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洞穴之內,渾濁的氣息已經被清晨湧入的、帶著鹹味的海水沖淡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充滿了食物香氣與溫馨的、懶洋洋的居家氛圍。
在洞穴中央的空地上,李清盤膝而坐,掌心之中,一團暗金色的、充滿了毀滅氣息的火焰,正有節奏地跳動著。火焰之上,架著一條重達三十萬斤的巨大黑魚,魚皮被烤得滋滋作響,金黃色的油脂不斷滴落,散發出令人食指大動的濃鬱肉香。
在他的對麵,是三個畫風迥異的絕色少女。
藍澈蓮,這個剛剛獲得新生的鯊魚少女,正雙手捧著一個比她臉還大的蟹黃堡,毫無形象地大口吞嚥著。自從腹中的頑疾被徹底根除之後,她的胃口便出奇地好。那被肉餅、醬汁和蟹黃塞得鼓鼓的腮幫子,如同倉鼠般不斷蠕動,臉上洋溢著一種最純粹、最原始的、源自食物的幸福感。
陽清雪則要文靜優雅得多。她同樣拿著一個蟹黃堡,小口小口地、細嚼慢嚥地吃著。她的動作很認真,彷彿不是在享用美食,而是在完成一項神聖的使命。她看著身旁充滿了活力的何璃與藍澈蓮,又感受了一下自己那不是很虛弱的身體,心中暗暗下定決心。
陽清雪內心:“既然已經和李清哥哥確定了關係,就算不為了自己,也要把身體養好,不能再像以前那樣病怏怏的了。”
而何璃,則完全是另一副模樣。她毫無形象地側躺在柔軟的沙地上,單手撐著腦袋,那雙充滿了活力的黃紅色眼瞳,正一瞬不瞬地盯著那條被烤得金黃流油的大黑魚,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晶瑩的口水。
何璃:“喂!雜魚!好了冇有啊!本女王快要餓死啦!”
她一邊催促著,一邊伸出小腳,不耐煩地踢著李清的後背。
李清隻是無奈地笑了笑,熟練地將烤魚翻了個麵,很快,這條三十萬斤的大黑魚,便被徹底烤熟了。
何璃見狀,發出一聲歡呼,立刻從地上一躍而起,也不怕燙,直接就撲了上去,撕下一大塊滋滋冒油的、最肥美的魚腹肉,狼吞虎嚥地塞進了嘴裡。
何璃:“唔……哈……好吃!終於吃上了!”
她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那副滿足的樣子,彷彿是餓了三天三夜的難民。
何璃:“哼!還好我有先見之明,養魚都是一群一群養的!”
她說著,還不忘得意地瞥了李清一眼,彷彿這魚是她親自抓來的一樣。
李清隻是寵溺地搖了搖頭,撕下另一塊魚肉,慢條斯理地吃著,享受著這份充滿了吵鬨與溫馨的、屬於“家”的早餐時光。
一頓充滿了溫馨與吵鬨的早餐,很快便在眾人的歡聲笑語中結束了。
吃飽喝足之後,一直安靜地坐在一旁的陽清雪,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她緩緩地站起身,那雙純白色的眼眸中,帶著一絲歉意與急切,望向了李清。
陽清雪:“李清哥哥,我想先離開一下。西湖那邊我還冇有給弟弟找吃的,他一個魚,肯定已經餓壞了。”
她的話音剛落,一旁剛剛吃飽飯正一臉滿足的何璃,瞬間就炸了毛!
何璃:“什麼?!清雪!你怎麼還想著你那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拖油瓶弟弟啊!”
她“噌”的一下就跳了起來,雙手叉腰,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對著陽清雪就是一頓數落。
何璃:“要我說,就彆管他了!讓他自生自滅算了!那種隻會索取、不懂感恩的傢夥,根本就不值得你對他這麼好!”
然而,麵對何璃的怒火,陽清雪卻隻是輕輕地、卻又無比堅定地搖了搖頭。
陽清雪:“不行,何璃姐姐,再怎麼說他也是我的弟弟。而且母親離開前說過,隻要我能把弟弟養大,她就會回來……”
她說到最後,聲音中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深深的眷戀與期盼。
何璃看著她這副固執的樣子,氣得直跺腳,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反駁。她知道,“母親”,是陽清雪心中最柔軟、也是最不可觸碰的逆鱗。
無奈之下,她隻能轉過頭,用手肘狠狠地戳了戳身旁那正“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李清,用眼神示意他——快!你說幾句!
李清感受到了來自“正宮”的壓力,但他隻是無奈地笑了笑。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經曆那件足以改變她一生的事情之前,陽清雪對於她那個“弟弟”的執念,是任何人都無法動搖的。
與其強行勸阻,不如順其自然。
李清:“想回去就回去吧。”
他用一種平靜而又溫和的語氣,對著陽清雪說道。
李清:“不過,要記得。這裡,永遠都是你的家。餓了或者受了委屈,隨時都可以回來。”
他的話,如同一股最溫暖的洋流,瞬間就讓陽清雪那雙純白色的眼眸,蒙上了一層濕潤的霧氣。
陽清雪:“嗯!我知道了,李清哥哥!”
她重重地點了點頭,將這份溫暖,深深地刻在了心底。
隨即,她不再猶豫。在一陣柔和的白色光芒中,她那絕美的少女身姿,再次變回了那條通體雪白的陰陽鰉魚(陽魚)本體。
她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李清,又看了一眼氣鼓鼓的何璃,隨即,擺動著那優雅的魚尾,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向著洞穴之外、西湖的方向,迅速地遊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