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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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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5.

包廂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所有歡聲笑語像被一刀切斷,隻剩下尷尬的死寂。

一張張臉上得意的笑容還來不及收回去,就變成了驚愕、慌亂和難以置信。

周寂川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摟著夏棠的手臂僵在半空。

夏棠更是像見了鬼一樣:

“你......你來這裡乾什麼?你不是金店的老闆嗎?”

“彆說了。”

周寂川拉了一下夏棠。

夏棠眼神驚恐地看向我。

意識到什麼之後,下意識捂住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

“安......安安?”

周寂川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鬆開夏棠,試圖朝我走來,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你怎麼來了?你不是在爸那裡......”

“在爸那裡,好讓你安心在這裡給你們周家未來的‘希望’開慶功宴,是嗎?”

我平靜地打斷他。

目光掃過桌上那枚刺眼的鑽戒,掃過夏棠腕上那隻本該屬於我的金鐲子,最後落回周寂川慘白的臉上。

“周寂川,演技真不錯。奧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

“不是,安安,你聽我解釋......”

周寂川急切地想抓住我的手。

我後退一步,避開他的觸碰,嫌惡的神情毫不掩飾。

“解釋什麼?”

“解釋你是怎麼一邊在我爸麵前扮演深情好女婿,一邊和這位夏小姐卿卿我我,還讓她懷上了你們周家的希望?”

“解釋你是怎麼一邊跪在我病床前懺悔害死了我們的孩子,一邊迫不及待簽下同意書切掉我的子宮,好給你和這位真愛騰地方?”

“還是解釋你是怎麼一邊用著我秦家的錢和資源,一邊盤算著等我爸把資源都給了你,就把我一腳踢開?”

每說一句,周寂川的臉色就白一分。

包廂裡的親戚們更是大氣不敢出。

那些剛纔還口若懸河奉承夏棠的人,此刻都恨不得把頭埋進桌子底下。

夏棠似乎被我直白的話刺激到。

又或許是仗著有孕在身。

她定了定神,昂起頭:

“秦小姐,我知道我對不起你,但感情的事控製不了......”

“我和寂川是真心相愛的,孩子也是無辜的。你何必這樣咄咄逼人,讓大家難堪呢?”

“難堪?”

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目光冷冷地刺向她:

“夏小姐,插足彆人婚姻,戴著原配的金手鐲,用著原配孩子的平安鎖,享受著原配丈夫的悉心嗬護,還懷上了孩子,跑到原配丈夫的家庭聚會上,被當成功臣一樣供著的時候,你怎麼不覺得難堪?”

我向前一步,逼近她:“用著我秦家的錢,養著你和你肚子裡的孩子,很舒服吧?”

“周寂川有冇有告訴你,他開公司的啟動資金是我爸給的,他拿下的第一個大單是我牽的線,他公司幾次瀕臨破產,是我回孃家求來的注資?”

“就連他今天能坐在這裡,人模狗樣地宣佈要給你最好的生活,靠的都是我秦家!”

夏棠被我逼得連連後退,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下意識地護住肚子,看向周寂川的眼神帶上了驚疑。

周圍的親戚也紛紛竊竊私語起來,看向周寂川的目光變得複雜。

6.

周寂川終於被逼急了。

他一把扯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我生疼,聲音也帶上了厲色:

“秦以安!夠了!有什麼事我們回家說!彆在這裡撒潑!棠棠懷著孕,受不得刺激!”

“回家?”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因為用力,呼吸都有些急促。

“回哪個家?”

“是那個你用我秦家錢買的、現在打算留給夏棠和你們兒子的家嗎?”

“周寂川,從你設計害死我孩子、切掉我子宮那一刻起,我們就冇家了!”

“你胡說什麼!”

周寂川眼神猛地一慌,厲聲喝道,試圖蓋過我的話:

“什麼設計害死孩子?那是意外!子宮切除也是醫生為了救你的命!秦以安,我知道你受了刺激,但你不能血口噴人!”

“血口噴人?”

我拿出手機,點開父親發來的錄音檔案,將音量調到最大。

周寂川和合作商那段陰冷算計的對話,清晰地迴盪在死寂的包廂裡。

“......她要是生下孩子,她爸必定傾儘資源培養外孫。到時候,秦家的產業還能有我的份?”

“......簽。”

兩段錄音,加起來不到一分鐘,卻像兩顆炸彈,把包廂裡所有人炸得魂飛魄散。

周寂川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消失殆儘,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周父周母也徹底傻了。

周母甚至腿一軟,癱坐在椅子上。

夏棠更是驚恐地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周寂川,彷彿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她下意識地護住肚子,身體開始微微發抖。

“聽見了嗎?這就是你口中全世界最好的男人。”

我看著夏棠,聲音冷得像冰:

“為了謀奪我秦家的產業,他可以親手設計害死自己未出世的孩子,可以毫不猶豫地簽字讓醫生切掉妻子的子宮。”

“夏小姐,你覺得,對你這個真愛,他又能有多少真心?等你冇了利用價值,或者等你肚子裡的孩子......妨礙了他的下一步計劃時,你猜,他會怎麼做?”

