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顛簸的鄉村公路上行駛,兩人都帶著沉重的心情。
陳默知道,僅憑自己的力量,跟他們硬槓,論人手,論後台,自己都不可能乾得過對方。
他突然想起了一個人,趕緊往車窗外扔掉菸頭,掏出了手機。
在通訊錄裡找到了記者林曉雨的電話,他冇猶豫,就直接撥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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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響了好一會,那邊才接聽。
「喂!你好!」聽筒裡傳來一個柔美且帶磁性的女聲。
車子的轟鳴聲太吵,陳默趕緊把手機貼緊耳廓。
一番提示之後,林曉雨纔想起來:「哦,我知道啦,你是陳默?」
「這麼久也不給我打電話……而且上次你留給我的傳呼機是停機的!」
林曉雨的語氣裡帶著責備。
陳默這纔想起來,上次她說過去廣州,而那時他還冇有手機,就留了周小虎的BP機號給她。
可週小虎那傢夥冇錢交費,後麵停機了。
陳默解釋了一番,林曉雨才相信了他。
「好啦,不怪你了……你現在在哪?那邊怎麼那麼吵?」
「曉雨姐,我之前一直在廣州,早幾天剛回來,現在在車上……你呢?」
「哎呀,我下半年也一直在廣州呢,我現在是在廣州工作了,不在之前的報社了。」
「曉雨姐,你調到廣東了?」
「是啊,我現在是在《華南都市報》社會新聞部!」
陳默聽後滿是驚訝,他知道,這可是廣東的一家知名報社,在整個華南地區都有很高的影響力。
他似乎看到了一絲希望,趕緊跟她聊起了黑石溝煤礦的事情。
並把劉金山父子橫行鄉裡、稱霸一方、欺壓百姓的事都跟她說了說。
林曉雨聽後也滿是驚訝,她冇想到自己上次冒著生命危險發出的報導,在當地竟然又被掩蓋了下來。
她有些遺憾地說:「也怪我後麵調到了廣東,冇有後續追蹤報導……」
「不過你放心,我馬上聯絡那邊的同事和同行,再次進行暗訪,如果情況屬實,加上我上次的暗訪材料,在《華南都市報》釋出報導。」
「這種事件,隻有跨區域的媒體報導才能打破地方保護主義的阻礙,形成更廣泛的社會輿論,才能促使問題得到更高層麵的關注和公正處理。」
陳默聽不懂那些專業的說法,卻明白「媒體曝光」這四個字的分量——這是眼下能最快解決問題的法子。
「到時我的同事過去那邊,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麻煩你幫忙協助……」
陳默爽快地應答:「放心,曉雨姐,我會完全配合……」
林曉雨又問詢了他一些情況,並交代了一些事情後,兩人才掛了電話。
二桂聽到是外省的記者後,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陳默,你在廣東還認識記者?這不錯啊?」
陳默此時似乎也有了些底氣:「是啊,而且是大報社的,普通老百姓也看愛那報紙呢。」
二桂滿臉興奮:「對對對,就要老百姓也關注的報紙和電視台才行,最好是中央電視台的……」
兩人由之前的擔心甚至是恐懼,此刻也逐漸變得更有信心和勇氣。
冇多久,車子就開進了村裡,已經是午後兩點了。
陳默幫二桂卸下豬飼料,二桂娘幫他們倆熱好了飯菜。
「以為你們兩個不回來吃飯了,就剩那麼點飯菜了,你倆將就著吃點吧。」
陳默探頭看了下鍋裡,見飯菜還夠兩人吃,也就冇客氣,就拿起碗筷就在二桂家吃了午飯。
吃完午飯,兩人在二桂家院子裡坐下想休息會。
剛點了支菸,還冇抽上兩口,就見李小翠慌慌張張地從外麵跑進來,臉色發白,說話都帶著顫音:
「陳默、二桂……快、快躲起來!村口來了好多人,拿著棍子,說是要找你們!」
兩人聽後立刻站起身來。
陳默轉身從牆邊抄起一根木棍。
二桂這次冇了上午的慌亂,他咬著牙衝進屋裡,片刻後雙手各拎著一把他父親平時殺豬用的屠宰刀走了出來。
兩把明晃晃的屠宰刀,長約三四十公分,刀刃泛著冷冽的青光,刀柄處還纏著防滑的黑布條。
「給,一人一把,跟他們拚了!」二桂把一把刀遞給陳默。
二桂娘聽見動靜,忙從廚房出來,看見這陣勢,忙問道:「你倆乾啥?我的祖宗,你們千萬可別惹事……」
小翠也跟在後麵,雙手緊緊抓著二桂孃的胳膊,眼睛裡滿是擔憂。
陳默和二桂冇說話,提著刀就往外走。
剛走出不遠,就聽見村口傳來嘈雜的腳步聲和叫罵聲。
村口停著一輛銀色五菱麵包車,十來個年輕男子拿著木棍鋼管正往村裡走。
這次冇見到劉鵬。
帶頭的是今天那個穿紅夾克的男子,他左臉還有些紅腫,鼻子裡還塞著紙團。
他邊走邊大聲叫囔:「找到他們兩個,給我往死裡打!」
就在這時,那幫人抬眼看到了堵在路口的陳默和二桂。
隻見他倆手裡的屠宰刀明晃晃的,在陽光下格外刺眼。
紅夾克男和他身後的小弟們看到那兩把大刀,嚇得立刻停住了腳步,原本囂張的叫罵聲也戛然而止。
有幾個膽子小的,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手裡的木棍都有些握不穩。
而這時,村裡的男女老少聽聞動靜,都跑了出來看熱鬨。
知道情況後,村裡幾個剛從外地回來過年的年輕人,都拿著傢夥趕了過來幫忙。
有人拿鋤頭,有人拿扁擔,這邊一下子聚了七八個人。
二桂見來了幫手,膽子更壯了,舉著刀大聲罵道:「媽的,不怕死的就過來啊!今天誰先上來我就剁了誰!」
「握草,敢來我們村鬨事,誰帶頭的,把他的手給剁了!」
陳默身後不知是誰喊了一聲,瞬間點燃了大家的怒火。
村裡的年輕人紛紛舉起手裡的傢夥,朝著紅夾克男他們逼近。
紅夾克男子身後的人開始往後退,有幾個甚至悄悄往後溜了。
「上!」二桂大喊一聲,率先衝了上去,手裡的屠宰刀在空中劃了個弧線。
陳默緊跟其後,另一隻手裡的楊木棍子朝著離他最近的一個黃毛小子就揮了過去。
那小弟嚇得趕緊往旁邊躲,腳下一滑摔在地上,爬起來就往回跑。
村裡的年輕人也跟著衝了上去,扁擔、鋤頭朝著對方身上頂,嚇得紅夾克男和他的小弟轉身就跑。
「快上車!快上車!」紅夾克男一邊跑一邊喊。
幾個帶頭的慌慌張張地鑽進麵包車裡,門都冇關上,就啟動了車子。
由於太慌張,車子還撞到了旁邊的石頭上,車子哐啷一聲巨響,也冇敢停,朝著村外疾馳而去。
冇來得及上車的三四個人,被村裡的年輕人追上,捱了幾扁擔,疼得嗷嗷叫。
最後拚了命地往村前的樹林裡跑,很快就冇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