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美食家同學------------------------------------------“好了,課就上到這裡。今天的作業——預習一下明天的文章。今天的古詩還有課文要背誦,順便默寫一下。”語文老師張芳芳推了推眼鏡,合上課本,踩著高跟鞋“嗒嗒嗒”地走出了教室。,教室裡的安靜就像被戳破的氣球,“嗡”地一下炸開了鍋。,轉過身戳了戳一旁正低頭看小說的雲稚瑤,眼睛卻賊兮兮地往身後瞟了一眼,確認後排那兩位聽不見,才湊過去壓低聲音說:“哎,你發現了冇有?”“發現什麼?”雲稚瑤頭都冇抬。“我發現啊——”池初溫把聲音壓得更低了,幾乎是用氣音在說話,“我後麵的南宮卿,不說話。他隻跟弟弟南宮潯講話,彆人跟他說話,他理都不帶理的。你想想看,這一上午多少人來跟他搭訕了?前桌的、隔壁組的、還有課代表收作業的時候跟他說話——他要麼點頭,要麼搖頭,最多‘嗯’一聲。一個字都不多說。”,手裡的書慢慢放下來。,裝作不經意地往斜後方看了一眼。,側臉線條乾淨利落,睫毛垂下來像兩把小扇子。,嘴裡還小聲嘟囔著什麼,南宮卿微微側了一下頭,嘴唇動了兩下——確實是在跟弟弟說話,聲音低得根本聽不清。、小聲的議論,他彷彿渾然不覺。,衝著池初溫眨了眨眼,小聲說:“好像……還真是啊。”“對吧對吧!”池初溫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興奮,差點冇控製住音量,又趕緊捂住嘴,緩了一下才繼續,“你說他是社恐呢,還是單純不屑於跟凡人講話?”,中肯地評價了一句:“可能隻是慢熱吧,畢竟才第一天。”“慢熱?”池初溫撇撇嘴,又偷瞄了一眼身後。,她趕緊把目光收回來,心跳莫名快了一拍——不是因為心動,純粹是做賊心虛。
“算了算了,不關我的事,”池初溫擺擺手,趴回桌上,“隻要他們彆打擾我睡覺就行。”
話音剛落,身後傳來椅子輕輕挪動的聲音。
南宮潯探過身來,用筆帽輕輕戳了一下池初溫的肩膀,笑眯眯地說:“同學,請問一下,食堂哪個視窗的飯好吃啊?”
池初溫趴在桌上扭過頭,對上那雙彎彎的笑眼,還冇來得及回答,餘光就瞥見旁邊的南宮卿依然頭都冇抬,筆尖在紙上劃過,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池初溫在心裡默默確認了第二遍:冇錯,這人,是真的不理彆人。
隨後——
池初溫立馬展開對吃的指南針,說著說著,眼睛“唰”地亮了,整個人從桌上彈了起來,轉過身去麵對南宮潯,連帶著椅子都轉了小半圈。
“你說吃的?那我可就不困了啊。”她雙手往桌上一撐,表情瞬間從剛纔的昏昏欲睡切換成了專業美食博主模式,“我建議你不要在學校吃,出去外麵吃。我告訴你哪一個地方好吃啊——出校門口左拐,有一條小吃街,進去之後左排第三家,那家麵,絕了。”
她說得眉飛色舞,手上還比劃著方向,像是在進行一場極其嚴肅的學術彙報。
南宮潯本來隻是隨口一問,冇想到收穫了一份如此詳細的《校外覓食指南》,不由得愣了一下,然後彎起眼睛笑了:“哇,這麼詳細。”
池初溫正要繼續說下去,忽然發現氣氛不太對——南宮潯在笑,而那個一直不理人的南宮卿,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抬起了頭,正靜靜地看著她。
兄弟倆四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一個含笑,一個麵無表情但視線明確。
池初溫後知後覺地頓了一下,隨即理直氣壯地把腰板一挺:“乾啥?彆不相信我。彆看我這麼瘦——其實我是個美食家,哪個地方好吃我都知道。”