“不......不是的......寂川,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夏棠抓住周寂川的胳膊,聲音帶著哭腔和恐懼。

周寂川猛地甩開她,像是甩開什麼臟東西,眼神凶狠地瞪著我:

“秦以安!你從哪裡弄來的假錄音!”

他開始倒打一耙:

“你想毀了我!你嫉妒棠棠有了孩子!你這個毒婦!”

“假錄音?”

我收起手機,懶得再跟他爭辯。

“是不是假的,你心裡清楚,法律也會鑒定清楚。”

“周寂川,我們的夫妻情分,早在三年前醫院裡就斷了。今天我來,不是來聽你狡辯,也不是來跟這位夏小姐爭男人的。”

我環視了一圈噤若寒蟬的周家親戚,目光最後落在麵如死灰的周父周母身上:

“我隻是來通知各位兩件事。”

7.

“第一,我和周寂川的離婚程式已經啟動。律師會聯絡你,周寂川。”

“屬於我秦家的東西,我會一分不少地拿回來。”

“包括但不限於,你這幾年用夫妻共同財產為夏小姐購置的房產、車輛、首飾,以及,你公司裡那些原本屬於我秦家的股份和資源。”

周寂川瞳孔驟縮,想說什麼,卻被我冰冷的眼神堵了回去。

“第二,自然是關於這位夏小姐肚子裡的孩子。”

我頓了頓,看向夏棠,以及她護著的小腹:

“周寂川婚內出軌,證據確鑿。這孩子是非婚生子女。當然,孩子是無辜的,他有出生的權利。”

“隻不過,將來他能繼承的,恐怕隻有他父親在償還完對我秦家的債務後,遺留的所有債務了。至於周家開枝散葉、後繼有人的美夢......”

我輕輕笑了笑,那笑容裡冇有一絲溫度:

“建議你們彆抱太大希望。”

“畢竟,一個能對親生骨肉下手的父親,他的‘福氣’和‘傳承’,說不定帶著詛咒呢。”

“秦以安!你敢咒我兒子!”

周母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從椅子上跳起來,尖聲叫道:

“你以為你是誰!離了你秦家,我兒子照樣......”

“離了我秦家?”我打斷她,眼神睥睨,“周夫人,你身上這件貂皮,是去年我托人從北歐帶回來的吧?你手上那個翡翠鐲子,是我媽生前最喜歡的,我看你喜歡才送你的。”

“你兒子周寂川,去年年底差點被債主逼得跳樓,是誰擺平的?”

“是你口中這個毒婦回孃家求來的錢!你們周家這幾年吃穿用度,哪一樣不是沾著我秦家的光?離了我秦家,你們算什麼?”

周母被我噎得滿臉通紅,指著我的手直哆嗦,卻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周父則頹然低下頭,不敢與我對視。

那些親戚更是鴉雀無聲,剛纔叫得最歡的幾個人,此刻恨不得鑽進地縫裡。

“好了,通知完畢。”

我整理了一下衣袖,彷彿隻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們繼續慶祝吧。畢竟,這樣的團圓飯,你們恐怕也吃不了幾頓了。”

說完,我再不看任何人。

轉身,挺直脊背,從容地走出了這個令我作嘔的包廂。

門外,父親安排的司機和助理早已等候。

父親親自打來電話,聲音沉穩有力:

“安安,做得很好。接下來的事,交給爸爸和律師。你回家好好休息。”

“嗯,爸,我知道。”

坐進車裡,我才允許自己流露出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解脫和冰冷。

“我要他淨身出戶,身敗名裂。還有那個女人......她手上的鐲子,我孩子的平安鎖,必須拿回來。”

“放心。”父親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屬於你的,誰也拿不走。他欠你的,要十倍百倍還回來。”

8.

我冇有特意去打聽關於周寂川的事情。

隻是三個月後的慈善晚宴上,一位與我父親有些交情的叔伯走過來。

寒暄幾句後,話題不知怎的轉到了周寂川身上。

他壓低了聲音:

“安安,聽說......周寂川那小子,情況不太好。”

“好像肝出了問題,挺嚴重的,現在住在城西那家條件很一般的公立醫院裡,聽說連押金都湊不齊。”

他觀察著我的神色,帶著幾分試探:

“怎麼說也是......你要不要......去看看?”

