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鴉聽後瞠目結舌：「我靠，小……小虎，就那老女人，也能訛你一萬塊？」
「一萬塊我都可以娶個黃花大閨女做老婆，能泡好幾個廠妹了，你到底是咋搞的，強姦她？你昏頭了吧？」
「那麼多錢，換作是我，打死我也不會給……」
烏鴉氣憤至極，一直數落個不停。
這數目，在那年頭，普通工人就算不吃不喝乾一年，也攢不下來一萬塊。
他就那樣白白地給了別人，陳默也覺得不可思議。
他知道周小虎平時為人雖然精明，但做事愣頭愣腦的，有時候膽小怕事，這次分明是被人設計套路了。
陳默強壓著心中的憤怒疑惑和不解，語氣沉了幾分：
「我之前就提醒過你，盧雪梅那種女人你駕馭不了，不是那麼好白撩的，你偏不聽。」
「你說說，具體是怎麼回事？」
周小虎搓著手，支支吾吾好一會後，纔開口：
「昨晚下班，我在工業區門口碰到盧雪梅，她說一個人回家路上害怕，讓我送她一程，我就騎著自行車把她送到出租屋樓下……」
「然後你們倆就做那事了？」烏鴉迫不及待地追問道。
周小虎連忙搖了搖頭：「冇有，我本來打算直接回去的，可她又說家裡燈泡壞了，讓我上樓幫忙修一下，我就跟著上去了。」
「後來她又說肚子疼，讓我幫她揉一揉，我當時一看到她白花花的肚子……一時冇控製住，就……」
烏鴉忍不住嗤笑一聲，再次打斷他：「這明明就是她主動勾引你，兩廂情願的事，怎麼最後反倒要你賠錢？」
「她當時是半推半就……也怪我當時昏了頭，連門都忘記反鎖。」
「眼看就要成事的時候，門外突然衝進來三個男人，二話不說，就把我壓在了床上。」
周小虎說到這兒，話音戛然而止。
烏鴉聽得心裡一緊，連忙追問：「哦？那你當時怎麼不跑？」
周小虎瞥了他一眼，冇接他的話：「我當時以為是警察，是進來查暫住證的，冇想到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說我強姦他老婆，不僅把我衣服全收走了，還把我拖到地上一頓打……」
一直在一旁靜靜聽著的陳默，這時纔開口問道：「那盧雪梅當時是什麼態度？之前在工廠二樓，你兩個不是早就發生過關係嗎？她冇幫你說好話？」
「呸！」周小虎啐了一口，罵道：
「那個死八婆，開始時一直對我笑眯眯的，見到那三個男子進來後，反咬我一口，說我強迫她……」
「我之前是跟她來過幾回，可她老是找我要錢，我哪有那麼多錢給她，最近我都冇跟她再來往了，誰知道昨天倒黴又碰到她……」
「他們打了你一頓，然後就要你賠一萬？」陳默問。
周小虎點點頭，聲音帶著哭腔：「他們說不給錢就報警，說我強姦，最少三年起步……我怕把事鬨大，隻能答應。」
烏鴉氣得一拍大腿：「你這是被人做局坑了！擺明瞭是仙人跳！你還真給錢？」
周小虎低頭不語。
陳默又問道：「那你身上哪有那麼多錢？」
周小虎又瞄了眼門口，才低聲開口：「我半夜跑回家，偷偷進屋裡拿出來的，金鳳平時把錢藏在床底下的鞋盒裡……她現在應該還不知道我拿了呢。」
「默哥，這事你一定要幫幫我，好不好？」
陳默問：「你要我怎麼幫你？」
周小虎滿是懇切地說：「你借一萬塊錢給我行嗎？我今天把錢給放回去，要不金鳳知道了，肯定會跟我拚命的。」
陳默沉吟片刻，搖了搖頭說：「我現在身上哪有那麼多錢，這事既然發生了，你就跟金鳳坦白吧！你要學會承擔責任。」
「默哥，這不行啊，我求求你！前段時間，榕榕生病，前天我爸打電話來，說我媽身體不好……現在家裡就這一萬塊錢……如今又冇了，要是金鳳知道冇錢了，她肯定會跟我離婚的……」
周小虎說著，捧著個腦袋大哭起來。
烏鴉坐在他身旁，連忙拍著他的背，安慰中帶著責備：「小虎，一個大男人你哭個毛啊？」
陳默本想讓他吃點苦頭，受點教訓，不想輕易幫他。
但想著他女兒還那麼小，清楚這一萬塊錢對於維繫他們這個家庭來說，是有多麼的重要，於是心裡又軟了幾分。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訓斥道：「小虎，你既然知道這錢對你這麼重要，你當時知道是訛你，為什麼還要跑回去拿出來送給他們？為什麼當時不反抗？」
「既然都已經被打成這樣了，還有什麼可怕的呢？」
周小虎擦了擦眼淚，滿是悔恨地說：「默哥，我對不起你，我害怕坐牢，也害怕他們報復。」
「那個男的說，要是我不給錢，不僅要告我強姦，還說要來我們廠來鬨事，要燒了我們的廠。」
「他有那個膽嗎？那完全嚇唬你膽小而已。」陳默反駁道。
周小虎又抽咽起來：「那人……那人之前我在田娜開的那個賭場裡見過，聽說非常心狠手辣，有很多兄弟，還有槍……」
「好啦，別自己嚇自己！」陳默朝他揚了揚手。
隨後又無奈地搖了搖頭，說：「看在你上有老下有小的處境，我今天可以幫你這次。」
「但是以後，我希望你不要再給我惹事了，在廠裡好好工作，把自己的家庭經營好。」
陳默話音剛落，周小虎撲通一聲就跪了下去。
連忙磕頭道謝：「謝謝默哥，以後我都聽你的……」
陳默連忙阻止他：「快起來！你跪拜我有什麼用？就是因為你怕死，人家才把你拿捏定了。」
「玩女人你也去玩個正派一點的，像她這種女人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不可交，你還跟她扯不斷！」
周小虎被說得冇話可說，乾脆低頭不語了。
陳默朝門口指了指，說道：「你自己上二樓去，找財務，叫她先給你支一萬。」
周小虎聽聞，立刻起身說了句謝謝，連忙朝二樓跑去。
見他走了，烏鴉一拳狠狠地砸在沙發上。
隨後氣憤道：「默哥，這周小虎咋變成這樣了？一萬塊錢呢，這明顯是串通好了故意搞敲詐勒索的，要不……咱們過去找那個臭八婆，算帳去？」
陳默擺了擺手，神色冷靜：「先別急，我現在不想跟人打架了，但這事我肯定也不會這麼放過她，先不急，她跑不了，這事容我再想想辦法！」
「行嘞，默哥，要是有用得著我的地方，隨時吱一聲！」
冇一會，周小虎手裡拿著一張單，快步走了進來。
連忙說：「默哥，財務她說要讓你簽名纔可以。」
陳默在上麵簽了自己的名，又叮囑道：「拿了錢趕緊放回去，以後在廠裡規規矩矩配合靜姐和羅小萍的安排，否則到時別怪我不給你兄弟情麵。」
周小虎忙不迭地點頭：「哎，好的，默哥，我以後保證不亂來。」
說完，他一溜煙地跑到二樓財務室領錢去了。
陳默也起身走出辦公室，剛到門口，就看到宋春麗正拿著個掃把，在車間裡很認真地掃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