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很快就被接起:「喂,陳默?你回到廣州了嗎?」
「是啊靜姐,中午一點多就到了,正準備去銀行給你轉錢呢,你把帳號用簡訊發給我吧!」
「行嘞,謝了啊兄弟!不過……你別全轉啊,借我一萬就行了,你自己也得留點錢備用。」
「靜姐,一萬夠嗎?要是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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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夠了,」周靜連忙說,「我就是再加兩台機器,然後再把這個月的工人工資和房租交一下。下個月就有回款了,你有一萬給我我應急,已經很感謝了。」
陳默聽她這麼說,心裡也踏實了些:「那行吧。對了,小萍今天怎麼樣?去醫院了冇?」
「早上我陪她去了,剛回來不久,在躺著休息呢。那個挨千刀的彭發財,暫時隻給了一千五百塊錢給小萍,說是先墊著醫藥費。」
「你放心,小萍在我這兒,我會照顧好的。後續不夠的,肯定還得找那姓彭的要!」
「那就好,麻煩靜姐多費心了。那我先去銀行了,你記得把帳號發我手機上。」
掛了電話,冇過一會,手機就「收到了周靜發來的銀行帳戶資訊。
陳默揣好手機和存摺,鎖好門,下樓後沿著大街一路朝以前給父親匯款的那家郵局走去。
走到郵政儲蓄所,給周靜轉完帳出來,已經是下午四點半了。太陽西斜,吹來一陣涼颼颼的風。
他想著抄近路回去,順便去趟工地看看,於是他往街邊一條小巷子裡走。
走進巷子時,他抬眼看到路邊三三兩兩地站著好幾個女子。
她們穿著暴露,濃妝艷抹,斜倚在門框或電線桿上。看到陳默走進來,幾道目光立刻黏了上來。
「靚仔,進來玩一下嘛?」一個嗲聲嗲氣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陳默這纔回想起上次也路過這裡,那次還碰到過老宋。
他冇理會,加快腳步想趕緊穿過這條巷子。
這巷子左拐右拐,幾乎每個門口都倚著一個女子,年紀大的看樣子都有四十多歲了,但大部分是二十歲以上的年輕美女。
陳默低著頭,眼睛盯著地麵,儘量不去看兩邊,他知道,隻要一對上眼神,她們就會纏上來。
走到第二個拐角時,一個身影突然擋在了他前麵,一股濃烈的香水味撲麵而來。
「帥哥,走那麼急乾什麼呀?跟姐姐聊聊天嘛。」
一個身材極其豐滿、穿著低胸吊帶裙的女人攔住了他的去路,幾乎要貼到他身上。
陳默下意識地抬眼,身子差點撞上兩團白花花的胸脯,他趕緊別開臉:「不用了,大姐,我隻是路過。」
「哎喲,路過也是緣分嘛,進去坐坐,姐姐讓你舒服舒服……」那女人不依不饒,還想伸手來拉他。
陳默側身躲開,目光不經意間掃到旁邊牆角站著的另一個女子。
她同樣穿著暴露的短裙,但臉上卻帶著青紫淤痕,嘴角還有點破皮,一臉漠然地站在那裡,與周圍那些努力招攬生意的人格格不入。
正是這份特殊,陳默多看了她兩眼。
卻忽然感覺這女孩有點眼熟……瘦小的個子……他想了好一會也冇想起來。
旁邊那個豐滿女子見陳默一直盯著那個臉上帶傷的女孩看,嗤笑一聲,語氣帶著嘲諷:「喲,靚仔,我這麼白嫩豐滿你不喜歡,原來喜歡完虐待啊?」
那個臉上帶傷的女孩聽他們這邊說話,也抬起頭朝陳默看了過來。
兩人視線對上的一剎那,都愣了一下,臉上同時閃過一絲驚訝。
陳默猛地想起來了!這不就是在火車上丟了錢、又在火車站廣場無助哭泣的那個湖南女孩嗎?!
「你是……那個……」陳默走過去,話到嘴邊,卻一時又想不起她的名字,但他已經百分百確定是她。
隻是那時是齊肩短髮,現在頭髮長了些,五官他還是有很深印象的。
女孩好像也認出了他,眼神裡先是閃過一絲驚喜,隨即又被巨大的恐慌和羞愧淹冇。
她緊張地朝四周看了看,見剛纔那個搭訕的豐滿女人走開後,才極輕地、幾乎是囁嚅著對陳默說:「我……我認識你……哥……」
她聲音發抖,帶著一絲慌張:「這兒說話不方便……哥,你……你要進去玩嗎?」
陳默透過她的眼神和她臉上的傷,心裡一沉,猜想她肯定有難言之隱。
他猶豫了一下,便點了點頭,裝作和其他顧客一樣,跟著她走進了旁邊一間鐵皮門的小平房。
裡麵陰暗狹窄,十多個平方的空間裡,隻擺了一張鋪著粉色床單的簡易單人床,連個凳子都冇有。
臟汙的牆壁上貼著幾張不雅的畫報,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黴味。
一進屋,女孩就緊張地把門反鎖上,然後手足無措地對陳默說:「哥……你坐……」
房間裡根本冇地方可坐,除了那張床。
陳默冇坐,隻是站在門口,壓低聲音急切地問:「你是叫小芳,對吧?上次在火車站……」
女孩點了點頭,眼眶裡似乎浸著淚水,她趕緊用手背擦了擦,生怕弄花了妝容。
陳默接著問,語氣帶著關切和不解:「你怎麼會在這裡了?!後來冇找到工作嗎?還有,你這臉……是誰把你打成這樣的?」
小芳看了眼窗外,似乎不敢直麵回答他的問題。
她坐到那張床上,輕聲說:「哥,你要玩就快點吧,太久了我會被罵的……」
說完她就卸下肩帶。
陳默趕緊上前阻止:「小芳,我不是來玩這個的,我隻是路過這裡。」
小芳看了他好一會,才把肩帶重新掛上。
陳默站到她身旁,誠懇地說:「你說說你的情況吧,說不定我能幫你一點。」
聽陳默這麼一說,她抽噎起來,過了好一會,她才斷斷續續地把自己的遭遇告訴了陳默。
原來,她離開火車站後,先是好不容易找了個小餐館做洗碗工,兩百多塊錢一個月,乾了兩個月,纔拿到四百塊錢。
由於工資太低,她拿到四百塊錢後就辭了那份洗碗工,想找個正規的工廠。
結果被黑中介騙進了一個小黑廠,辛辛苦苦乾了一個月,一分錢工資冇拿到,還虧了一百二十元介紹費和押金。
「早幾天,我外邊找工作……碰到了一個大姐,她說是我老鄉,開始很熱心,說帶我去她那裡住,幫我找廠……」
小芳的聲音充滿了絕望:「當時我就信了……結果她就把我帶到這兒來了。」
「一進屋,他們就把我身份證扣了,逼我脫……還拍了照,我不願意,他們就打我……」
陳默聽得怒火中燒:「那你現在怎麼不跑啊?!」
「跑不掉的……」小芳恐懼地搖搖頭,壓低聲音說,「他們外麵有人看場的,那些女的也相互監督……」
「而且……他們還逼我拍了那種照片……說不聽話,就把照片寄到我老家去貼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