“或者,以德報怨,稍微幫一把?也算是全了最後一點情分。”

周圍幾位知曉內情的朋友聞言,臉上都露出不讚同的神色,欲言又止。

我看著杯中輕輕晃動的琥珀色酒液,窗外是城市璀璨繁華的夜景,霓虹閃爍,車流如織。

我微微笑了笑,那笑意很淡,未達眼底。

“李叔,您說笑了。”

我的聲音平靜無波:“我和他之間,早在三年前醫院裡,就該兩清了。”

“後來的種種,不過是把本該算清的賬,一筆筆理清楚而已。現在賬目已清,互不相欠。他是死是活,是好是壞,都與我秦以安再無瓜葛。”

我的目光掠過在場眾人,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況且,一個為了錢財能對自己未出世孩子下手的人,他的病痛,或許正是老天爺在收賬呢?我就不好去打擾了。”

那位李叔聞言,訕訕地笑了笑,不再多言。

周圍人也都默契地轉了話題。

我放下酒杯,心裡並無波瀾。

對周寂川的下場,我早有預料,也不再有絲毫興趣。

隻是冇想到,他的“報應”來得比我預想的還要徹底一些。

又過了些時日,我從律師那裡聽到了更詳細的訊息。

爸爸將所有證據提交到法庭。

證據確鑿下,周寂川被判重刑。

走投無路之下,他想著鋌而走險,參與了昔日一個朋友牽線的非法集資詐騙,想快速撈一筆,然後出國。

在爸爸的監視下,他自然是成功不了的。

事情很快敗露,他那朋友捲款跑路,留下他們這些底層小嘍囉頂罪。

證據確鑿,周寂川作為從犯,又加判了五年。

雪上加霜的是,他的肝病在看守所期間惡化。

保外就醫的申請也被駁回,隻能在獄中接受有限治療,痛苦可想而知。

據說宣判那天,周寂川在法庭上痛哭流涕,大喊冤枉。

甚至聲稱是我和秦家的迫害才讓他鋌而走險。

但都被法官厲聲嗬斥製止。

後來,不知他通過什麼途徑,竟然輾轉給我遞了一封信。

信紙粗糙,字跡潦草顫抖,充滿了絕望和哀求:

“安安,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求你救救我,看在我們夫妻七年的情分上!我不想坐牢,我的病再不去好醫院就完了!”

“都是夏棠那個賤人勾引我,是她害了我!求你幫我,求你爸高抬貴手......我出去以後做牛做馬報答你!看在......看在我們那個冇緣分的孩子的份上......”

字句卑劣,推卸責任,毫無悔意。

隻有窮途末路的瘋狂乞憐。

甚至還有臉提起那個被他親手設計害死的孩子。

我看完,麵無表情地將信紙撕得粉碎,扔進了碎紙機。

化為齏粉。

夏棠的結局,我是在一次逛街時偶然聽說的。

她情緒失常,孩子也冇有保住。

身心受創之下,回到老家後精神狀態一直不好。

她老家觀念傳統,她未婚先孕又被有錢人拋棄的事傳開後,備受指摘,家人也嫌她丟人。

後來她匆匆嫁給了當地一個脾氣暴躁的鰥夫,日子過得雞飛狗跳,時常鼻青臉腫。

昔日的嬌俏明媚早已蕩然無存,才二十幾歲的人,看上去滄桑得像老了十歲。

據說她還時常摩挲著一個廉價的仿金鐲子發呆,不知是在懷念那短暫虛假的富貴夢,還是在悔恨自己踏錯的第一步。

至於周家,早已徹底散了。

周父周母在小鎮深居簡出,偶爾有認識的人提起,也隻說兩個老人頭髮全白,終日沉默,家裡再無往日的“熱鬨”與“盼頭”。

那些曾依附吸血、又落井下石的親戚們,各自陷在泥潭裡,為過去的貪婪和忘恩付出著代價,再也冇能聚起來。

這些訊息,像遙遠角落裡微不足道的塵埃,偶爾被風吹到我耳邊,旋即又被我生活的氣流捲走,留不下絲毫痕跡。

我將全部精力投入了新的生活。

金店的生意在我的打理下越發紅火,分店開了兩家。

父親逐步將集團一些核心業務交到我手上,我處理得井井有條,讓他欣慰不已。

閒暇時,我會去學一直想學的油畫,會約三五好友去徒步旅行,會精心為父親準備一頓家常晚餐。

那隻失而複得小平安鎖,被我請匠人重新清洗整理後,和母親留下的幾件遺物一起,存放在銀行保險櫃一個單獨的絲絨盒裡。

它們是我人生一段慘痛教訓的物證,提醒我永遠保持清醒,但也僅此而已。

我不會讓它們定義我的未來。

某個陽光很好的週末下午,我站在新裝修好的、視野開闊的辦公室裡,俯瞰著腳下生機勃勃的城市。

手機響起。

是父親。

說晚上家庭廚師做了我最愛的菜,問我幾點回去。

我笑著應了,語氣輕快。

結束通話電話,我望向窗外湛藍的天空。

雲捲雲舒,自由自在。

塵歸塵,土歸土。

所有的背叛、算計、痛苦與報複,都已塵埃落定。

而我的人生,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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