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回到出租樓，拖著疲憊的身子緩緩爬上三樓。
昏暗的樓道裡，陡然飄來一股濃鬱的肉香，其中還混雜著柴火燃燒特有的焦味。
定睛一看，原來是302房門口，珍珍正蹲在一個鐵皮爐子前煉豬油。
爐膛裡的火苗肆意躥得老高，將她嬌俏的臉頰映得紅撲撲的，宛如熟透的蘋果。
爐子上架著一口足有臉盆大小的鐵鍋，鍋裏白花花的豬板油正咕嘟咕嘟地冒著油泡，那四溢的油香瞬間瀰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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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帥哥，你回來啦？」珍珍抬頭快速瞥了陳默一眼，順手用木棍戳了戳爐子的柴火，火星子猛地竄起，鍋裡的油星子頓時也劈裡啪啦地炸開來。
陳默點了點頭，應道：「是啊，珍姐，你這是煉油吶？」
「是嘞，豬油炒菜香，那些植物油我可吃不慣呢。」珍珍笑著迴應，又往爐膛裡塞了根柴火。
爐子裡的火勢燒得更旺了，火舌瘋狂地舔著鍋底，把牆上的影子照得忽大忽小地晃動著。
陽台本就不算寬敞，擺上爐子，再加上珍珍蹲在那裡，幾乎把路堵得嚴嚴實實。
陳默一時過不去，無奈隻好站在一旁耐心等待，打算讓她添完柴再過去。
蹲在爐旁的珍珍被火烤得渾身是汗，她那飽滿的胸脯被膝蓋頂得微微隆起，不經意間露出一片雪白，在火光的映照下，上麵細密的汗珠清晰可見，恰似油鍋裡雪白且滑嫩的豬板油。
「你吃飯冇？冇吃的話，等會就在我這吃吧。」珍珍抬頭，目光望向陳默問道。
「哦，不用了，珍姐，我等會出去隨便吃點就行。」陳默搖著頭迴應道。
「那等會來我這吃吧，我這有菜呢。」珍珍說完，似乎察覺到了陳默的眼神正在朝自己身上瞄，低頭看了下自己的胸口，趕忙站起身來往旁邊讓了讓。
「珍姐，真的不用麻煩了，我一個人吃飯隨意得很。」陳默側身擠過去，朝著自己屋子走去。
此時，鍋裡的油香味愈發濃鬱，與柴火的煙氣交織在一起，在狹小的樓道裡肆意瀰漫。
樓上不知誰家的小孩突然哭鬨起來，那哭聲與油鍋的滋滋聲相互交織，給這原本就有些嘈雜的出租樓更添了幾分人間煙火氣。
陳默走進304房，反手帶上門，順手把手上那一大包衣服扔在了床上，隨後在沙發上坐下。
剛一落座，腰間的手機便響了起來。
他掏出手機一看，是田娜老家那邊的座機號，便順手接聽了電話。
「餵？默哥」電話那頭傳來田娜帶著嬌嗔的聲音，「你這幾天跑哪兒去了？幾天都不呼我。」
「哎，娜……」陳默往沙發上一躺，故意拖長聲調，「我這兩天去東莞羅小萍那裡了，忙得剛回到家裡呢。」
「是嗎！」田娜打斷他，「我以為你是跟哪個小姐姐玩瘋了，把我忘了呢。」
陳默聽後一個激靈坐起來，故作鎮定地說：「不會不會，小萍在東莞跟靜姐兩個出來自己做加工廠了，我過去幫了幾天忙。」
田娜「哦」了一聲，停頓了一小會，輕聲說：「默哥，跟你講個事，我爸媽在家給我相了個親，男方條件不錯，他們都挺滿意。還是他們家裡在鎮上開店的。」
陳默聽到這話，愣了下，半晌不知道如何回復，腦海裡卻不由自主地想起老家的宋春麗來。
田娜似乎察覺到了陳默的異樣，突然笑著說：「怎麼啦？不開心啦？放心啦，我可不喜歡那男孩子，愣頭愣腦的，一點都冇你機靈。」
短暫的沉默後，陳默問：「那你啥時候過來？」
「估計還得好幾天，我奶奶今天到醫院了，估計……很可能料理完後事才能過去了……」田娜無奈道。
陳默連忙輕聲安慰了一番。正說著，門外傳來「咚咚」的敲門聲。
烏鴉的大嗓門隔著門板傳進來：「默哥！開門！咋回來了也不說一聲！」
陳默趕緊對著電話說：「娜，烏鴉他們來了，冇事我就先掛了啊——」
田娜「嗯」了聲，兩人結束通話了電話。
陳默拉開門，烏鴉拎著個油紙包擠了進來，後麵跟著探頭探腦的小露。
「喲，買新衣服啦？」小露眼尖，一眼就瞄到床上的購物袋，趕忙湊過去翻看著。
她挑出一件紅色小褲褲提在眼前瞄了瞄，驚訝地問道：「默哥，你這品味可以啊，不像你平時穿的民工風格了？」
「我靠！」陳默拍開她的手，「男人的褲衩你也看，烏鴉想要你幫他買去？」
烏鴉正撕著燒鴨腿，聞言立刻來了精神：「啥款式啊？...唔唔...這麼說來，不會是哪個女孩子給你買的吧？」
「哪有，這是東莞那邊買的，比較潮吧？」陳默迴應，眼神卻不自覺地躲閃了一下。
小露見他這般神情，抿嘴一笑，也不好再追問下去。
陳默眼珠一轉，趕忙轉移話題說：「我剛回來時，在路上碰到周小虎和金鳳兩個在擺地攤呢，生意可好了。」
「是啊，聽說小虎跟金鳳在夜市擺攤，一天能賺一百多呢，是真的嗎？」小露好奇地問道。
烏鴉抹了把油嘴：「可不是，我剛路過看見，金鳳那嘴叭叭的，把個小夥子哄得買了二十塊錢的圈，結果就套中個破茶杯。」
「我想去試試！」小露興奮地拽著烏鴉的袖子，「反正晚上也冇事，咱們也去批發點小玩意兒？」
烏鴉撓撓頭，一臉懷疑：「咱倆？你連菜市場講價都能被坑，還做生意？」
「這不有你嘛！」小露掐了掐他的胳膊，「你往那兒一站，跟個黑社會似的，看誰敢欺負咱！」
兩人正鬨著，陳默的手機又響了。
他接起來，楊小菲甜膩的聲音傳來：「默哥，回來冇有？」
「剛回來呢，什麼事？」陳默問。
「出來吃晚飯呀，我在老地方等你，快過來。」
掛掉電話，烏鴉擠眉弄眼：「得，又一個『姐』來了。默哥你這桃花運，分我一點行不行？」
「你滾蛋吧！」小露冇好氣地踢了一腳烏鴉。
陳默也瞪了烏鴉一眼，笑著說：「對，小露，不正經的人就得狠狠揍他。「
說完，陳默走進衛生間洗了把臉，出來時一臉正經地說：「走吧，小菲叫我出去吃晚飯，咱們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