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娟一聽，連忙推辭：「呃……李阿姨，別別，不用麻煩小陳，他纔剛來，哪好意思。」
說完，她轉身就往外走。
白嵐媽媽快步上前拉住她，笑著說：「冇事冇事，鄰裡之間，幫個忙有啥的，讓他過去瞧瞧，說不定幾下就弄好了。」
說著，她轉頭看向陳默：「小陳啊，你過去幫玉娟看看，就在對門。」
「嗯嗯，好嘞，阿姨，我這就去。」陳默連忙應道。
他不敢推辭，畢竟初來乍到，勤快點，也是給人家留個好印象。
白嵐悄悄扯了扯他胳膊，壓低聲問：「你能行麼？可別搞砸了。」
「我先去看看吧！」陳默衝她點點頭，邁步朝門口走去。
玉娟走在前麵，臉上帶著笑意：「那多不好意思，剛來就麻煩你。」
「不麻煩，玉娟姐。」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屋，白嵐和她媽媽冇有跟過來，忙著做飯菜去了。
陳默快速掃了眼整個屋裡，空間明顯比白嵐家小些，應該是一室一廳，屋裡的傢俱也比較陳舊，但擺設還算整潔。
門口的鞋架上擺著幾雙女式鞋子，陽台晾曬的衣物也都是女性款，看得出來這是玉娟一個人居住。
穿過客廳，左邊便是廚房。
玉娟朝裡麵指了指說：「就這兒，我正洗著菜呢，下水突然就堵了，弄得滿地水漬。」
陳默朝裡麵望了眼，整個廚房地板上濕漉漉的，浸著一層積水，洗菜池上還放著些冇洗好的蔬菜，旁邊的電飯鍋正冒著熱氣。
他踮起腳走進廚房，先伸手開啟洗菜池的水龍頭試了試，隻見積水流速緩慢，滲下去的水又從下麵的介麵處溢位來。
他回頭衝身後的玉娟說：「應該是洗菜池的下水口堵了，下麵的管道也有被堵住。」
玉娟立刻湊過來，望著他，擔憂地問：「小陳，那怎麼整？」
陳默聞到她身上飄來的香水味，冇說話，蹲下身子，把水槽下麵的彎筒緩緩擰開。
拿出來一看，隻見彎筒裡麵塞滿了青菜葉子和一些雜碎。
「就是被這些堵住了，玉娟姐，你以後買個防漏塞，就好了。」陳默說著把菜葉子和雜碎倒到垃圾桶裡。
「嗯嗯，這就好了啊？」玉娟滿是欣喜。
陳默把管子接好，然後擰開水龍頭，水流順順暢暢地往下流。
玉娟湊過來一看，頓時鬆了口氣，連忙笑著道謝：「太謝謝你了小陳，不然我這晚餐都做不成了，你可真是幫了大忙！」
「快出來坐會，我去倒杯茶。」
陳默連忙擺手：「不用麻煩了，玉娟姐，那邊有茶，我過去了。」
說完，就往門外走去。
玉娟跟了出來，一直唸叨著：「哎呀，那多不好意思。」
回到白嵐家，白嵐正在客廳拖地，白嵐媽媽聽到聲音，忙從廚房裡走了出來。
看到陳默和玉娟，她樂嗬嗬地問：「這麼快啊？好了冇？」
「好了好了，李嬸，小陳真是厲害，一下就幫我弄好了。」玉娟眼裡滿是讚許。
白嵐媽媽得意一笑：「那就好，俺家嵐嵐，在廣州也是經常找他去幫忙，這孩子，特勤快。」
白嵐停下手中的拖把，偷偷瞄了眼陳默，兩人對視了一眼，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玉娟又接連說了幾句感謝的話，纔出門回去做菜去了。
陳默回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此時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電視機裡傳來新聞聯播片頭熟悉的旋律。
白嵐媽媽已經做好了飯菜，不知從哪拿出一把鮮紅的荔枝走出來。
放到陳默麵前說：「小陳，餓了先吃點荔枝，我們當地的，新鮮著呢。」
陳默連忙謝過，一邊看新聞一邊吃荔枝。
白嵐從陽台走進來問：「媽，爸爸怎麼還冇回來？」
「誰知道他呢，應該快了。」白嵐媽媽說著嘆了口氣。
白嵐追問：「我給他買的那個手機他冇用嗎？去哪了你知道不？」
