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冇接話，先是把杏子在醫院的檢查結果和住院費用單據遞給了蕭雲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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纔開口道：「坤叔，您看，單單當天在醫院，檢查、治療、藥費加起來就花了將近一千塊了。」
「醫生說了，這傷回來還得吃藥治療，而且她現在胸口還疼，也不能立刻上班乾活。這一千五……也太少了點吧？」
蕭雲坤接過單據看了看，皺著眉頭說：「這麼說起來，一千五確實是少了點……」
「這樣吧，等會他應該就過來了，我再跟他說說。還有那妹子……」
他轉向杏子：
「等會對方來了，你就把你的不舒服和難處都說出來，我們作為中間人，隻能幫你們調解矛盾，具體還是靠你們自己爭取，畢竟我跟他是同村的，有些話我也不好說得太偏，是吧。」
「我知道你們出來打工賺錢也不容易，能爭取儘量爭取……」
陳默和杏子聽後都點了點頭，並表示理解和感謝。
幾人等了冇一會，一個年紀大約二十七八歲，穿著件黑色夾克的男子低著頭走了進來。
他理著個平頭，顴骨有點高，眼神深邃，給人感覺是那種不太愛說話的人。
杏子一眼就認出，他就是上次打自己的那兩人中的一個。
蕭雲坤向雙方介紹了一下，來的這個是哥哥，姓劉。
男子一進來後除了跟蕭雲坤用他們粵語交流了幾句後，全程冇怎麼說話。
聽完陳默和杏子的訴求後，他頓了頓說：「那我加一千吧，給你們兩千五！」
並表示一次性了結，後續不再追究。
陳默覺得這個數額雖然不多，但對方態度還算爽快，便轉頭低聲問杏子：「杏子，你覺得怎麼樣？」
杏子抬眼看著陳默，眼神裡是全然的信任，輕輕點了點頭：「默哥，你決定就好。」
蕭雲坤一聽這話，就說：「小陳，相差不大，我看就兩千五算了吧，大家都爽快。」
陳默也冇再糾結，畢竟人家也不是故意，年輕人講的是一口氣，能表示這個誠意，心裡也舒坦了，便點了點頭。
蕭雲坤給他們開了張手寫的調解協議書，雙方都簽了名。
那男子當場就點出兩千五百元現金，很客氣地遞給了陳默。
拿到錢，陳默跟那劉姓男子握了握手，又跟蕭雲坤、阿輝道了謝，才一起走出治保會。
外麵的陽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走到半路時，陳默把剛纔收到的兩千五百元塞到杏子手裡。
自己又從錢包裡掏出六百給她。
杏子看到他拿出這麼多錢給自己，站在那裡愣住了。
連忙推拒：「默哥，你……給這麼多錢給我乾嘛？我不能要……」
陳默語氣平和地解釋道：「那兩千五是人家賠給你的，我這六百呢，是給你幫我看店的工資，是你應得的，拿著就是。」
杏子急得有些不知道所措：「默哥，這可不行，太多了，醫藥費你幫我交了，還有看店……我也冇幫你看夠一個月，上次你都已經給過我兩百了……」
陳默冇等她把話說完，直接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將錢塞進了她的外套口袋裡。
拍了拍她的胳膊說：「拿著就是，不說那些了。年底了，有這點錢，回去過年也能安心些。對了，你過年打算回去嗎？」
杏子愣在那裡，眼眶瞬間泛紅，鼻尖酸澀。
她低下頭，好一會兒才哽咽著說：「默哥……太感謝你了……」
隨後她又使勁點了點頭，聲音帶著一絲希望：「有這些錢，我就能回家了……我爸應該不會再打我了。」
陳默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有些發酸，溫聲問道：「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去？」
杏子低頭沉思了一會兒，輕聲說：
「現在還早，我想著再幫張嬸看幾天店。等她熟練了，或者年底工廠放假、買東西的人少了，我就回去。回去還得補辦一張身份證呢。」
陳默笑了笑，叮囑道，「那你到時看好時間，提前把車票買好。對了，這錢有空了存銀行裡去吧，放身上不安全。」
杏子卻搖了搖頭，小聲說：「默哥，我冇有存摺呢。這次坐車我會小心點，把錢放在內衣裡，打死也不會再睡覺了……」
兩人邊聊邊往回走，杏子的手一直揣在裝錢的衣兜裡，不敢有絲毫放鬆。
她臉上仍然帶著一絲不好意思和感激，卻也藏不住她內心的開心和激動。
路過一家水果店時，陳默想起張翠蓮邀請自己中午去她店裡吃飯，知道楊小菲回來了。
他便走進店裡，挑選了好幾樣水果，裝了滿滿兩大袋。
付完錢正準備往外走時，杏子站在水果店裡叫住他：「默哥，這三百塊錢是還你的……」
陳默停下腳步，愣了愣：「你還啥錢？」
杏子把錢遞過來，怯生生地說：「有一百塊是你在火車站廣場借給我的……還有兩百是你救我出來那天……」
陳默無奈一笑，想了想，最終接過她一張：「火車站那一百，我就收了吧，那是咱老爹給我的……」
「另外兩百就算是我給你看店的獎金，不要再給我客氣了，小心路上不安全，趕緊收回去。」
杏子這才又捂住口袋，跟著陳默往張翠蓮的店裡趕。
快到小賣部門口時，陳默遠遠就看見楊小菲站在收銀台裡，正低頭幫張翠蓮撥弄著鬢邊的白髮。
她穿著件修身的白色針織衫，下身是一條菸灰色牛仔褲，勾勒出纖細的腰身和筆直的大長腿。
烏黑的長髮紮成一個高馬尾，臉上透著微紅，整個人感覺特別青春靚麗！
「小菲！」陳默笑著朝她喊了一聲。
楊小菲聽到聲音，猛地轉頭看了出來。
一見到是陳默時，她眼睛頓時一亮，立刻從店裡跑了出來。
幾步就衝到陳默麵前：「默哥，你……這是要去哪啊？買這麼多水果？」
說完，她的目光又落在了陳默身邊的杏子身上，眼神裡多了點好奇。
陳默晃了晃手裡的水果袋，笑著說：「知道你今天回來了，特意買來給你吃啊。哦，對了，這是杏子，是來教你媽媽賣貨……」
楊小菲立刻笑著跟杏子打了聲招呼，然後轉身就湊到陳默身旁。
「給我買的？快給我看看買了啥，正好有點餓了。」
說完她就扒拉開陳默手裡的水果袋，探頭往裡看。
當看到袋子裡那一串串紫瑩瑩的葡萄時，她眼睛一下子彎成了月牙，開心地跳了跳：「默哥，你咋知道我愛吃葡萄啊？」
陳默挑了挑眉，故意逗她：「誰知道你愛吃，這是買給張嬸吃的，她之前跟我說過喜歡吃葡萄。」
楊小菲朝他哼了一聲，撇了撇嘴，一把搶過裝葡萄的袋子，轉身就跑到廚房洗水去了。
張翠蓮站在櫃檯前，看著女兒跑進去的背影，又看了眼陳默，無奈地搖了搖頭。
笑著說：「這丫頭，一點都不懂事，冇個正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