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房間，並順手帶上了臥室的門。
屋裡隨即傳來李美玲的叫喚，他腳步未停，連頭都冇回。
徑直穿過昏暗中的客廳，快步鑽進了衛生間，「哢噠」一聲反鎖了門。
他開啟燈，怔怔地望著牆上鏡子裡的自己：臉頰泛紅，頭髮淩亂，脖頸處還殘留著幾道被李美玲咬出的紅痕。
「呸！」
他朝鏡子中的自己啐了一口，隨即抬手狠狠地抽了自己一耳光。
趕緊開啟水龍頭，任隨微涼的冷水沖刷在自己的身上。
過了好一陣後，身上的燥熱與殘存的醉意才徹底散去，心頭那股亂麻般的情緒也稍稍平復了下來。
他扯過毛巾，胡亂擦乾了身子，套上一條寬鬆的大褲衩，這才拉開門走了出去。
客廳裡一片漆黑，隻有窗外城市的燈光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幾道灰白的光影。
臥室的門縫下，漏出一道刺眼的白光，但裡麵已靜悄無聲，想必李美玲已經睡著了。
陳默這才輕手輕腳地挪到沙發前坐下，身子往後一靠，仰頭閉上了眼睛。
冇一會，一陣濃濃的睡意襲來，他順著狹窄的沙發就躺了下去，也顧不及舒不舒服，很快便沉沉地睡了過去。
……
第二天一早，陳默在睡夢中突然被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驚醒。
他猛地翻過身，差點從沙發上摔落到地，幸虧及時伸手撐住了地麵。
睜開眼一看，窗外透進幾縷陽光，整個客廳裡明晃晃的。
他拿起身旁茶幾上的手機一看，是母親何晚晴的來電，便立刻按下了接聽鍵。
「陳默，你從老家過來了嗎？」
陳默連忙清了清嗓子：「媽，大前天就過來了，這麼早……有什麼事嗎？」
「纔剛睡醒？」何晚晴聽出他帶著睡意的嗓音，質問道。
「呃……昨晚有點事，睡晚了。」
何晚晴冇再追問，直接叮囑道：「冇事的話，等會過來我公司參加一場會議，記住，十點前務必到場！」
「會議？媽，去參加什麼會議？」陳默一臉茫然。
「現在已進入下半年秋冬旺季，我把你們這些合作的代理加工商召集過來，跟你們談談下半年的生產計劃和產品要求，你準時過來就行！」
「好，好的，我一定準時過去！」
說完，那頭結束通話了電話。
陳默瞄了眼手機螢幕上的時間，已經是九點半了，離會議時間僅有半小時了。
他立刻起身，準備去衛生間洗漱，就在這時，臥室門突然「吱呀」一聲緩緩開啟。
李美玲睡眼惺忪地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她身上還穿著昨晚那條連衣裙，略帶透明的雪紡布料，能明顯地看出來裡麵冇穿內衣。
「醒了？是下午去廣州嗎？」陳默停住腳步，隨口問道。
李美玲點了點頭，揉著肚子說：「是啊，被餓醒了，陳默，你……能不能幫我買份早餐回來吃呀？」
「我十點前要趕過去開會，時間實在來不及了，你自己下去買好吧？樓下大門口就有早餐店！」陳默說著，就要往衛生間走。
「餵……那你下去車裡，幫我把行李包拿上來好不好？我的換洗衣物都在你車裡呢！」李美玲立刻喊住他。
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低頭嬌羞地補充道：「我冇穿內衣……不方便下去！」
陳默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應道：「好吧，我這就下去給你拿。」
說完，他顧不上洗臉刷牙，便快步走出房間下了樓。
幾乎是一路小跑著來到自己的車旁，開啟車門拎起李美玲的揹包就往回趕。
路過門口的早餐店時，想著既然下樓了，就順手買了幾個包子、油條和豆漿帶了回去。
等他匆匆洗漱完畢換好衣服出門，時間已經快到十點了。
他一口早餐都冇來得及吃，跟李美玲道別後，便下樓駕著車，朝著天鷹服貿的辦公樓疾馳而去。
天鷹服貿的辦公樓在服裝城六樓，所在區域屬於商圈中心的繁華地段，上午時分人流非常密集。
車子走走停停根本開不快，待陳默終於趕到辦公樓時，已經遲到快半小時了。
前台接待員看到陳默時，立刻領著他往會議室走。
推門進去的瞬間，會議室裡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朝他聚了過來。
十幾道視線落在他身上，讓本就倉促的陳默瞬間感覺一陣窘迫。
橢圓形的會議桌旁坐滿了人，個個正襟危坐，氣氛嚴肅，應該都是跟天鷹服貿有合作關係的加工商。
何晚晴坐在中間的主位上，手邊攤著幾份檔案，她身後的投影幕上正顯示著下半年生產計劃的排期表。
看到陳默進來，她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冇說話，隻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趕緊落座。
陳默歉意地朝大家點了點頭，以示自己冒然進來打斷會議表示歉意。
他貓著腰，趕緊找了個空位坐下。
這時，他才注意到，坐在何晚晴右手邊的是林亞茹，她身著一件修身的職業裝襯衣，長髮盤成髮髻挽在腦後，正拿著一份檔案在講話。
她淡淡地瞥了陳默一眼，語氣依舊平穩專業，繼續說道：
「……今年秋款的訂單量，比去年同期增加了百分之三十多，麵料採購週期必須要壓縮到二十天以內，各位手頭的生產線要提前做好產能調配準備，確保交貨時效……」
陳默上樓時跑得氣喘籲籲、口乾舌燥，哪顧得及細聽她說那些，從桌麵上拿了瓶礦泉水，擰開蓋子就喝了幾大口。
呼吸平緩後，他才掃視了一圈在坐的各位。
發現在場的都是一些中年人士，穿著得體考究，神情嚴肅認真。
好幾位男士更是西裝革履、領帶工整，儘顯商界人士的乾練。
除了一眼就能認出的袁誌凱，其餘皆是陌生麵孔
袁誌凱的頭髮更是梳得一絲不苟，像抹了油一樣的亮。
最後，陳默才心不在焉地拿起麵前的會議資料，正打算翻著看。
可剛翻開第一頁，還冇留意到上麵的內容時，坐在左旁的一位男士突然用胳膊輕輕碰了碰他。
陳默連忙扭頭看去，當他看清身旁男人的臉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差點控製不住驚撥出聲，幸虧及時反應過來這是會議現場，才穩住了情緒。
原來坐在他身旁的男子不是別人，竟然是昨晚在天上人間酒吧裡，扣留李美玲的那個彪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