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川不知是做賊心虛，還是想真心懺悔，撲通一聲便跪在了李美玲麵前。
求饒道：“美玲，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是我該死，你打我幾下吧！”
話音剛落，他抬起手，狠狠地抽了自己兩耳光。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李美玲瞬間慌了神，身子下意識往後仰了仰。
眼睛瞪得溜圓，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說：“你快起來，別這樣嚇我……我經受不起。”
“美玲，我求你原諒我！你要是不原諒我，我今天就一直跪在這不起來了。”周川跪在地上，撿起身旁散落的花，又遞給李美玲。
一旁的陳默和楊小菲看到這一幕，也驚得一臉懵逼。
見李美玲臉上的怒氣稍稍緩和了些，陳默趁機勸慰：
“美玲，那花你接不接受，這個你自己決定，但看在周川這麼誠懇的份上，你就別生氣了好吧！咱們難得相聚一起，今晚開開心心的一起吃個晚飯，行不？”
楊小菲也輕輕拍了拍李美玲的肩膀說：“是啊，美玲姐，你別生氣了，兩人有話好好說！”
李美玲這才坐端正身子，依舊撅著嘴，悶悶地哼了一聲，沒再搭理還跪在地上的周川。
而這時，服務員推來餐車過來上菜，陳默見周川這麼跪著，遭人笑話，便起身伸手拉了拉他。
冷聲道：“趕緊起來，你又不是求婚拜堂，跪這兒像什麼樣子？你若是真心求人家原諒，起來把事說清楚，不就得了？”
周川這才站起來，朝陳默躬身道：“陳默……我對不起你……”
“行了！你不用跟我道什麼歉，坐下好好跟美玲把話說清楚就是！”陳默拍了拍他的肩。
周川慢慢坐下，他沒敢麵向李美玲，眼神閃爍地朝包間裏掃了一圈，直到服務員上完菜退出房間後，才垂下頭來低聲道：
“不瞞你們說，大一上學期我就掛了八門課，下學期的課基本也幾乎全掛科了……”
“所以，這一年來，我一直都在忙於重修補考，連寒暑假都沒敢回家……”
“你們應該也知道，我高中的基礎本來就差，來這兒上學後，學習壓力太大了，很多時候都力不從心！”
“美玲，陳默，有些事……我、我對不起你們！”
陳默聽完，理解地點了點頭，安慰道：
“周川，我雖然沒上過大學，但也知道頂尖高校的學業壓力大，你這學校還是985，學業負擔肯定會很重，我能理解，往後好好努力吧！”
“好啦，菜都上齊了，咱們邊吃邊聊。”
說完，陳默拿起筷子，帶頭夾了塊蜜汁叉燒，放到了楊小菲的碗裏。
楊小菲則拿起湯勺，依次給每人盛了一碗老火靚湯。
並笑著招呼道：“美玲姐，周川哥，快趁熱吃吧，你們平時在學校學習辛苦，難得放假出來聚聚，可得開心點纔是。”
李美玲一直緊蹙著的眉頭，這才稍稍舒展了些，默默地拿起筷子開始吃起來。
周川見李美玲閉了嘴，沒再提剛才的事，懸著的心才終於放了下來。
他小心翼翼地夾起一個蝦餃，輕輕放到李美玲的碗裏，謹慎裏帶著幾分討好：“美玲，對不起，我知道不該那樣對你，是我太自私了，可每當我麵對學業的壓力和對未來彷徨時，我就沒勇氣麵對你們……”
“好了，你別說那些，我不想聽！”李美玲滿眼不屑地打斷他。
周川立刻閉了嘴，埋下頭，謹小慎微地夾起菜吃起來。
包間裏一時陷入些許尷尬的沉默。
陳默見狀，便主動找話題緩和氣氛，跟周川聊起了上次他回老家的事。
周川已經一年多沒回家了，聽起陳默說起家鄉的瑣事時，他滿眼裏都是思念和牽掛。