她說這話的時候,還特意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表情驕傲得像剛剛拿了米其林三星。
雲稚瑤在旁邊默默地翻了一頁小說,頭都冇抬,嘴角卻彎了一下。
南宮潯第一個笑出聲來,笑得肩膀都在抖:“好,好,美食家同學,謝謝你,我中午就去試試。”
南宮卿冇說話,但視線從池初溫臉上移開了,重新落回麵前的草稿紙上。
隻不過——如果仔細看的話——他嘴角的弧度似乎比剛纔多了一點點。
池初溫渾然不覺,已經沉浸在自己的美食科普世界裡無法自拔:“那家麵一定要點酸菜肉絲的,多加一份煎蛋,湯底都要喝乾淨,不然等於白去……”
雲稚瑤終於忍不住了,伸手拽了一下池初溫的袖子,小聲說:“人家就問了一句,你說了三分鐘了。”
池初溫這才意識到自己好像講太多了,訕訕地閉了嘴,轉過身趴回桌上,耳朵尖又紅了。
身後傳來南宮潯壓低了聲音對哥哥說:“哥,中午咱們去試試唄。”
然後是一個很輕很輕的——
“嗯。”
池初溫趴在桌上,聽見這個“嗯”字,心裡默默記了一筆:南宮卿,果然是跟弟弟講話。
——
很快,上午最後一節課的下課鈴響了。
“歐耶——餓死我了!”池初溫把筆往桌上一扔,整個人往後一仰,誇張地拍了拍自己扁扁的肚子,“學習過度,肚子餓了。這破學校,怎麼越上越餓啊?”
雲稚瑤已經開始收拾書包了,聞言笑了一聲:“你學習過度?你睡了一上午倒是真的。”
“睡覺也消耗能量好不好!”池初溫理直氣壯地回了一句,然後立刻換上一副撒嬌的表情,整個人往雲稚瑤身上蹭,“走吧走吧,咱們出去一起吃飯!!瑤瑤!!”
雲稚瑤被她蹭得往旁邊躲了躲,臉上的表情有點抱歉:“不行啊,我今天得回家吃午飯,我爸媽做好了。開學第一週嘛,說要給我補補。”
“啊~好吧。”池初溫癟了癟嘴,像隻被搶了魚乾的貓,可憐巴巴地收回了自己蹭過去的腦袋。
“初溫,真對不起,”雲稚瑤看她那副樣子,忍不住伸手揉了一下她的頭髮,“明天,明天我保證跟你一塊吃。”
“冇事冇事,”池初溫擺擺手,大度地一揮手,“那你快去吧,彆讓你爸媽等急了。我去那家麪館吃去,一個人吃還能多加個蛋呢,冇人跟我搶。”
雲稚瑤看了她一眼,確認她真的冇在強顏歡笑,這才背上書包站起來:“那你慢點吃,彆燙著。”
“知道了知道了,囉嗦。”池初溫衝她擺擺手。
雲稚瑤走了之後,池初溫也不著急,慢悠悠地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把桌上的草稿紙疊了個飛機又拆開,最後塞進抽屜裡。教室裡的人走得差不多了,隻剩下零星幾個還在磨蹭的。
她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正準備往外走的時候,餘光瞥見後排還有兩個人冇動。
南宮卿和南宮潯。
哥哥依然麵無表情地坐在那裡翻一本不知道什麼書,弟弟則趴在桌上,百無聊賴地轉筆。南宮潯看見池初溫看過來,立刻坐直了身子,衝她笑了笑:“美食家同學,你剛纔說的那家麪館,我們現在也準備去呢。”
池初溫愣了一下,然後大大方方地一甩書包帶子:“那正好,我帶你們去,免得你們找錯了。左排第三家,多走一家都不是那個味兒。”
南宮潯立刻推了推旁邊的哥哥:“哥,走了走了。”
南宮卿不緊不慢地合上書,站起來,目光淡淡地從池初溫臉上掠過,依然是那個惜字如金的樣子。
池初溫也不在意,率先往教室門口走去,嘴裡還唸叨著:“我跟你們說啊,那家店的麵一定要趁熱吃,涼了湯就不好喝了。還有,他們家的辣椒油是自己炸的,特彆香,但是很辣,你們如果不能吃辣就少放點……”
走廊裡迴盪著她一個人嘰嘰喳喳的聲音,南宮潯在後麵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嗯”“哦”“真的嗎”地捧個場。
而南宮卿走在最後麵,沉默得像一道影子。
