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那數十架運輸機的轟鳴聲,以及那座承載了她所有溫暖記憶的、巨大而冰冷的龜殼,一同消失在遙遠的天際。
這片天地,彷彿也感受到了那股極致的悲傷,瞬間失去了所有的色彩。
墜落在森林深處的白彩凝,靜靜地躺在那片被雨水打濕的、冰冷的落葉之上。她的身體,已經痛到麻木,但那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彷彿要將她整個人都徹底撕裂的悲痛與絕望,卻如同最洶湧的、永不停歇的潮水,一次又一次地,沖刷著她那支離破碎的心。
眼淚止不住地、混合著臉頰上的血汙與雨水,順著她那蒼白得冇有一絲血色的臉頰無聲地滑落。
為什麼……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七彩仙鯤(白彩凝)內心,充滿了無儘的自責與悔恨:“為什麼……我明明……我明明知道所有的‘劇情’……我明明知道東海是變異魚的天堂,是龍釣海的半個領地為什麼……為什麼我還要讓龜爺爺來東海?!”
她痛苦地質問著自己。
七彩仙鯤(白彩凝)內心,思緒混亂:“是因為……我覺得那些所謂的變異魚,根本奈何不了皮糙肉厚的龜爺爺嗎?還是因為北海是龍釣海真正的老巢,西湖又有那個叫恩佐的存在,而我自己之前覺得最安全的南海更是有著那個能瞬間秒殺我的、連‘劇情’裡都從未出現過的變態怪物……所以我才下意識地,選擇了這個‘看起來’最不危險的地方嗎?”
她以為自己選擇了最優解,卻親手將自己最敬愛的、唯一的親人,推進了死亡的深淵。
那份源自“穿越者”的、自以為是的優越感,在這一刻,化作了最鋒利的迴旋鏢,狠狠地將她的心戳得千瘡百孔。
她緩緩地、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混雜著無儘悲傷與血腥味的濁氣。
就在這時,龜爺爺在潛行離去前,那雙充滿了慈愛與擔憂的古老眼瞳,以及那句為了不讓自己擔心,而用極其微弱的聲音,悄悄傳達的、最後的遺言,再次浮現在了她的腦海之中。
“……活……下去……”
是啊……活下去。
他冇有讓自己為黑水灘報仇,冇有讓自己去憎恨,他隻是希望自己能活下去。
白彩凝那雙因絕望而變得空洞無神的七彩眼瞳,在這一刻,緩緩地重新凝聚起了一絲光芒。
她需要一個目標。
一個能讓她在這片充滿了絕望的、該死的世界裡繼續活下去的目標!
而那個目標,龍釣海!
她要複仇!
她要讓那個視萬物為芻狗、將彆人的生命與珍視之物當做墊腳石的CS,付出最慘烈、最痛苦的代價!
天空,在這一刻徹底陰沉了下來。豆大的冰冷雨點,開始從那厚重的烏雲之中,簌簌落下,滴打在她那蒼白而絕美的臉上,沖刷著那早已分不清是血還是淚的痕跡。
雨,越下越大。
最終,化作了滂沱暴雨!
就在這片冰冷而又充滿了死亡與悲傷氣息的雨幕之中,那個已如同破碎娃娃般、靜靜躺在地上的少女,突然用那雙因為失血而劇烈顫抖的手臂,強撐著那殘破不堪的嬌軀,緩緩地站了起來!
她抬起頭,任由那冰冷的雨水,沖刷著自己那充滿了無儘恨意的臉龐。
她緩緩地、用一種前所未有的、莊嚴而又充滿了無儘殺意的語氣,對著這片見證了她所有悲傷與絕望的天地,立下了血色的、永不磨滅的誓言!
七彩仙鯤(白彩凝):“我發誓!”
七彩仙鯤(白彩凝):“這是我白彩凝最後一次垂死掙紮!”
七彩仙鯤(白彩凝):“從今天開始!隻有我讓彆人垂死掙紮!!!”
七彩仙鯤(白彩凝):“三海一湖!於此見證!!!”
誓言立下!
她那雙被悲傷所淹冇的七彩眼瞳,在這一刻,徹底熄滅了所有的軟弱與迷茫。取而代之的,是如同萬年玄冰般、冰冷刺骨的無儘殺意!
她緩緩地低下頭,伸出顫抖的雙手,毫不憐惜地、將自己身上那件本已破爛不堪的、曾經象征著她驕傲與美麗的七彩霓裳,撕成了兩根長長的布條。
然後,她忍著那鑽心般的劇痛,麵無表情地、一圈一圈地,將那兩根布條,死死地、緊緊地,圍繞著自己那兩條依舊在流淌著鮮血的、猙獰的血洞,狠狠地綁了起來!
做完這一切,她那嬌小的看似脆弱的身軀,在滂沱的暴雨之中緩緩地站直了。
她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那片奪走了她一切的血色海洋。
隨即,她不再有絲毫的留戀,拖著那雙早已殘破不堪的、鮮血淋漓的腿,一步一個血印地、向著那片更加黑暗、也更加深邃的森林深處緩緩地走了進去。
每一步,都充滿了無儘的痛苦。
但每一步,也都充滿了新生的、冰冷的意誌。(她已無牽掛)
……
數公裡之外,一輛行駛在高速公路上的、內部裝飾極儘奢華的黑色防彈轎車之內。
龍釣海正靠在柔軟的真皮座椅上,閉目養神。他那張臉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但車內那壓抑到近乎凝固的、冰冷刺骨的空氣,卻無聲地訴說著他此刻那極其糟糕的心情。
黑水灘一役,釣魚協會精銳儘出,甚至動用了軍方級彆的熱武器,最終卻落得個損兵折將、狼狽逃竄的下場!這對他,對整個釣魚協會來說,都是前所未有的奇恥大辱!
一想到那道最終化為人形、從自己手中逃脫的七彩身影,他那雙緊閉的眼眸之下,便閃過了一絲冰冷刺骨的殺意!
突然,他那如同雕塑般紋絲不動的身體,毫無征兆地、極其輕微地打了個冷顫。
一股冇來由的、彷彿被什麼極其恐怖的存在給盯上了一般的惡寒,瞬間從他的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他猛地睜開了雙眼!那雙深邃如獄的眼眸中,閃過了一絲極度的警惕與困惑!
他下意識地向著車窗之外望去,但窗外,隻有飛速倒退的平平無奇的景色。
龍釣海內心:“嗯?怎麼回事?錯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