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美玲穿著件貼身的米色毛衣，黑色毛呢短裙下，是一雙套著黑色絲襪的大長腿。
冬日暖融融的陽光落在她臉上，暈出一層淡淡的緋紅。
後背上那個黑色包包的肩帶，把她胸前的包勒得格外顯眼，幾乎要彈跳出來。
「陳默……」李美玲遠遠地就朝他揮起了手，聲音裡滿是雀躍，「給，喝點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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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她遞過來一瓶礦泉水。
陳默接過水，看了眼李美玲，笑了笑說：「謝謝，你也剛到嗎」
李美玲微微一笑：「我一點鐘就到了，在這都等快一小時了，剛想出來打你電話，就看到你了。」
「對了，等會幾點的車啊？」
「票上寫的好像是三點，現在才兩點，還有時間，不急！」
陳默說著從口袋裡掏出車票朝她晃了晃。
李美玲一把拿過兩張票仔細看了看，頓時眼睛都亮了，笑著說：「兩張票都是下鋪連號唉，太好了！陳默，你真會買，多少錢啊？」
「春運加價了，一百二十八。走，我們進去候車室裡等吧。」
「行，等會進去我給你錢。」李美玲捏著票，快步跟上陳默的腳步。
車站裡人來人往，都提著大包小包，比較擁擠。李美玲東西少，擠到了前麵。
走過一條過道時，陳默抬眼一看，一個穿黑色夾克的男子貼著李美玲，正伸手在拉開李美玲背上的包包，李美玲卻渾然不覺。
陳默心頭一緊，立刻上前怒喝一聲：「喂！你乾嘛？」
男子聽聞，嚇得拔腿就跑。
李美玲這時才反應過來：「啊？有人偷我東西？」
陳默顧不及追，忙問：「看下包裡有冇有丟東西……擁擠的地方還是把包放在身前吧。」
李美玲慌忙放下揹包檢視，見拉鏈已經被拉開了一半。
她嚇得花容失色，趕緊翻看裡麵的錢包和證件，還好發現及時，冇有丟失任何東西。
「這裡咋這麼亂？」她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趕緊貼到了陳默身邊。
陳默安撫道：「車站人多眼雜，注意點吧。這裡比火車站還好一點。走吧，先去候車室。」
李美玲驚魂未定地點點頭，把揹包緊緊抱在了胸前，另一隻手則不自覺地扯住了陳默的衣角。
好不容易擠進候車室，剛空出兩個位置，兩人走過去挨著身坐下。
李美玲還冇從剛纔的驚嚇裡緩過神來，心有餘悸地說：
「還好剛纔被你發現了，陳默，真是謝謝你了。」
她語氣裡滿是感激。
「冇事，以後注意點就行。」陳默淡淡迴應，目光卻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李美玲看著他沉穩的側臉，忽然覺得這個老同學格外可靠，坐在他身旁，心裡滿滿的安全感。
冇坐多久，候車廳的廣播就響起了他們縣城大巴的檢票通知。
兩人提起行李往發車區走，一輛紅白相間的大巴正停在省際線路牌下，車頭門和車廂下的貨箱門都開著。
車頭旁的中年男人扯著嗓子吆喝著：「買票的趕緊上車啦！大件和行李箱都放下麵貨箱！」
陳默把裝衣服的大蛇皮袋塞進車廂下的貨箱，隻提著裝有水果的小袋子，和李美玲一起上了車。
李美玲就一個小揹包，直接抱在了懷裡。
一上車就要脫鞋，一股難聞的腳臭味瞬間撲鼻而來，還夾雜著汗味和嘔吐物的氣味，各種味道混合在一起，堪比「生化武器」
但冇辦法，這可是他們通往家鄉的唯一交通工具，火車票根本就買不到。
李美玲皺著眉跟在後麵，一隻手捂住鼻子，另一隻手扇著風。
車廂中間是一條狹窄的過道，堆著一些零散的行李和鞋子，兩邊是上下層的雙人臥鋪床架，微斜著的臥鋪上，放著洗得發白的毛毯。
陳默朝裡麵走了走，對著車票上的座位號，在中間靠後的位置，找到了他們的鋪位，是個下層床鋪。
「美玲，就這裡。」他朝床鋪上指了指，「你坐裡麵還是外麵？」
「這比我上次坐火車還難聞……」李美玲放下捂住鼻子的手，「你躺裡麵吧！」
陳默點頭笑了笑：「那當然，火車再擁擠，空間也比這兒大，放心吧，等會聞習慣就好了。」
說著，他鞋子放在床鋪下，坐到了床鋪的靠窗邊。
床鋪不長不短，對於一米八個子的陳默來說還是短了一大截，隻能屈膝縮著腿，靠頭的地方稍微傾斜，半躺半坐的姿勢，還真有點不好受。
由於是空調車，窗戶是密封的，給人一種很壓抑的感覺。
李美玲放下揹包，柳眉緊蹙，坐在床沿上，一臉的嫌棄樣子，抿著嘴一言不發。
這時陸續有人上車，冇一會整個大巴就躺滿了人。
頓時煙味和腳臭味更濃了，後排傳來小孩子的哭鬨聲，還有人因為坐錯位置吵了起來，車廂裡亂鬨鬨的。
裡麵雖然開著空調，但空氣依然黏稠，也感覺非常悶熱。
好在冇過多久，車子啟動駛出車站，不知是空氣稍微流通了些，還是真的聞習慣了，李美玲的眉頭漸漸舒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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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鋪的寬度也就一米左右，陳默擔心李美玲作為一個女生挨著自己不好，儘量往窗邊靠，留出大半的空位。
這時的李美玲才緩緩舒了口氣，整個人坐了上來。
車子在城市的車流中緩緩穿行，略顯笨重地搖搖晃晃向前。
車子剛駛出車站冇多遠，陳默口袋裡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他掏出一看，是一個本地座機號。
擔心車廂裡太過嘈雜聽不清楚，他按下接聽鍵後，順手開啟了擴音。
「默哥……你坐上車了冇？」聽筒裡傳來周川的聲音。
「周川？你咋這麼會掐時間，我剛坐上車冇一會，纔出站。」
「哦哦，美玲她也上車了吧？」
陳默下意識地扭頭看了眼身旁的李美玲，恰巧李美玲也正朝他看過來。
聽到周川的問話，她嗤笑一聲，皺了皺眉，飛快地給陳默遞了個眼色。
陳默會意，對著手機說：「她上了，坐在我旁邊呢，放心吧。」
「好的……哎，默哥，」周川的聲音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
「你回去後……不要跟我爸說我跟你有聯絡，也別把我跟李美玲的事說給他聽……」
陳默聞言微微一愣，心想這有啥呢。但還是理解地應承道：「好呢，放心吧，我一個字都不提。」
「謝謝默哥，你……能把電話給李美玲嗎？…我有話想跟她聊幾句……」
「好的，我這就手機給她」
陳默說著，將手機遞給了李美玲。
李美玲顯然已經聽到了他們之間的對話，停了好幾秒，纔不情願地接過手機。
「有什麼事啊？又打電話？」
「美玲……你坐上車了吧？」周川的聲音裡透著一絲討好的笑意。
「坐了，剛纔陳默不是跟你你說了嗎？」李美玲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煩。
「那就好，路上注意安全哈……嘿嘿，有冇有想我啊？」
「你想啥啊，」李美玲的眉頭蹙得更緊了些，「車裡太吵了，冇事就掛了吧！」
「哎，別別別，美玲，我還想跟你聊聊呢！」
「這太吵了聽不到。還是掛了吧！」李美玲說完，不等周川迴應，便直結束通話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