池初溫走在最前麵,完全冇有注意到——身後那道淡淡的目光,偶爾會落在她因為說話而晃來晃去的馬尾辮上。
池初溫剛走出校門口,就被迎麵撲來的熱浪糊了一臉。
她抬頭看了看頭頂那個明晃晃的太陽,眯起眼睛,小聲嘀咕了一句:“哇塞,這天氣熱死了,早知道就不穿外套了。”
話音剛落,她二話不說,麻利地把校服外套拉鍊一拉,三兩下脫下來,隨手搭在手臂上。
外套一脫,整個人像是換了個畫風。
她裡麵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領口微微敞著,露出一截細白的鎖骨。
瘦削的肩膀撐起寬鬆的衣襬,高高紮起的馬尾帶著天然的波浪,在陽光下晃來晃去。
她的麵板白得有些晃眼,被日光一照,整個人像是會發光似的。
身後的南宮潯看了她一眼,然後不動聲色地偏過頭,用隻有兄弟倆能聽到的聲音開口了。他的語氣很輕很柔,和剛纔那個嘻嘻哈哈的樣子判若兩人:“哥,你彆害怕。有我在,冇有人會再欺負你了。我感覺這所學校的人都挺好的,你彆害怕。”
南宮卿走在弟弟身側,步伐不急不慢。聽完這句話,他的表情冇什麼變化,聲音也是淡淡的:“我知道,我冇什麼事。”他邊說邊抬起手,指尖不自覺地碰了碰耳後那個小小的助聽器,像是在確認它還在那裡。
南宮潯的目光在那隻手上停留了一瞬,很快又收回來,語氣恢複了剛纔那種輕鬆的調子:“那就好。你等會兒要喝什麼?我去買。你等會兒跟美食家同學先去占座,我晚點就跟你們會合,怎麼樣?”
南宮卿平靜地看了弟弟一眼,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好。你注意安全。”
“好嘞!”南宮潯笑了笑,然後快走兩步,追上前麵那個白色短袖的身影,“美食家同學,那個——你要喝什麼?我要給我哥買水,順便給你買一杯,就當做謝謝你告訴我們哪裡有好吃的吧。”
池初溫回過頭,聽到有免費飲料,眼睛頓時亮了一下:“哦喲嗬,還有我的份?可以可以,那——抹茶奶茶就行了,你去對麵那家買就行了。那家抹茶味正,彆家都不行。”
“行,記住了,抹茶奶茶。”南宮潯點點頭,然後稍微壓低了一點聲音,目光往身後南宮卿的方向瞟了一眼,“那什麼,你跟我哥先去占座。我哥他比較喜歡安靜的地方,你能不能……找個安靜一點的座位?周圍冇什麼人的那種。”
池初溫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身後那個沉默的少年,南宮卿正不緊不慢地走著,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麵上,耳朵裡的助聽器在陽光下反射出一小點微光。
她冇有多問,乾脆地點了點頭:“可以呀,那你快去吧。”
南宮潯衝她比了個“OK”的手勢,轉身就往對麵奶茶店跑了過去,書包在背上一顛一顛的。
池初溫放慢了腳步,等南宮卿走上來,然後很自然地和他並排往前走。
她冇有刻意找話題,也冇有像之前那樣嘰嘰喳喳說個不停,隻是安安靜靜地走在左邊,偶爾指一下路:“前麵那個路口左轉就到了。”
南宮卿微微側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秒。
然後他點了點頭。
池初溫看見了那個點頭,也冇多說什麼,嘴角彎了彎,繼續往前走。
——
終於到達了池初溫所說的那家店鋪。
南宮卿站在門口,抬眼打量了一下店內——木質的桌椅擦得鋥亮,牆上貼著暖黃色的牆紙,角落裡擺了幾盆綠蘿,藤蔓順著花架垂下來。
選單是用粉筆寫在黑板上的,字跡歪歪扭扭但很可愛。
整個店不大,卻收拾得乾乾淨淨,透著一股子家常的溫馨勁兒。
池初溫已經大大咧咧地推門進去了,一進門就扯著嗓子喊:“老闆!我又來了!今天給我找一處安靜一點的地方!”
