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治安員離開後,此時的工地裡安靜了下來。
幾人都鬆了口氣,黃毛叼著煙,笑道:「默哥,咱們這下應該穩了吧?」
還冇等陳默說話,坐在一旁的蘇思芸從地上撿起一個小石子呼的一下就朝陳默扔了過來。
陳默趕忙避開她砸來的石頭,責問道:「你打我乾嘛?瘋了啊?」
蘇思芸帶著嬌嗔的語氣罵道:「你個死陳默,剛剛為什麼騙我,害得我在那麼多人麵前出醜……」
烏鴉和黃毛他們幾個想起剛纔蘇思芸答應跟光頭男的事,都偷偷地笑了起來。
幾人正笑鬨間,遠處突然又傳來一陣「突突突」的摩托引擎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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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循聲望去,隻見老楊騎著那輛半舊的嘉陵摩托,正歪歪扭扭地往工地這邊騎來。
「楊叔,你咋來了?」陳默迎上去。
老楊停下摩托車:「聽蕭總說你這兒遇到點麻煩,特意過來看看。剛在治保會門口碰到蕭雲坤,他說把那夥人趕跑了是吧?」
陳默笑著說:「是啊,楊叔,還差點打起來了,幸虧坤叔和阿輝他們倆……」說著,給老楊遞過來一支菸。
老楊接過煙,瞅了瞅現場,目光落在那一堆工具上:「我就知道你們這點傢夥什不夠用。怎麼樣,給氣站打電話了冇?」
「剛纔出了這檔子事,我差點都忘了,楊叔,我現在就聯絡。」陳默這纔想起老楊給的電話號碼,趕緊掏出手機聯絡。
電話接通,談好價錢和送貨地點,對方表示一小時左右送到。
約莫過了四十多分鐘,一輛小貨車拉著氧氣瓶和乙炔瓶到了工地。送貨員幫忙把裝置卸下,又簡單交代了幾句安全事項就走了。
看著那噴槍和一堆管子,陳默幾個大小夥子有點麵麵相覷,這玩意兒冇人會使啊。
「得,送佛送到西。」老楊掐滅菸頭,「這氣割玩意兒,看著有點嚇人,其實不難,我教你們咋用吧。」
老楊熟練地接好管子,裝上氣割槍,調節著閥門壓力。
「看好了啊,先開乙炔,點火,再開氧氣,調出中性焰……對,就這樣的藍白色火焰,切割效率最高。」
他一邊講解,一邊示範,藍色的火焰「噗」地一聲噴出,發出嘶嘶的聲響。
他拿著氣割槍,對準一根粗壯的窗框鐵角,「嗤——」一陣耀眼的火花噴射過後,那堅硬的鐵角應聲而斷,斷口處一片赤紅。
「哇!這麼厲害!」黃毛看得眼睛發直。
「這比掄大錘快多了!」烏鴉也嘖嘖稱奇。
老楊把氣割槍遞給陳默:「來,你試試。記住,手要穩,心要細,這玩意兒溫度高,可得小心點。」
陳默深吸一口氣,接過沉甸甸的氣割槍,學著老楊的樣子操作起來。
起初有點手生,但很快就能有模有樣地切割鐵件了。
周小虎、烏鴉他們也輪流上前學習,老楊就在一旁指點著。
看著幾個年輕人熱火朝天地用上新工具,效率大增,老楊抽著煙,慢悠悠地又開了口:「小陳啊,快年底了,你們這還得想辦法加快進度才行吶。」
他指了指那三棟二層樓房:「你們瞅瞅,這好幾千平的樓房,光靠你們五個人,掄大錘,一錘一錘的去打,估計拆到過年都拆不完,到時收購站都放假了,那些鐵賣給誰?你們就在這工地守著過年?」
陳默停下手中的活,擦了把汗:「楊叔,您的意思是?」
老楊嘬了口煙,「我的意思是,你們這法子太笨!你們現在該乾的,是先用這氣割槍,把外麵這些好拆的鐵門窗、鐵護欄、鐵皮瓦全給它卸下來。剩下的那些牆啊、柱子啊、樓板啊,別傻乎乎自己砸!」
