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在電話裡向周靜問清楚了大致情況後,心裏著急萬分,特意叮囑道:
“靜姐,你立刻把他們都送去醫院,當下先救人要緊,醫藥費你不用擔心,我馬上動身趕回去。”
“嗯,好的,我已經叫周小虎在安排了……”
“……”
一旁的楊小菲聽出電話裡是出了大事,不等陳默結束通話電話,就快步走進臥室,動手幫他收拾行李。
見陳默掛了電話,她連忙跑出來,滿臉擔憂地問道:“默哥,到底出什麼事了?情況嚴重嗎?”
“具體還不清楚,靜姐已經送他們去醫院了……我得馬上回東莞!”陳默邊說邊往臥室裡走去。
楊小菲指了指床頭櫃上的收納袋:“默哥,你的充電器和剃鬚刀那些我都幫你收拾好了,陽台那套衣服,昨晚洗的還沒幹透,就留在這兒吧!”
陳默拎起袋子,看著她那滿是不捨的眼神說:“小菲,那我走了,下次……”
話還沒說完,楊小菲忽然一頭撲進他懷裏,雙手緊緊環住他的腰,將臉埋進他的頸窩,嬌聲道:“讓我再抱一下你!”
話音剛落,她不管不顧地在陳默的肩頸處輕輕咬了一口。
陳默感覺到她牙關帶來的輕微疼痛和一陣酥癢。
手裏的袋子瞬間滑落在地,雙手下意識地扣住她的腰,低下頭,柔聲道:“小菲,對不起,我得走了,等有空……再過來看你!”
“要不……你乾脆把這邊的工作辭了,到時去我那邊上班!怎麼樣?”
楊小菲沉吟了片刻,才開口道:“那家公司壓了我兩個月工資呢,要做到年底才能正常辭工!”
“再說,你廠裡做製衣的活,我也不會做啊。”
“沒關係,你不用幹活,我可以養你啊!”陳預設真地說道。
楊小菲白了他一眼:“我還年輕,哪能要你養,默哥,我還想在這邊陪我媽一段時間,還是等年底辭工了,到時再去你那邊吧!”
陳默點頭應道:“行,那你在這邊好好照顧自己,我先過去了。”
楊小菲這才鬆開手,送他下了樓。
陳默坐進車裏,搖下車窗朝她揮手告別。
楊小菲叮囑道:“默哥,路上開車慢點,注意安全。你回去後查查原因,大概率是食物中毒,工人送醫及時應該沒大礙,你別太心急。”
陳默鄭重地點了點頭:“好的,小菲,你回去吧!到那邊我再給你電話。”
說完,他發動車子,緩緩朝小區門口駛去。
車子駛離小區快要拐彎時,陳默朝後視鏡瞄了眼,見楊小菲還站在原地一直朝這邊張望。
直到車子駛入主路,他才踩了踩油門,加速朝東莞方向駛去。
約莫一個小時後,車子抵達東莞境內。
陳默立刻撥通周靜的電話,得知工人就診的醫院後,徑直朝醫院開去。
車子剛在醫院停車場停穩,陳默便推門下車,三步並作兩步往急診大廳趕去。
他快步衝進醫院門診輸液區,一眼便看到裏麵一排排的輸液椅上,坐著他廠裡的十多名工人。
而且大部分都是熟悉的麵孔,有羅小萍、秋梅、小燕、陳萍和趙敏等人。
她們個個臉色蠟白,有的閉著眼靠在椅背上,有的虛弱地趴在前麵的椅背上休憩。
輸液管從吊瓶一路延伸到她們的手背,透明的液體正一滴滴往下滴落。
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偶爾還有人捂著肚子在輕哼著。
周靜正守在一旁,時刻盯著輸液瓶的藥量,時不時還幫她們調整下輸液管的速度。
一看到陳默從門口進來,連忙起身迎了過來。
她臉上還帶著幾分未散的焦慮,但語氣已經比剛才電話裡鎮定了許多:
“陳默,你總算來了……剛才嚇死我了。”
“靜姐,具體什麼情況?醫院的檢查結果出來了沒?”陳默看著工友們蒼白虛弱的模樣,眉頭緊緊蹙起。
周靜深吸一口氣,語氣平緩了些:“醫生剛對她們做了檢查,說是沙門氏菌和大腸桿菌混合感染。大概率就是今天中午廠裡食堂的飯菜出了問題,才導致這麼多人集體出現上吐下瀉的癥狀。”
她頓了頓,鬆了口氣繼續說:“好在送來得及時,已經給她們都用上藥、輸上液了,現在病情都穩住了,沒有再惡化。”