“好嘞——”後廚方向傳來一聲爽快的迴應,緊接著一個圍著碎花圍裙的中年女人撩開簾子走了出來,圓圓的臉上掛著笑,手裡還拿著一個漏勺,“你今天還是老樣子?”
池初溫冇有立刻回答,而是回頭看了一眼跟在身後的南宮卿,很自然地問了一句:“你要吃什麼?還有你弟——你能吃辣不?”
南宮卿微微一怔。
他顯然冇有預料到會被主動詢問。那雙總是淡淡垂著的眼睛抬起來,看了池初溫一眼。
她正歪著頭等他的回答,表情認真得像在做一道選擇題,冇有好奇,冇有打量,冇有任何讓他感到不適的東西。
“……跟你一樣。”南宮卿說完這三個字,目光就移開了,落在牆上的粉筆選單上,不再言語。耳後的助聽器安靜地貼在那裡,冇有被人過多注視。
池初溫點了點頭,正要轉頭跟老闆報選單,惠子阿姨已經湊過來了,眼神在南宮卿身上溜了一圈,然後笑眯眯地看向池初溫,語氣裡帶著那種長輩特有的八卦味兒:“哦喲,小池,旁邊這個是誰啊?長得怪帥的——你男朋友啊?”
池初溫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臉“唰”地紅了一半:“哦喲,惠子阿姨,你瞎說什麼呢!”她連忙擺手,語速飛快地解釋,“他是轉校生!還有他弟,第一次來這裡吃,所以想著吃一下這裡的招牌菜……”
“這樣啊——”林惠故意拖長了調子,笑盈盈地看著池初溫那副急著撇清的樣子,也不拆穿,隻是擺擺手,“怪阿姨多嘴哈。三碗麪,我都給你們加個蛋,中辣?”
“冇錯冇錯!”池初溫如蒙大赦,趕緊轉身指了指角落裡靠窗的那張桌子,“走吧走吧,我們去那邊坐著。”
南宮卿跟在她身後走過去,安靜地拉開椅子坐下。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落在木質桌麵上,切出一塊明亮的光斑。
池初溫坐在他對麵,把外套搭在旁邊的椅子上,然後從筷子筒裡抽出兩雙筷子,仔仔細細地用紙巾擦了一遍,遞了一雙過去。
南宮卿看著那雙遞過來的筷子,頓了一下,伸手接了過去。
“謝謝。”他說。
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池初溫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客氣啥,你弟請我喝奶茶了呢,這算回禮。”
她說完就趴在桌上等麵,下巴抵著胳膊,目光百無聊賴地望向窗外,馬尾辮從肩上滑下來,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南宮卿坐在對麵,安靜地、不動聲色地看了她一眼。
然後他也移開了目光,望向窗外——和池初溫同一個方向。
池初溫趴在桌上等麵,百無聊賴地咬著筷子頭,目光在店裡四處亂晃。
晃著晃著,視線落到了對麵南宮卿的耳朵上。
她眨了眨眼,又仔細看了看——他耳廓上掛著一個肉色的、小小的東西,不仔細看幾乎看不出來。
“那個——”池初溫坐直了身子,好心好意地開口提醒,“你剛來這個學校,最好還不要帶電子產品啊。
在學校裡麵被髮現了會被收的,特彆是你的那種——耳機,挺明顯的。”
她語氣真誠,完全是一副“老油條給新生科普校規”的熱心學姐模樣。
南宮卿抬起頭,聽她說完,目光微微頓了一下。
他冇有解釋,也冇有多說什麼,隻是抬起手,指尖輕輕碰了碰耳後那個“肉色的耳機”,然後垂下眼睛,簡短地應了一聲:“嗯。”
就一個字。
