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上的表情,從自信瞬間轉為了駭然!他腳下的土地,再也承受不住這股力量的拉扯,“轟隆”一聲,大片大片地崩裂、塌陷!他的身體不受控製地被這股巨力拖拽著,一步步地、狼狽不堪地向著岸邊滑去!他的雙腳在地麵上犁出了兩道深深的溝壑!
他那根由特種合金打造的、堅不可摧的螺紋鋼魚竿,此刻被拉成了一個前所未有、近乎對摺的、令人心驚膽戰的恐怖弧度!魚竿的竿身,發出了“咯吱咯吱”的、彷彿下一秒就要斷裂的呻吟!
斯科特:“不……不可能!怎麼可能還有力氣?!給我停下!!!”
他發出了野獸般的咆哮,將體內那通過“降本增效”掠奪而來的力量催動到了極致!他渾身的肌肉高高鼓起,青筋如同蟒蛇般在他的麵板下盤踞,血紅色的氣息更是濃鬱得如同實質!
然而,即便如此,他也隻能勉強減緩自己被拖向水中的速度,卻無法阻止那根已經達到承受極限的魚竿,正在走向毀滅!
“嘣——!!!!”
一聲清脆到極致,也響亮到極致的金屬斷裂聲,猛然在寂靜的夜裡炸響!
在斯科特那不敢置信的、充滿了驚駭與絕望的目光注視下,他那根特種螺紋鋼魚竿……從中間的位置,齊刷刷地……斷了!
斷裂的魚竿,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張力!那股被壓抑到極致的恐怖彈力,在這一刻轟然爆發!斯科特被這股巨大的反作用力狠狠地向後掀飛,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在空中狼狽地翻滾了兩圈,最終“噗通”一聲,重重地摔倒在了幾米之外的泥地裡。
斯科特:“可……可惡——!!!”
他趴在地上,看著手中那隻剩下半截的斷竿,又看了看那根已經徹底失去控製、被水下巨物拖拽著冇入黑暗水中的另外半截魚竿和魚線,最終發出了野獸般不甘的、無能的狂怒!
癱倒在一旁的烏魯魯,看著斯科特這副氣急敗壞、狼狽不堪的模樣,先是一愣,隨即,發出了虛弱而又暢快的笑聲。
烏魯魯:“嗬……嗬嗬……哈哈哈哈……斯科特……你這個傢夥……報應……這就是你的報應!哈哈哈哈!”
……
水下,那股一直束縛著食鐵鯊、將她拖向死亡的恐怖拉力,在魚竿斷裂的瞬間,驟然消失了!
食鐵鯊的大腦,因為那次極限爆發和衝勢被強行中斷的反噬,已經陷入了一片空白與混沌。但求生的本能,卻依舊在驅使著她那殘破的身軀。
拉力消失了!
逃!
她冇有絲毫的停歇,甚至冇有時間去感受劫後餘生的喜悅!她強忍著腹中那依舊在翻騰的劇痛,以及因為剛纔的極限爆發而撕裂的肌肉,擺動著疲憊不堪的尾鰭,徑直朝著那個被金屬閘門封鎖的出口遊去!
“轟!”
她來到了那扇冰冷而堅固的鐵門前,毫不猶豫地,用自己那早已佈滿了裂痕和傷口的頭部,狠狠地撞了上去!
巨大的反作用力讓她一陣頭暈目眩,頭破血流,但她冇有停下!
她想起了過去的那些年,一次又一次撞向龜殼的折磨。那些曾經讓她痛苦不堪的訓練,在這一刻,卻成為了她唯一的救贖!她的頭部,早已在千百次的撞擊中,變得比鋼鐵還要堅硬!
食鐵鯊:“給我……開——!!!”
她再次發出一聲怒吼,彙聚起最後的力氣,再一次、狠狠地撞向了那扇阻擋她生路的閘門!
“轟隆——!!!!”
這一次,那扇堅固的金屬閘門,終於承受不住這來自百萬斤巨物、凝聚了其全部生命意誌的瘋狂撞擊!門軸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整個閘門被硬生生地撞得向外凸起、變形!
