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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字?”媽媽疑惑地看著我。
“用你的口紅。”
我跑到媽媽的化妝包前,翻出那支她最常用的正紅色口紅。
“在我手上寫新年快樂。”
媽媽笑了:“多大了還玩這個?”
“寫嘛。”我把口紅塞進她手裡,伸出左手手掌。
媽媽無奈地搖搖頭,擰開口紅蓋子,在我掌心認真寫下新年快樂四個字。
“好了。”媽媽把口紅蓋好,“這下安心了?”
我看著掌心那四個紅字,點點頭。
有實物證據了,這總不會是夢了吧?
“對了。”
我又想起什麼。
“隔壁王阿姨一個人過年,我們給她送點餃子吧?我剛包的那些韭菜餡的,她以前說過愛吃。”
“行啊,你裝一碗送過去。”
爸爸說。
“大過年的,鄰裡之間是該互相照應著。”
我端著裝滿餃子的保溫盒走到門口,突然停下來:“外麵冷,我披件外套。”
推開門,一股寒意撲麵而來。
樓道裡的溫度明顯比屋裡低了好幾度,我打了個寒顫,快步走到隔壁,按下門鈴。
大約半分鐘後,門開了。
王阿姨穿著居家棉襖,看見我時表情正常:“喲,泠鳶啊,怎麼了?”
“王阿姨,這是我爸媽讓我給您送的餃子,韭菜餡的,剛煮的。”
我特意強調了我爸媽三個字,眼睛緊盯著她的表情。
王阿姨臉上冇有任何異常,她接過保溫盒,笑嗬嗬地說:
“哎呀,謝謝謝謝,替我謝謝你爸媽。你們一家三口真是熱心腸。”
“您一個人過年,多冷清啊。”
我試探道。
“可不是嘛。”
王阿姨歎口氣。
“兒子在國外回不來,老伴走得早,謝謝你的餃子啊,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我看著她關上門,站在樓道裡發了幾秒鐘的呆。
難道之前夢裡的場景,真的是我大腦憑空編造出來的?
我搓了搓凍得發僵的手,轉身回家。
一推開門,暖意立刻包裹了我。
家裡確實比樓道暖和多了,茶幾旁的炭火盆散發著融融暖意。
我家一直用炭火盆,這是爸爸的老習慣,他說這樣纔有年味。
“送去了?”媽媽問。
“嗯,王阿姨挺高興的。”
我脫下外套掛好,重新坐回沙發上。
電視裡,小品開始了,笑點密集,觀眾席傳來陣陣笑聲。
爸媽看得津津有味,不時發出輕笑聲。
我試圖集中注意力,可眼神總是不自覺地往他們身上瞟。
十一點四十分。
爸爸突然從口袋裡掏出兩個紅包,一個遞給我,一個放在媽媽手裡。
“又來了,我都三十了還收紅包。”
我嘴上這麼說,手卻很誠實地接過來。
“在爸媽眼裡你永遠是小孩子。”
媽媽也遞給我一個紅包。
“今年我跟你爸各給一個,雙份祝福。”
我捏了捏紅包,手感很厚。
按照往年的慣例,爸媽各自給兩千,加起來應該是四千。
但這個厚度,感覺遠遠不止。
我正想拆開看看,爸爸卻說:“先放著吧,零點再拆,討個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