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一年後。
法國巴黎,布隆尼亞爾宮。
全球最高規格的“蒙特勒藝術獎”正在舉行頒獎典禮。
這是藝術界的奧斯卡,無數畫家夢寐以求的殿堂。
大螢幕上,展示著入圍金獎的作品。
那是一幅名為《灰燼》的巨幅油畫。
畫麵中,一個男人正從灰色的廢墟中站起,他的身體一半是枯骨,一半是繁花。
色彩的運用大膽而詭異,每一筆都透著一種令人窒息的生命力。
“這幅畫的作者非常神秘,他從未露麵,隻署名——‘無名氏’。”
主持人激動地宣佈:“本屆蒙特勒藝術金獎的獲得者是——‘無名氏’!”
全場起立鼓掌。
然而,領獎台上空無一人。
後台的休息室裡,一個男人靜靜地看著直播螢幕。
他臉上的傷疤已經經過了精密的整容修複,雖然還留有淡淡的痕跡,但卻增添了一種成熟而深邃的魅力。
他是江翊。
現在的他,擁有合法的海外身份,擁有數不儘的財富,更有了一顆再也不會被輕易傷害的心。
“叩叩。”
門被推開,沈知予走了進來。
不,準確地說,是一個長得極像沈知予的女人。
她是江翊雇來的。
“江先生,國內的訊息傳過來了。”
女人恭敬地遞上一疊剪報。
江翊翻開。
頭條是關於林墨的。
他現在住在一家極其廉價的養老院裡,每天縮在輪椅上,口水順著嘴角滴落在胸前的圍兜上。
他的麵前擺著一副畫架,那是誌願者為了安慰他放的。
但他那雙扭曲得像雞爪一樣的手,連一根蠟筆都握不住。
他的眼神呆滯,每當看到電視裡出現畫展的新聞,就會發出野獸般的嚎叫。
剪報的最後一頁,是關於周芳的。
她在獄中試圖用床單自縊,卻被獄警及時發現救下,摔斷了脊椎,從此高位截癱,終生被困在輪椅上。
曾經在講台上指點江山、不可一世的教授,如今連翻一頁書都需要彆人幫忙。
更諷刺的是,她所在的監獄正好有一項“藝術療愈”課程,而她被分配到的任務,是每天對著畫布臨摹。
臨摹的範本,全是江翊的作品。
她無數次想要撕碎那些畫,卻連手指都無法握緊,隻能日複一日地凝視著那些她親手毀掉的才華,在沉默中一點一點瘋掉。
而沈知予......
她在獄中因為長得漂亮,被幾個大姐“特殊照顧”,精神已經徹底失常。
江翊合上剪報,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江先生,您不打算回國拿回屬於您的榮譽嗎?”女人好奇地問。
江翊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是巴黎繁華的夜景,燈火輝煌。
“江翊已經死在那場火裡了。”
他輕聲說道。
“現在的我,隻是一個畫畫的。”
他拿起桌上的畫筆,在空白的紙上隨手勾勒。
筆尖流轉,不再是複仇的淩厲,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自由。
“對了,那個基金會執行得怎麼樣?”
“非常好。這一年我們已經幫助了十二位被剽竊的年輕人,打贏了官司。”
江翊點了點頭。
這纔是他真正想要的“涅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