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開抽屜，從裡麵拿出一遝檔案，連同阿飛剛放下的樣板袋一起推過去：
「你把樣板和這批客戶訂單合同立刻送到研發部去，讓他們抓緊時間出紙樣打版。」
「好的，何姐。」阿飛點頭應諾，拿起東西轉身快步走出了辦公室。
門被輕輕帶上的瞬間，何姐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辦公室的窗邊。
她伸手推開玻璃窗，一股熱風湧了進來，吹動了她耳邊的碎髮。
她扶著窗框，探頭朝下望去。
隻見停車場路口的空地上，果然站著兩個年輕女子，正和一個男子在說著什麼。
那男子的身影看著有些眼熟，似乎就是上次那個騎摩托車的年輕人。
她的目光在那男子身上停留了幾秒，眼神愈發深沉。
隨即，她轉身快步走到辦公桌前，拿起桌上的手機，便徑直朝辦公室外走去。
來到電梯口，她連按了幾下下行按鈕，眼睛緊緊盯著那跳動的紅色數字，眼神裡帶著一絲急切。
——
服裝城的停車場路口，陳默買菸過來時，冇看到了阿娟兩姐妹。
他站在那等了冇一會，隻見阿娟和阿寧氣喘籲籲地從停車場裡跑了出來。
看她倆臉色帶著一絲複雜，陳默笑著問：「你倆還真進去找了？找到了冇？」
阿娟搖了搖頭說：「徒弟，你剛走，上次那台車子就開進來了，我們把他攔停了，結果冇看到上次那個何阿姨。」
她喘著氣，把剛纔的大致經過跟陳默說了說。
接著又說：「不過那男子說，那個何阿姨不是叫你媽那個名字。」
阿寧也說：「那男子凶巴巴的，不讓我們跟著，我看了眼電梯，好像上了六樓，默哥，我們要不要上去看看？」
陳默思忖片刻說：「名字都對不上，那很可能不是了，走吧，陪你們進去買衣服去，別浪費時間了。」
阿娟似乎也泄了氣，三人便朝服裝城裡走了進去。
而那位被稱為何姐的中年女人來到樓下時，早已不見了陳默三人的蹤影。
她急切地朝周圍的人打聽，大家都搖著頭說冇見過，或者說不知道。
服裝城周圍的人流量非常大，找一個人談何容易。
她在附近轉了好幾圈，又跑到服裝城裡麵找了好一會，終究還是冇見到三人的身影。
最後她隻好作罷離開……
等陳默和阿娟三人買完衣服出來時，夕陽西沉，已是傍晚時分了。
陳默這次還算有些收穫，他自己也買了兩套換洗的衣服。
阿娟和阿寧兩姐妹看著購物袋裡的新買的連衣裙，早就忘了前麵找人的事了。
陳默把摩托車開啟鎖推過來，三人坐上正準備離開時，停車場路口突然跑過來一個穿製服的保安。
他三步並作兩步攔在摩托車前，目光在三人臉上掃了一圈，開口問道：
「那時是不是你們幾個在這攔車的？大概下午兩三點鐘的時候。」
陳默被問得一愣，心裡咯噔一下。
以為保安是來找他們麻煩的，皺了皺眉，隨口應道：「是的，怎麼了？有事？」
保安表情倒是很自然，並無興師問罪之意，隻是從上衣口袋掏出一張白色的名片遞過來。
很平靜地說：「哦，是這樣，下午的時候，有位老闆娘來找你們，冇找到，就給了我一張名片，說要是看到你們，就讓你們聯絡她。」
陳默接過名片的瞬間心跳驟然加速，連忙追問：「她人現在在哪？」
保安抬頭指了指服裝城大樓：「六樓寫字層，一家服貿公司的老闆娘。不過……」
他看了看天色，「現在這個點，應該早下班了，公司裡估計冇人了。
說完，他雙手背在身後，無所事事地轉身走了。
「默哥！她主動來找我們呢！」
阿娟坐在摩托車後座上，激動地拍了一下陳默的肩膀，聲音都提高了八度。
「這……會不會真是你媽媽？快看看名片上叫什麼名字？」
阿寧也探著腦袋往前湊，臉上滿是好奇和期待。
陳默這才從短暫的錯愕中回過神來，借著夕陽的餘暉，低頭仔細看向手中的名片。
名片質地硬挺，設計簡潔，三個燙金楷體字格外清晰——何晚晴！
不是何婉瑩。
三人剛纔臉上的興奮和激動瞬間冷卻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疑惑和猶豫。
「何晚晴……不是何婉瑩……」阿娟喃喃道。
「不過讀音很像啊！說不定改名字了呢？默哥，快，快打上麵的電話問問！」
阿寧也連連點頭：「對啊默哥，打個電話就知道了。」
這時，正逢下班晚高峰，路口的車子和行人來來往往。
執勤的保安吹起哨子，示意他們堵在路口影響交通，催著他們趕緊離開。
陳默攥著名片，看了看嘈雜的路口和漸暗的天色，深吸一口氣，將名片小心翼翼地放進褲兜。
轉頭對阿娟兩姐妹說：「這裡太吵了，先回去吧，回去再打。」
說著，他擰動車把，摩托車發出一陣低沉的轟鳴，調轉方向駛離了服裝城。
晚風迎麵吹來，帶著春日的暖意，讓人感覺特別的舒服。
阿娟把身子貼在陳默的背上，湊到他耳畔大聲說：
「徒弟，要是何阿姨真是你媽媽，你可就太幸福了哦！」
陳默冇迴應她，眼睛緊緊地盯著前方，腦海裡卻浮現出上次那個何阿姨沉靜而慈祥的麵容。
摩托車一路疾馳，穿過熙攘的街道，最終停在了工地飯堂門口。
此時天色一黑，飯堂裡已經飄出了飯菜的香味。
陳默剛把車子推進倉庫，阿娟手裡買回來的衣服都冇來得及放下，就催著他說：
「默哥，現在可以打電話了啊！問下到底是不是？」
陳默朝她笑了笑，走到一空水泥地上，掏出手機和那張名片，對照著上麵的手機號碼，撥打了過去。
打通後電話很快被接通，聽筒裡傳來一個女性溫和的聲音：「喂！你好……」
陳默聽到聲音的剎那，不知道為什麼，他的心跳陡然加速，帶著絲無法呼吸的激動和茫然無措的慌亂。
他愣了好幾秒後，才啞著嗓子回道：「你好，我是下午從保安那裡拿到你名片的人……我叫陳默！」
「陳默？你真叫陳默？」電話那頭的語氣突然拔高，帶著幾分急切和驚喜。
「是的，我老家……楓橋村……你是？」
「默娃，我……我是……我是你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