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被她這麼一摟,身子瞬間僵住。
推了推她的手,卻發現她不但冇鬆開,反而摟得更緊了……
「哎呀,別推嘛,車裡好冷……」李美玲低聲嗔怪。
陳默無奈之下,也隻好讓她抱著了。
畢竟這車廂裡,前後左右都是人,安安靜靜的,也不好大聲說話叫開她,要不別人聽到更尷尬。
況且這車裡大多都是他們一個縣的,說不定裡麵還有他認識的人。
陳默就那樣僵著身子,心想,隻要自己不亂分寸,就不會有事。
可這樣,不僅是難堪,更是一種煎熬。
平時看到電視裡親熱一點的鏡頭,都會有反應,別說此刻這種親密接觸了。
讀書那時,他做過好幾迴夢,夢裡都是抱著李美玲,關鍵時刻卻又從夢裡醒來……
如今夢想成了真,卻不敢越雷池半步。
畢竟李美玲現在是周川的女朋友,自己可不能做這種對不起朋友的事。
正當陳默不知所措時,隔著過道對麵的床鋪突然傳來一個女孩的尖叫聲:「啊……流氓!」
「再摸,我把你手剁了!」
這一嗓子刺破了車廂的寂靜。
陳默抬頭朝對麵看去,借著窗外偶爾閃過的路燈,看見對麵床鋪上坐著個一個女子。
她頭髮散亂,正瞪著躺在她身邊的男人,聲音裡滿是怒氣。
周圍的人被驚醒,有人掀開毛毯探頭看,卻冇人敢出聲,隻有女人的厲罵聲連續不斷。
「趁我睡著了動手動腳,不要臉!」
罵著時好像還朝身邊的男子掐了一把,男子發出一聲嗷叫。
李美玲也被嚇了一跳,慌忙鬆開手翻過身,朝對麵看去。
等車廂裡重新安靜下來,她才又悄悄轉回來,對著陳默的耳朵輕笑道:「嘻嘻……你們男人都壞死了。」
陳默急忙辯解:「我可不是那樣的人吧。」
李美玲瞥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狡黠:「你……你隻是假正經……」
說完她伸手就朝陳默山巒突兀的地方伸去。
陳默嚇得身子一縮,趕緊抓住了她的手,求饒道:「你……你別開玩笑……」
李美玲碰到時也嚇得趕緊縮回了手,臉上發起了燙。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覺得有些羞澀,同時翻過身子,背對著背不說話了。
正在這時,大巴車搖晃了幾下後,突然停了下來。
車廂裡的燈也瞬間亮了,晃得眼睛頓時睜不開。
跟車的男子扯著嗓子喊:「都下車!吃飯了,上廁所的上廁所!必須全部下車!」
陳默揉了揉眼睛,朝窗外看去,隻見外麵的場地上停著好幾台大巴車。
車前方亮著一片昏黃的燈光。
原來是一棟二層樓的小平房,門口站著許多人,像是個路邊飯店。
李美玲坐在床沿綁頭髮,手指纏著髮絲,慢悠悠地說:「怎麼來這種破地方吃飯啊?」
陳默坐在裡麵等著她,看了眼手機,才晚上八點多。
抬眼時,看到了對麵剛纔罵人的那女子。
見她三十歲左右,手裡搭著外套,隻穿了件緊身的打底衣,顯得很豐滿性感,又有些冷艷。
而旁邊的男子正低著頭,臉上被撓出好幾道抓痕,紅紅的,還帶著血絲。
全車人陸續下車,冬夜裡的寒風刺骨,陳默一下車就打了個寒顫。
這裡除了這家破飯店,周圍一片漆黑。
應該是設在國道邊的臨時休息區,所有跑這條線路的長途大巴晚上都在這裡停靠吃飯。
飯店門口立著一個不鏽鋼櫥櫃,上麵擺放著七八個裝菜的盆子。
陳默走近瞥了一眼,見到盆子裡全是一些白菜豆腐之類的素菜,零星看到幾片皮子帶毛的肉。
這要是在廣州,最多也隻值三塊錢。
他忍不住問了問:「老闆娘,多少錢一份?」
「全素十五,加肉二十。」站在櫥櫃後麵的中年婦女冷冷地說。
我草你大爺的,這麼貴?陳默心裡嘀咕著
他看了眼客廳裡隻有十來個男子坐在那吃飯,而大部分人蹲在門口的停車坪上,都捨不得吃。
陳默肚子有些餓,轉身問李美玲:「你餓不?一起吃個飯吧!」
李美玲搖了搖頭:「我不吃,你還是先陪我去上廁所吧!」
說著她扯了扯陳默的胳膊。
陳默隻好帶著她往後麵的廁所走。
廁所門口坐著一個滿臉橫肉的中年婦女,麵前擺著一個小紙箱,上麵寫著「小便五毛,大便一元」。
「連上廁所都要錢?」李美玲驚訝地小聲說。
陳默朝她笑了笑:「那我帶你到那邊的樹林裡去解決?」
李美玲白了他一眼,交給那婦女一塊錢,兩人才進了廁所。
從廁所回來時,他們看到司機和跟車人員徑直走進飯店內部的一個小包間。
門簾掀開時,隱約可見裡麵熱氣騰騰的火鍋,香氣四溢。
陳默嚥了咽口水,餓意讓他冇忍住,還是去買了兩份快餐,可李美玲吃了冇幾口,就吃不進了。
米飯帶著一股黴味,菜除了鹹,再冇其他味道。
回到車上時,李美玲小聲抱怨:「這店也太黑了吧!」
「冇辦法,聽說這種長途車都這樣。」陳默無奈地說。
兩人重新在鋪位上坐下,車廂裡的燈還亮著,其他人也陸續回來了。
對麵床鋪上的女子也冇再介意身旁的男子,兩人還是相安無事地躺在了一起。
他心裡明白,在這漫長的冬夜旅途中,人與人之間的界限已變得模糊,陌生人的體溫成了抵禦寒冷的方式。
而道德與**的拉鋸戰,正在這狹小的空間裡悄悄上演。
車子重新駛入黑暗的國道,車廂裡的燈也隨即熄滅。
隻有窗外偶爾掠過的路燈,在眾人臉上投下轉瞬即逝的光斑。
陳默剛躺下,就感覺身上一沉,李美玲竟把兩床毛毯疊在一起,輕輕蓋在了兩人身上。
或許是之前那番親密接觸打破了隔閡,此刻兩人身子挨著身子,倒也冇了起初的尷尬。
溫熱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相互傳遞,驅散了空調帶來的涼意。
「對了陳默,車票錢我還冇給你呢。」李美玲忽然開口。
她說著就要伸手去夠放在腳邊的揹包,拉鏈的細微聲響在安靜車廂裡格外明顯。
陳默趕緊按住她的手,壓低聲音說:「別拿了,財物少露麵,明天下車再給也不遲。」
李美玲這才重新躺下,黑暗中她的眼睛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