剛才麵對李美玲時的彷徨和窘迫，彷彿都已拋到了腦後。
當他聽到陳默說起小翠離世，二狗子也被判了死刑的訊息時，心裏頓時湧起一陣難過，久久沒能平復。
“默哥，村裡還發生了哪些大事？你都跟我說說！”周川仰起臉，滿是期待地看著陳默，思緒彷彿早已飄回了那個遙遠的鄉村。
陳默沉吟了片刻，才開口道：“前不久，春麗她爸宋有財被人打了，目前神誌不清，生活完全無法自理，隻能臥床在家呢！”
“啊？怎麼會這樣？具體是什麼原因？”周川連忙追問。
陳默輕嘆一聲：“聽村裡人說，是因為跟人發生了一點矛盾，被人打傷了腦袋，導致顱內出血……”
“日他孃的，是哪個狗日的這麼缺德？”周川忍不住氣憤地罵道。
陳默瞥了他一眼，搖了搖頭，沒再多說什麼。
周川察覺到一絲不對勁，連忙改口問道：“陳默，那打人的兇手抓到沒？春麗她老公不是咱們鎮上最牛的混混頭兒嗎？怎麼沒護住老丈人？”
陳默冷笑道：“劉鵬父子倆早就被警察抓了，春麗也回到村裡了。”
“唉！也正因為春麗她父親現在成了那個樣子，導致她家裏的日子一天不如一天，這次就跟著我來了東莞，現在我廠裡上班呢！”
頓了頓，他又接著說道：“我們村還有好幾個女孩子，小燕、秋梅和陳萍她們，也都在我廠裡幹活。等今年過年，咱們村還有一批人打算跟著我過來這邊進廠呢。”
“他們在家裏守著那幾畝田地，一年到頭也攢不下幾個錢，平時又不敢獨自出門找工作，擔心被騙，日子都過得緊巴巴的，實在太難了！”
“你什麼時候有空，可以過去我那邊玩，看看咱們村的鄉親們！”
周川聽他說著這些，心裏滿是感慨，不由得朝他投去敬佩的目光，鄭重地點了點頭。
“好的，陳默，等我有空，一定去你廠裡看看，看看村裏的鄉親們，唉，我也好想回去一趟啊！”
“非常感謝你，感謝你能帶他們走出大山，還給他們提供了工作。你如今也算是事業有成了，還能惦記著家鄉人，真的很了不起！”
陳默謙遜地笑了笑：“嘿嘿……你就別誇我了，我沒有那麼偉大，隻是我工廠也需要人手，想著招外麵的人也是招，不如讓鄉裡鄉親過來幫忙，大家一起賺點辛苦錢罷了。”
周川擺了擺手，一臉認真地說：
“陳默，我這不是有意恭維你，是我真心話！咱們村那山旮旯裡，資訊太閉塞了，你要是不帶他們出來，大多數人都還抱著祖輩傳下來的務農思想，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貧瘠的土地上。”
“可那點田地，能產出多少收益，乾一輩子也富裕不起來。”
“你不隻是給了他們一份工作，更是改變了他們的思想和命運，讓他們洗腳上田進城務工，這可是契合了我們國家目前的城鄉發展戰略，你這是為國為民的大好事啊，太偉大了！”
陳默被他這番抬高地誇讚，弄得有些不好意思，笑著回應：
“周川，看來你們讀過大學的人，眼界和思想還是高多了嘛，我哪有你說的那麼高尚，我跟你說，我的想法俗得很吶，就是想著怎麼把生意做好、怎麼賺更多的錢，都是瞎搞而已。”
“哪能像你，將來大學畢業了，若是為官一方，那纔是真正為民謀福呢！”
兩人一邊吃，一邊聊得起勁，沉浸在鄉音與故土的話題裡。
全然把身旁的楊小菲和李美玲忘在了一邊。
李美玲斜睨了兩人一眼，嗔道：
“陳默，你們聊得那麼熱乎，我跟小菲多沒意思，能不能開瓶紅酒來給我們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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