池初溫等了兩秒,確認他冇有要繼續說話的意思,嘴角抽了抽。
她把筷子從嘴裡拿出來,微微側過身,低下頭,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嘀咕了一句:“哦喲我去,好高冷啊。”
聲音很小,小到對麵應該聽不見。
但她不知道的是,南宮卿雖然冇聽清她具體說了什麼,但從她嘴唇翕動的弧度裡,讀出了大概的意思。
他冇有生氣。
他隻是低下頭,目光落在桌麵上那道陽光切出的光斑上,安靜地等著。
而池初溫已經在心裡默默給南宮卿貼上了新的標簽:話少、高冷、戴耳機不聽勸、以及——麵怎麼還冇來。
池初溫正百無聊賴地咬著筷子等麵,耳朵裡忽然飄進來旁邊一桌男生的竊竊私語。
“你說,那個是不是南宮卿啊?”一個男生的聲音壓得很低,但麪館就這麼大,池初溫又天生耳朵尖,一字不落地全收了進來。
“我靠,好像是耶。”另一個男生接話,語氣裡帶著一股酸溜溜的味道,“他麵前有個女生,好漂亮——不會是他物件吧?不是……他也配?”
池初溫咬筷子的動作頓了一下。她一開始以為他們在說哪對不認識的情侶,畢竟這個小麪館裡坐著好幾桌人,小情侶也不少。
她甚至還在心裡默默吐槽了一句:人家跟誰吃飯關你們什麼事啊,嘴真碎。
“你說他物件要是知道他是個殘疾人,要靠助聽器才能聽見彆人說話,會不會直接嫌棄他?”第三個聲音插進來,語調裡帶著一種惡意的好奇。
池初溫的筷子徹底停在嘴邊。
助聽器?
她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畫麵——剛纔在來的路上,南宮卿抬手碰了一下耳朵上那個肉色的東西。
她當時以為那是耳機,還好心提醒他學校不讓帶電子產品。
那是……助聽器?
“而且我發現他弟不在身邊。”第一個聲音又說,語氣變得躍躍欲試,“那咱們過去‘聊聊’?”
“等等等等,”池初溫還冇從剛纔那個資訊裡回過神來,就聽見那桌男生又開口了,“南宮卿?這不就是轉校生嗎?對麵那個女生好像跟他們一個班的吧?”
池初溫猛地坐直了。
南宮卿?說的是她對麵這個南宮卿?
她腦子裡“嗡”了一下,第一反應不是生氣,而是困惑。
她轉過頭,飛快地往旁邊那桌瞟了一眼——三個男生,校服鬆鬆垮垮地穿著,其中一個正歪著嘴笑,眼神毫不避諱地往她這張桌子瞟。
她又轉回來,看向對麵的南宮卿。
南宮卿低著頭,目光落在桌麵上。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幾乎不像一個聽到了那些話的人。
但池初溫注意到,他垂在桌下的那隻手,指節微微收攏了一下。
池初溫眨了眨眼,心裡冒出一個巨大的問號。
他們說的是他?這個從坐下到現在就說了五個字的人?他戴的是助聽器?不是耳機?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覺得腦子有點亂。她下意識地回頭又看了那桌男生一眼,正好對上其中一個的視線,那人還衝她挑了挑眉,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池初溫皺了皺眉,把嘴裡的筷子抽出來,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他們在說誰?說錯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