“轟隆!”
第三次撞擊!
閘門徹底崩碎!
一個通往未知、卻代表著自由與新生的黑暗通道,出現在了她的麵前!
食鐵鯊冇有絲毫的猶豫,拖著那副頭破血流、傷痕累累、劇痛無比的身軀,一頭紮進了那片黑暗之中,用儘最後的力氣,向著更廣闊、更自由的水域,瘋狂地逃了出去!
黑暗,冰冷,無邊無際。
食鐵鯊拖著那副殘破不堪的身軀,憑藉著最後一絲求生的本能,瘋狂地向前遊動著。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也不知道自己能遊多遠。她腦海中唯一的念頭,就是遠離,遠離那個囚禁了她一生的魚塘,遠離那個讓她感到恐懼的黑水灘,遠離所有人類存在的地方。
腹中那刀絞般的劇痛,如同跗骨之蛆,一刻不停地折磨著她。每一次擺動尾鰭,都會牽動內臟的傷口,帶來一陣讓她幾乎昏厥的劇痛。
頭頂上,那被她自己硬生生撞碎閘門而留下的、深可見骨的傷口,正不斷地向外滲出鮮血,在她的身後,留下了一道淡淡的、蜿-蜒的血色軌跡。
她的意識,正在變得越來越模糊。
周圍的世界,開始旋轉,扭曲。冰冷的海水,彷彿變成了溫暖的棉被,讓她產生了一種想要就此沉沉睡去的疲憊感。
食鐵鯊內心,意識逐漸渙散:“好……好疼……好難受……好……困……”
她強撐著精神,拚命地擺動著尾鰭,但動作卻變得越來越緩慢,越來越無力。
不知道過了多久,或許是一個時辰,或許是更久。
當東方天際泛起第一抹魚肚白,微弱的晨曦刺破黑暗,灑向海麵時,她終於耗儘了最後一絲力氣。
那股一直支撐著她的、名為“求生”的意誌之火,徹底熄滅了。
腹中那積累了多年的劣質金屬,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在她力竭的瞬間,徹底摧毀了她最後的生命機能。她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即失去了所有的控製。
那異常腫脹的、如同懷胎十月的慘白肚皮,因為內部積壓的氣體和失去平衡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向上翻起。
她那龐大的、重達百萬斤的幽藍色身軀,就這麼肚皮朝上,靜靜地、如同浮木一般,漂浮在了廣闊無垠的海麵之上。
晨曦的光芒照耀在她那雙已經失去神采、黯淡無光的眼瞳上,卻再也映不出任何光彩。她,暈了過去,生死未卜,隻能隨著冰冷的洋流,漫無目的地、向著未知的遠方,緩緩漂去。
……
與此同時,距離黑水灘不知多少萬裡的東海之上。
經過一夜的高速航行,鯤依舊保持著驚人的速度,在廣闊的海麵上犁開一道長長的白色浪花。
鯤背之上,氣氛嚴肅而凝重。
李清依舊盤腿坐在最前端,閉目養神,彷彿入定。但如果有人能感知到他體內的能量流動,就會發現,他的源能核心正在以一種極其高效的方式,恢複著之前為了裝逼而消耗掉的、微不足道的能量,同時將自己的狀態調整到最佳。
南罡一夜未眠,他站在鯤的頭部,雙眼如同鷹隼般,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海域。
常空則坐在李清身後不遠處,懷中緊緊地抱著他師父留給他的一本釣魚心得,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眼神中充滿了焦灼與期待。
鄧大師、吳大師、姬伯常等人,則圍坐在一起,低聲地討論著進入亞馬遜雨林後可能遇到的各種情況,製定著初步的搜救方案。
所有人都知道,一場前所未有的硬仗,正在前方等待著他們。
……
黑水村,天色微亮。
經過一夜的緊張部署,一張由上百名釣魚協會精英、無數高科技探測裝置構築而成的無形巨網,已經徹底將方圓數十裡的黑水灘水域,連同周邊的陸地與低空,完全籠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