“醫生說,有幾個癥狀輕的,觀察一兩個小時就可以回去了,癥狀重一點的還得再掛一瓶藥水。”
聽到這話,陳默懸著的心才終於落了地。
他長長地撥出一口氣,緊繃的肩膀微微鬆了鬆,抬手擦了把額角的冷汗,嘀咕道:“人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說完,他快步朝正在輸液的女工們身旁走去。
大家看到陳默趕來了,都紛紛抬頭,眼神裏帶著幾分不安和歉意,像是給老闆添了麻煩似的。
陳默大步走到她們中間,臉上努力擠出一個讓人安心的笑容。
他先是細心地詢問了幾個人的身體狀況,瞭解到大家的大致情況後,站起身來安撫道:
“大家都別擔心,我剛才問過靜姐了,醫生說你們情況都穩住了,好好休息就行。”
“你們現在什麼都別想,安心在這打針,身體纔是最重要的。如果是廠裡的責任,我一定為大家負責,醫藥費、誤工費等,全都由廠裡承擔。回頭出院了,你們不用急著上班,養好身體再上班,期間工資照算!”
“至於出事的原因,我猜測大概率和今天中午的午餐有關,具體問題我回去後會立刻徹查,一定給大家一個交代,杜絕以後再發生類似的事!”
工人們原本還有些不安,見老闆親自趕來貼心慰問、主動擔責,心裏頓時踏實了許多,紛紛強撐著精神回應。
羅小萍搶先說道:“默哥,我們也覺得是食堂的飯菜有問題,可是……我感覺今天這事也很蹊蹺,廠裡幾百號人,前麵那麼多人吃了都沒事,就我們後麵去吃的這幾桌,幾乎都或輕或重出現了癥狀!”
她臉色蒼白,語氣虛弱,但說話邏輯清晰。
經她這麼一說,陳默才留意到這個關鍵問題。
他掃視一圈,發現眼前這些工人,大多是廠裡的管理人員——羅小萍是生產主管,小燕、趙敏等人都是班組組長。
他當即疑惑問道:“你們都是同一批去吃飯的?”
大家都紛紛點頭。
“是啊,我們幾個都是最後一批去食堂的。”小燕捂著肚子,虛弱地說道。
“前麵的人都沒事,肯定是我們最後吃的這幾盤菜出了問題。”
“沒錯,我們組長向來都是最後一批吃飯,偏偏就我們這批人出事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議論著,此時的輸液室裡,儼然成了一個臨時會議室。
陳默也通過大家的訴說,大致鎖定了問題方向。
他立刻撥通食堂電話,叮囑後勤負責人保留當天午餐的菜品留樣,同時要求後續嚴格把控食材質量與食堂衛生。
安排妥當後,他轉頭看向周靜:“靜姐,最近食堂負責採購和做飯的人員,有沒有變動?”
周靜思索片刻,搖頭道:“沒有變動,掌勺的幾位阿姨和食堂張主管,都幹了大半年了,我看他們平時做事都挺負責的。”
頓了頓,她忽然想起一件事,連忙往陳默身邊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說:“陳默,有件事忘跟你說了。”
“哦?什麼事?”陳默追問。
周靜嘆息一聲道:“就是你那個堂嫂月梅,你去廣州前,她不是去了那個藝華電子廠嗎?可幹了沒兩天,就跑出來了,說身上沒錢了,又跑到咱們廠裡來說要上班。”
“我看是你嫂子嘛,也就答應了她,可她幹了沒半天,又跟羅小萍大吵了一架,小燕說了她幾句,她又罵人家年紀比她小,沒資格管她,唉!誰管她都不服。”
“我怕她在車間胡鬧,影響其他工人工作,昨天就把她調到了食堂去幫忙。”
“月梅今天中午也在食堂幫忙嗎?”陳默連忙追問。
周靜點點頭:“是的,她在食堂做得倒是還好,還主動幫著炒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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