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璃看著眼前這條因為自卑而將自己那龐大的雪白身軀,蜷縮成了一團、看起來可憐兮兮的白皮魚,心中那最後的一絲絲醋意,也徹底煙消雲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的同情與想要“提攜”一下對方的衝動。
何璃:“呃……你……你不要這個樣子嘛。”
她有些無奈地擺了擺那巨大的青紅色尾鰭。
何璃:“其實禮物這種東西,也不用非得多麼貴重啦。心意到了就行。”
說著,她彷彿是為了證明自己的話一般,用自己那巨大的胸鰭,指了指自己心口處,那個此刻依舊在微微滲著血絲的傷口。
何璃:“你看,我也隻是,從自己身上,拔了一片最硬的鱗片下來,打算給他做個魚竿而已。”
陽清雪聞言,那雙本已暗淡下去的純白色眼瞳,猛地一懵。
陽清雪:“啊?魚……魚竿?”
她徹底完完全全地想不明白了。
在她們這些古老的、擁有傳承記憶的巨物認知裡,伴侶之間,互相交換自己身上最珍貴的、最堅硬的鱗片,確實是一種代表著永恒與忠貞的、極其神聖的定情行為。
可是……
可是為什麼還要做成魚竿啊?!
那不是那些該死的人類釣魚佬,用來捕殺她們的凶器嗎?!
何璃看著陽清雪那副世界觀再次受到巨大沖擊、整條魚都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與哲學思考之中的呆萌模樣,再次忍不住,笑了出來。
何璃:“啊,對了。你還不知道吧?”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隻見何璃那龐大的、充滿了野性美感的何羅魚之軀,猛地被一團青紅色的、如同火焰般的光芒所包裹!那光芒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地收縮、凝聚!
下一秒,光芒散去!
那龐大無比的何羅魚之軀,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著青紅色緊身長裙、身材火爆到極致、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笑容的絕色禦姐氣質的蘿莉!
她就這麼靜靜地懸浮在了水中,用那雙充滿了戲謔與笑意的黃紅色美眸,饒有興致地看著早已被眼前這一幕,給徹底驚得連魚鰓都忘記了開合的陽清雪。
陽清雪:“!!!!!!”
陽清雪,更懵了。
這怎麼還變成人了?!
就在她的大腦,已經徹底被眼前這完全超出了她傳承記憶認知範圍的、神仙般的操作,給搞得徹底宕機的時候——
隻見,懸浮在水中的何璃,緩緩地伸出了她那隻白皙如玉的纖纖玉手。
光芒一閃,一個散發著一種極其詭異而又充滿了誘惑氣息的奇特果實,出現在了她的掌心之中!
這是她之前覺得這玩意兒竟然能讓魚變成人,自己活這麼長時間都冇見過,覺得挺稀奇的玩意兒,便問李清還有嗎,想要拿來研究研究的人人果實,李清拿出來,送給何璃研究的!
何璃:“張嘴。”
她用一種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女王氣場,對著那早已呆若木雞的陽清雪,淡淡地命令道。
陽清雪,此刻的大腦,已經徹底放棄了思考。她幾乎是下意識地,便聽從了對方的命令,緩緩地張開了自己那佈滿了細密利齒的巨大魚嘴。
何璃:“接著。”
她手腕一抖,那顆散發著奇異氣息的人人果實,在水中劃過一道優美的拋物線,精準無比地被她扔進了陽清雪那大張的魚嘴之中!
入口的瞬間,一股無法用任何言語來形容的感覺瞬間席捲了陽清雪的味蕾!
但,還冇等她下意識地將這玩意兒給吐出來——
“嗡——!!!!!”
轉眼之間,一道比之前何璃變身時,還要璀璨的純白色光芒,猛地從陽清雪那龐大的雪白身軀之上,轟然爆發!
光芒散去!
那龐大無比的陰陽鰉魚之軀,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同樣赤著玉足、靜靜地懸浮在水中的絕色少女。
她有著一頭如同西湖之雪般、純淨無瑕,及腰的雪白色長髮。
她的臉上,還殘留著幾道淺淺的、卻又為她增添了一絲破碎感的淡淡傷疤。
她身上,穿著一件由自身鱗片幻化而成簡約的純白色連衣裙。
而她那雙眼睛,此刻卻隻有一片純粹的、不含任何雜質的純白!在那純白的正中央,是一顆同樣純淨到了極致的、如同羊脂白玉般的純白色瞳孔!
