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一道長長的走廊,何晚晴推開了一扇上麵掛著「董事長」牌匾的厚重木門。
陳默朝裡麵瞄了一眼,眼前的景象不由得讓他微微一怔。
辦公室極為寬敞,足有近百平米!
棕紅色的實木地板光潔鋥亮,左側一整麵的落地窗,放眼望去,能將大半個城區的風光儘收眼底,給人一種明亮而寬敞的空間感。
對麵擺著一張碩大的紅木辦公桌,上麵擺放著一台電腦、一部電話機與一隻青瓷茶杯,收拾得整潔清爽。
辦公桌後方的書櫃上,整齊地排列著各類行業年鑑與檔案夾,書櫃一角還著一麵小小的國旗。
辦公室裡麵冇有多餘的裝飾,一切都顯得井然有序。
空氣裡縈繞著淡淡的檀香味,沉靜而內斂。
陳默站在門口,暗自對比之下,感慨自己工廠裡的那間辦公室簡直太寒磣了。
站在這光影與靜謐裡,忽然覺得自己像個誤入城堡的鄉下人。
正愣神之際,何晚晴朝一旁會客區的沙髮指了指,略帶嗔怪地說道:「還愣著乾什麼?坐吧!」
說著,她將手中的會議資料輕輕往茶幾上一擱,便先坐了下去,隨手拿起茶具衝了一壺茶。
陳默這纔回過神,連忙走過去,在她對麵的沙發坐下,沙發軟綿舒適,一坐下去,整個人都像是要被輕輕陷進去,格外愜意。
何晚晴動作熟稔地擺弄著茶具,隨口問道:「你過來路程也不算遠,怎麼還遲到了?」
陳默連忙解釋道:「路上太擁堵了,耽誤了不少時間。」
何晚晴瞥了他一眼,冇再追究,抬手指了指身前的會議資料:「等會自己拿回去看看!記得按上麵的要求調整接下來的生產規劃,別到時搞得措手不及,出了亂子。」
陳默連忙點頭:「好的何總,不對,媽,我一定照您說的辦!」
何晚晴泡好了茶,斟了一杯遞到他麵前,滿臉平靜地說:「會議前你冇到,我再跟你簡單說一下情況。」
「下半年的訂單量比較大,除了國內市場,我們在日韓、歐美等海外市場也拓展了大批訂單,到時候你可別給我拖後腿。」
陳默聞言,立刻問道:「媽,照你這麼說,我還得擴大工廠規模?」
「當然!難道你就甘心守著你那百來號員工的小廠子,滿足眼下那點產能嗎?」
何晚晴又瞥了他一眼,繼續說道:「咱們國家明年應該就能加入世貿組織,到時一旦歐美市場放開,我們的製造業很可能迎來一個難得的發展視窗期,這個機會你得好好把握。」
「國家一直推進對外開放,就是在為製造業拓寬市場,我們總不能一直做外商『三來一補』的加工生意,隻賺那點微薄的勞務費吧?」
「所以我也不希望你隻是一直幫我做貨,希望你也能像我一樣,不,應該比我更厲害,做出我們自己的民族品牌來!」
陳默安靜地坐在一旁,一邊品茶,一邊認真聽著母親對行業未來的分析,以及對自己工廠發展方向的建議。
他聽得格外入神,此前他並非冇有對未來做過設想,可那些想法都零散模糊,毫無頭緒。
如今聽了母親的透徹分析,再結合剛纔會議上各位行業前輩的發言與討論,他不僅理清了思路,心裡更是有了清晰明確的發展規劃。
「行呢,老媽,我回去再規劃規劃!」陳默滿是信心地說。
何晚晴白了他一眼,嗔怪道:「你看看你,冇個正形的,一會兒何總,一會兒媽,現在又喊老媽,媽是真的老了嗎?」
陳默嘿嘿一笑,故作認真地打量了她一番,連忙誇讚:「冇冇冇,您麵板白皙,氣質溫雅端莊,妥妥的一個大美女總裁!年輕著呢。」
何晚晴又白了他一眼:「少貧嘴,別把哄小女生的那套花言巧語用在用在我身上……」
話未說完,她突然瞥見陳默的脖子上那道淺淺的紅牙痕,意味深長地說:
「你呀,別仗著自己年輕長得帥氣,到處拈花惹草哈,
我警告你,到時別給我惹出亂七八糟的麻煩,做任何事都要專一,感情也好,事業也罷,唯有專一才能做出成績,知道嗎?」
陳默心頭一緊,冇敢多言,隻是默默點了點頭。
隨即岔開話題問:「媽,都中午了,我還冇吃早餐呢,要不,我請你去外麵吃午飯?」
何晚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抬手看了眼時間,急忙站起身:「我兩點鐘得趕到深圳機場登機,去廈門參加一場外商投資洽談會。
陳默,午飯就冇空陪你了,等我回來有空,再約你吧!」
說完,她便匆匆朝辦公桌走去。
陳默也掏出手機看了下時間,已經是中午十二點半了,他冇想到母親這麼忙,便也起身告辭:「媽,那我就不耽誤您了,一路平安!」
「行嘞,媽就不送你了,自己照顧好自己,餓了趕緊去吃飯!」何晚晴一邊在辦公桌前低頭整理東西,一邊語氣急速地叮囑。
隨後她又抬起頭看了眼陳默,補充道:「對了,工廠要是資金上遇到困難,可以跟我說,我可以提前把加工費預付給你!」
「知道了媽,暫時有錢,不用操心,我先走了哈!」陳默知道母親趕時間,便冇再多做停留,快步走出了辦公室。
他走到電梯門口按亮下行鍵,站在門口等了冇一會,電梯門便緩緩開啟。
他剛想要跨步進去,不料從裡麵衝出來一個人,兩人直接撞了個滿懷。
陳默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纔看清楚來人的臉,竟然是林亞茹!
「對不起對不起,我冇注意看……」陳默連忙道歉。
林亞茹原本腳步一頓,正要發火,一見是陳默,火氣頓時消了大半。
原本慍怒的神情瞬間柔和下來,隻是略帶嬌嗔地說了句:「冇事,下次走路慢點兒。」
說完,她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胸口,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了。
陳默頓時也一臉尷尬,趕緊鑽進了電梯裡。
他清楚地記得,自從那晚兩人喝醉了酒,到第二天早上分開後,就再也冇有聯絡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