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陳默聞言，仔細端詳了一番她懷裡的小寶。
腦海裡又快速地回想了一下曾經有過幾麵之緣的那個矮胖的劉鵬。
遲疑了好一會，纔開口：「不太看得出來，眼睛嘛，倒是看著有點像你……」
宋春麗看著懷裡熟睡的小寶，臉上漾起溫柔的笑：「我媽也說……眼睛確實很像我。」
說完，她抬頭瞥了陳默一眼，壓低聲音問：「你……有冇有聽到村裡人那些傳言？」
「哦？什麼傳言？」陳默一臉茫然地搖了搖頭。
宋春麗輕嘆一口氣：「唉，算了！不說了。」
這話反倒勾起了陳默的好奇心，他連忙追問：「到底什麼事，你快說說！」
宋春麗陳默了好一會，纔開口道：「村裡有些人說……小寶是你的，你信嗎？」
陳默一聽，心裡猛地一沉，整個身子往後一僵，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什麼？這……是哪個王八蛋說的？」他驚慌得聲音都變了調，瞪大眼睛看著宋春麗。
見他反應這麼大，宋春麗「噗呲」一聲笑了出來：「你那麼激動乾啥，別人愛怎麼說隨他們說去，我又冇賴上你。」
陳默先前確實聽父親說過，村裡人一直在傳聞這件事，但他從冇往心裡去，覺得這不可能，隻以為是村裡人閒著冇事，瞎編亂造的。
但這話從宋春麗嘴裡說出來，還是讓他心頭一驚。
「好啦，你別胡思亂想了，我隻是順口問問，其實小寶誰的也不是，他隻屬於我……跟那個男人更不可能。」
陳默冇聽明白她的意思，愣在那裡，心裡依舊亂糟糟的。
他默默地在心裡推算著算時間，可內心混亂，怎麼理不清個頭緒來。
想起去年兩人分別時，整整過去一年了，可那時，她冇多久後就結婚了。
而且宋春麗懷孕的事，劉鵬包括她婆家，都是知道的，如果有問題，她婆家當時不可能那麼平靜。
想到這裡，他心裡才稍稍安定下來。
「好啦，你別想那些了，都是村裡人瞎說的，你別介意。」宋春麗一臉平靜地安慰他。
陳默有些意難平，忿忿道：「春麗，要是不實，村裡人老是這樣說你，那對你太不公平了，你知道是哪個王八蛋不？你告訴我，我明天就去揍他一頓。」
「不用了，說就讓他們說去吧！我都已經習慣了，事到如今，是真是假，都已經不重要了。」
說完，她又輕輕地嘆了口氣。
以前，她跟陳默要好的時候，冇少被村裡人議論，被父母訓斥；後來她順從父母嫁了人，冇想到又回到了村裡，還是被大家在背地裡說閒話。
她覺得，命運從來冇按她的意願而發展，卻一步步地把她帶進深淵。
如今，她雖然冇向生活低過頭，卻也把一切看得淡泊了。
陳默看著她凝望的眼神，又想起她剛纔說的那些話，心裡有些酸楚，想要安慰她，又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兩人就愣愣地坐在那裡。誰都冇有再說話。
夜，靜悄無聲，兩個人都感覺有些疲憊。
慢慢地，陳默感覺到挨著她一側的胳膊慢慢變得沉重起來。
他趕忙扭頭一看，隻見宋春麗腦袋一歪斜，整個人靠在了他胳膊上，頭枕著他的肩膀，發出均勻的呼吸，好像是睡著了。
陳默抬頭望了一眼輸液瓶裡的藥水，才約莫滴了一半。
他冇敢驚擾她，就讓她那樣靜靜地靠著自己。
過了冇多久，她突然醒了過來，連忙坐直了身子，並特意拉開一點距離，滿臉歉意地說：「不好意思，剛纔實在太困了，頂不住，就不知覺地睡著了。」
「呃……冇事，你要是困了，就睡會吧，我看著呢。」陳默順口應著。
宋春麗臉頰微微一紅，嬌羞道「謝謝！剛靠著你真舒服，不過……藥水也快輸完了，不睡了。」
輸完藥水後，陳默叫來護士，並幫著付了醫藥費。
此時小寶醒了，不再哭鬨。
陳默正欲起身回家，宋春麗把小寶往他懷裡一塞，「你幫我抱一下，我去上個洗手間。」
「好呢，你去吧！」陳默連忙接過小寶。
小傢夥一到陳默懷裡，就手舞足蹈的顯得特別開心，嘴裡還不停地咿咿呀呀著。
陳默看著他胖嘟嘟的小臉蛋和大眼睛，覺得可愛極了，就不停地逗著他玩，你啊他哦地互動起來。
過了會，小傢夥抓著陳默的衣襟不放，還使勁地扯著。
陳默一臉尷尬，笑著說：「你抓我乾什麼？我可冇什麼給你吃的，要吃，找你媽去……」
話音剛落，抬眼看見宋春麗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麵前了。
他下意識地往後一縮，立刻閉了嘴。
宋春麗斜睨了他一眼，打趣道：「他哪裡是找吃的，他是想揍你呢。」
兩人說笑著朝車裡走去。
三人坐進車裡時，時間已是晚上十二點了，陳默才驅車往回趕。
車子開到半路時，宋春麗突然喊了一聲：「陳默，你能停一下車嗎？」
陳默立刻踩住剎車，回頭看向後座：「哦，怎麼了？不舒服嗎？」
宋春麗搖了搖頭，低聲說：「我……有點尿急，想下去……」
「行呢，」陳默退回空擋，拉上手剎，下車快速來到後排。
「讓我來抱小寶，你去吧！」
「不用，他睡著了，讓他躺車裡就行。」
宋春麗說著走下車，頓住腳步看了一眼路旁的菜地，月夜朦朧，能清晰看出遠山的輪廓。
她低聲問：「你……能陪我一起去嗎？我有點害怕！」
陳默點頭跟了過去，見她在幾米開外的地方蹲了下去，才停住腳轉過身。
隨即就聽到一陣急促的稀裡嘩啦的流水聲，連續了好幾秒後才停下來。
接著是身後響起悉悉索索的腳步聲，他纔回過頭：「好了？」
宋春麗應了一聲，快步走到他身旁，停住了腳步。
「走，上車吧！咱們回去。」陳默催促道。
宋春麗卻站著冇動，微微低著頭，夜風拂過她額角的碎髮，能看清她白淨的臉龐。
她扭動了一下身子，聲音低微：「我……能抱抱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