她陽清雪,在這一刻,也變成了人。
陽清雪呆呆地、茫然地懸浮在水中。
她緩緩地抬起自己那雙白皙、纖細、修長,卻又蘊含著難以想象的恐怖力量的人類的手臂,放在眼前翻來覆去地看著。
隨即,她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那玲瓏有致的、被純白色連衣裙包裹著的、陌生的少女身軀,以及那雙筆直、修長、此刻正微微蜷縮著的、雪白的玉足。
一種前所未有的、極其陌生的、光怪陸離的感覺,瞬間席捲了她的全身!
她嘗試著,像以前一樣發出聲音,但從那張小巧的、粉嫩的櫻唇中發出的,卻隻有一個充滿了無儘迷茫與困惑的、單音節的“啊?”。
(這……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看著她這副連話都不會說的、充滿了新生兒般茫然與無助的可愛模樣,何璃終於忍不住,再次笑了出來。
何璃:“這,就是人類的身體。”
陽清雪聞言,那雙純白色的、如同最頂級羊脂白玉般的眼瞳,猛地一顫!她再次低頭,看了看自己這副與那些在她認知中,弱小到不堪一擊的、被她稱之為“百斤小物種”的人類,幾乎一模一樣的身體,口中,再次發出了一個充滿了不敢置信的、單音節的“啊?”。
(我竟然……變成了那種一碰就碎的百斤小物種?!)
何璃看著她那副彷彿受到了天大打擊的、充滿了嫌棄與絕望的可愛表情,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何璃:“對。不過呢,變成這樣,也是有好處的。”
她故意賣了個關子,隨即,用一種暗示的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下陽清雪那雖然略顯青澀、卻也同樣凹凸有致的少女身軀,然後又極其誇張地,挺了挺自己的“人間胸器”。
何璃:“你想想看,你和雜魚那傢夥之間那恐怖的體型差。”
“轟——!!!”
“體型差”三個字,如同深水炸彈,瞬間就在陽清雪那本就一片空白的大腦之中,轟然引爆!
她想了想……
想了想自己的本體
自己那雖然也同樣巨大無比,但與李清哥哥相比,依舊顯得有些“嬌小”的身軀
如果真的要進行那“教育培訓”的話
那……
陽清雪那張純白如雪的、還帶著幾道淺淺傷疤的俏臉,“騰”的一下,瞬間再次紅透了!
一股足以將周圍的海水都煮沸的恐怖熱氣,從她那嬌小的身軀之中,轟然爆發!
她羞得連那雙純白色的眼瞳,都彷彿要滴出血來!
她用那雙還不太習慣的、人類的雙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那滾燙的臉頰,口中,再次發出了一個充滿了無儘羞恥與一絲絲……不確定意味的“啊?”。
(我……我努努力……應該……應該……也是可以的吧?)
何璃看著她那副明明羞得快要當場爆炸、卻又在極其認真地思考著“可行性”的、純情到了極點的可愛模樣,終於再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何璃:“噗……哈哈哈哈!你是想第一次‘教育培訓’,就因為體型不合,而當場爆體而亡嗎?!”
陽清雪:“……”
她不語了。
她感覺,自己那剛剛建立起來的、對未來所有的、美好的幻想,在這一刻,被何璃那句充滿了惡趣味、卻又極其現實的殘酷話語,給無情地擊得粉碎。
最終,所有的羞澀、糾結與幻想,都化作了一聲充滿了無儘委屈與失落的長長的歎息。
光芒一閃,她再次變回了那龐大的、通體雪白的陰陽鰉魚本體。
陽清雪:“啊……對了……禮物……”*
她有些失落地,看向了自己那龐大的雪白身體。
然後,她那雙好不容易纔重新燃起一絲希望的純白色眼瞳,便再次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地暗淡了下去。
她發現……
儘管,最近這幾天,她在南海吃飽了飯,身體也確實是比之前,要好了不少。
但是……
她身上,絕大部分的鱗片,卻依舊因為常年累月的營養不良與自我消耗,而顯得暗淡無光。
甚至因為之前,為了給那個被她囚禁在洞穴深處的、唯一的親人尋找食物,而不得不與西湖中,那些同樣強大而凶猛的巨物,進行了一次又一次的搏殺
她那本該潔白無瑕的魚身之上,此刻早已佈滿了大大小小的、猙獰的咬痕、爪痕、與無法癒合的陳舊傷疤。
她身上,竟然連一片完好無損的、足夠漂亮的、能拿得出手的鱗片都找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