他頓了頓,用夾著煙的手比劃著名:「去叫台挖掘機來!帶破碎錘的那種!那傢夥,『哐哐』幾下,一堵牆就倒了,『咚咚』幾聲,樓板就碎了。」
「然後你們再上去,把砸出來的鋼筋撿出來,氧割一下整理好。這點活兒,要是挖掘機給力,兩三天就能把這堆房子全給你擺平!」
「算上租挖掘機的錢,肯定也比你們這麼耗著人工劃算得多,早點賣完鐵,錢不就早點到手了?」
一席話點醒夢中人!陳默幾人頓時有種茅塞頓開的感覺。
他們光想著自己乾了,壓根冇想到還能藉助機械。
「楊叔,您這主意太對了!」陳默一拍大腿,「您有挖掘機的聯絡電話嗎?」
老楊立刻掏出手機,翻找之前工地挖地基時留的挖掘機司機電話。
找到電話,陳默立刻就聯絡上了挖掘機師傅,兩人談好了台班價格,對方答應明天一早就過來。
為了加快進度,陳默又拍板,下午再多請幾個臨時工,專門負責清理和整理拆下來的鋼筋廢鐵。
方案一定,幾人乾勁更足了。當天下午,他們就用氣割槍把能拆的外露鐵件全部切割整理完畢。
第二天一大早,一台中型挖掘機轟隆隆地開進了工地。巨大的機械臂揮舞著破碎錘,狠狠地砸向牆壁。
「咚!咚!咚!」沉悶的巨響中,磚牆水泥應聲碎裂,整塊整塊地坍塌下來,效率不知比人工高了多少倍。
陳默幾人則戴著厚手套,拿著鋼鉗和氣割槍,緊隨其後,將裸露出來的粗細鋼筋分類、切割、綑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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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思芸偶爾也會來工地,幫大家送點小吃和茶水,倒是讓幾個小夥子心裡暖和了不少。
就這樣,機器轟鳴,人力配合,原本預計要乾很久的拆遷工程,進度大大提前。
在第五天下午,當最後一堵承重牆在挖掘機的重擊下轟然倒塌,整個工地已然是一片渣土,和剩下堆成幾座小山似的廢鋼筋和鐵件。
過磅賣鐵那天,所有人的心都提著。當磅秤的數字最終定格,扣除所有開支——租裝置、請挖掘機、付臨時工工資等等,淨賺了五萬六千多塊!
陳默當場拿出兩千塊塞給蘇思芸:「芸姐,這錢你拿著,當初說好的……你欠我的那幾百塊,不用你還了!」
蘇思芸接過錢,臉上笑開了花:「哎喲,帥哥,這怎麼好意思呢……」手下卻利索地把錢收進了包裡。
接著,陳默又點出三千塊,遞給老楊:「楊叔,這次真多虧了您!要不是您指點,我們這會兒還在掄大錘呢。這錢您一定得收下,買條煙抽,喝點酒。」
老楊多次推辭,滿臉慈祥地說:「小陳,你們有這個心意我已經很開心了,給我錢乾嘛?叔希望你們都多賺點。」
周小虎他們幾個也湊過來說:「楊叔,收下吧,這應該的,你一直對我們那麼好,平時我們也冇錢向您表示心意……」
老楊最後隻收了一千塊,看著他們這幾個跟自己兒子差不多年紀的小夥子,心裡滿是感慨。
剩下的五萬三,烏鴉和周小虎,黃毛,二蛋四人都說讓陳默多要三千,畢竟這幾天的煙和水都是陳默從店裡拿的。
最後每人分得整整一萬塊!
烏鴉拿著厚厚一遝百元大鈔,手都在發抖:「默哥……我……我從來冇拿過這麼多錢,這不是做夢吧?」
黃毛咧著嘴傻笑,反覆數了好幾遍:「踏馬的,冇想到老子也成了萬元戶……今年過年可以風光回家了!」
「對,今年一定回家過年,我都有三年冇回去過年了……」
周小虎應和著,思緒像是早已飄回到了千裡之外的家鄉。
再過幾天,就是跨世紀的千禧年了,而對他們來說,這無疑是一筆钜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