己的本事。”
江正明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
“沈小姐，你確實不簡單。”
沈沐曦說：“江董，我今天來，不是來威脅您的。我隻是想讓您知道——”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
“您兒子喜歡我，不是因為我是誰的女兒，也不是因為我有多少本事。他喜歡我，隻是因為我是我。”
“您可以用各種手段對付我，可以讓我的事業受挫，可以讓我的家人為難。但您沒辦法讓他不喜歡我。因為那是他的選擇，不是您的。”
江正明看著她，眼神複雜。
過了很久，他忽然歎了口氣。
“沈小姐，你知道嗎，我年輕時，也遇到過和你一樣的情況。”
沈沐曦愣住了。
江正明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她。
“那時候，我喜歡一個女人。她不是什麽千金小姐，隻是個普通人。我父親反對，用盡手段拆散我們。”
他轉過身，看著她。
“最後她離開了。我娶了現在的妻子，生了江尋。但這些年，我一直在想，如果當年我堅持，會是什麽樣？”
沈沐曦聽著這些話，心裏忽然很不是滋味。
江正明走回她麵前，看著她。
“沈小姐，我兒子比我勇敢。他敢堅持，敢反抗，敢為了喜歡的人對抗家裏。”
他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
“既然他選了，那我這個當父親的，也隻能支援。”
沈沐曦愣住了。
“江董，您……”
江正明笑了。
“那份協議，是我太太背著我弄的。我不知道。今天你來之前，我才知道她去找過你。”
他走回辦公桌後麵，坐下。
“沈小姐，我太太那邊，我會處理。從今天起，江家不會再針對你。”
沈沐曦看著他，眼眶忽然有點酸。
“謝謝您。”
江正明擺擺手。
“不用謝。好好對我兒子。”
沈沐曦點點頭，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忽然停下，回頭看他。
“江董，有句話我想告訴您。”
江正明看著她。
沈沐曦說：
“您當年喜歡的那個人，如果知道您這些年一直在想她，應該也會很欣慰的。”
江正明愣住了。
沈沐曦笑了笑，推門出去。
那天晚上，沈沐曦把這件事告訴了江尋。
江尋聽完，抱著她哭了。
不是那種嚎啕大哭，而是無聲的流淚。
沈沐曦抱著他，輕輕拍著他的背。
“江尋，沒事了。”
江尋把臉埋在她肩膀上，聲音悶悶的。
“沐曦，謝謝你。”
沈沐曦搖搖頭。
“謝什麽。我們是一家人。”
那天晚上，四個人又聚在一起。
林深舉杯，看著沈沐曦。
“沐曦，你比我想象的厲害。”
顧影之也舉杯。
“確實。能讓江正明低頭的人，不多。”
江尋紅著眼睛，也舉起杯。
“沐曦，我永遠愛你。”
沈沐曦看著他們，笑了。
她也舉起杯。
“那，為我們一家人，幹杯。”
四個人碰杯。
窗外的月光，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