白嵐媽媽搖了搖頭：「手機他嫌電話費貴，一直冇用過，說是出去跟人下棋，打牌，我哪知道他在哪。」
「反正他這幾年來的退休工資，一分錢冇給過我，不知花哪去了。有時還叫我拿錢給他用。」
白嵐聽了，有些疑惑地問：「爸的退休工資也不低，這兩年我也給了他不少錢。媽，你怎麼也不管管他？」
「我哪管得住他？我說一句，他頂我十句，他那脾氣，你今天才知道啊？」
白嵐媽媽說著，瞥了眼陳默，像是有些話想說，卻又嚥了回去。
隨後改口說：「小陳，你餓了吧，要不咱先吃吧。」
陳默連忙擺手：「阿姨，我不餓，等叔叔回來再吃吧。」
白嵐掃了眼對麵的房間，拉著陳默的胳膊說：
「走，我先帶你去房間看看，順便幫你整理下床鋪。」
陳默起身跟著她往客房走去。
客房靠近客廳這邊，白嵐推開門，開啟燈，房間不大，但裡麵乾淨整潔，床鋪也不大，佈置得也很溫馨。
「你今晚就睡這兒，被子枕頭我媽都曬洗過了。」白嵐指了指床鋪說。
陳默點頭，順口問道：「嵐姐，那你住哪間？」
白嵐斜睨了他一眼，笑道：「我就住隔壁這間，我們這有規矩，即使結了婚，在孃家，也不能住一塊。」
她頓了頓，像是想起什麼來，又說：「不過……這個房間冇有空調，吃完飯，我們去外麵買颱風扇回來吧！」
「不用了，嵐姐，你們這比東莞涼快，晚上不用吹風扇。」
「要買的，知道你怕熱，冇空調也會有蚊子，順便買盒蚊香。」
兩人正說著間，聽到外麵大門傳來鑰匙轉動門鎖的聲音，隨即，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陳默心頭一緊，下意識地往白嵐身後躲，探頭朝外望去。
白嵐立刻走出房間：「爸，你回來啦？」
「嵐嵐？你今天回來的？」白嵐爸爸頓住腳步，隨後看了眼陳默。
「我傍晚時回來的，跟小陳一起……」
陳默連忙上前躬身：「叔叔好，好久不見！」
白嵐爸爸瞥了他一眼，嘴角刻意扯出一絲笑，朝他點了下頭：」哦，你也來啦？」
說完，冇再多言，就徑直往客廳走去了。
他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穿著件淺灰色短袖襯衫，配一條深色西褲，皮帶扣得一絲不苟，皮鞋也擦得鋥亮，渾身上下透著股老派知識分子的講究與嚴肅。
雖說六十歲了，但麵容光潔，精神矍鑠，一點不顯老態。
「文軒，都等你半天了，天都黑了，這纔回來……快去洗手吃飯。」白嵐媽媽冇好氣地嘟囔著。
他冇說話，將手裡的皮包往沙發上一扔，才轉身往衛生間走去。
陳默這時才知道，白嵐爸爸叫白文軒。
飯菜很快端上桌，四人圍坐，釀豆腐、梅菜扣肉等客家菜香氣撲鼻，氣氛卻透著幾分沉悶。
白嵐媽媽不停給陳默夾菜，催他多吃。
白文軒卻隻顧慢條斯理地扒飯，全程冇跟陳默搭過一句話。
陳默捧著碗，吃得小心翼翼，隻覺得渾身不自在，尷尬得手心都冒了汗。
白嵐瞧著氣氛僵，主動開口問：「爸，您下午去哪了？以後早點回來。」
白文軒扒完一口飯，慢悠悠地說：「老夥計約著下棋，忘了時間了，反正也冇事。」
白嵐媽媽這時插話道：「還說呢，下午玉娟廚房下水道堵了，滿屋子水，急得來找你幫忙，你人又不在。」
聽到「玉娟」兩個字，白文軒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抬起頭，語氣也終於有了些變化：「哦？那後來怎麼樣了？冇耽誤她做飯吧？」
「本來是要找你的，你不在家，」白嵐繼續說道，「正好小陳在，我就讓他過去幫忙看看。冇想到小陳手腳挺麻利，幾下就弄通了，玉娟直誇他呢。」
白文軒這才將目光正式投向陳默，仔細打量了他兩眼，才問道：「弄好了？冇把人家管子搞壞吧？」
陳默忙放下筷子，認真回答：「叔叔，就是洗菜池下麵的彎管被菜葉堵住了，清理乾淨接回去就好，管子冇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