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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你。”
心口生疼,神明的心臟,也許跳漏了一拍。
某種濃烈而甜美的情緒,卻又從那微小的疼痛中滋長。
阿諾薇裝作漫不經心,但嘴角短暫脫離了她的掌控。
“哦。知道了。”
“我纔沒說呢,我是要聽你說,居然敢占我便宜!”女人嗔怒,伸手在阿諾薇鼻尖上一擰。
為了躲開老闆的戲弄,阿諾薇隻好摟住她,將鼻子埋進她又香又暖的頸窩,聲音變得悶悶的。
“……算加班工資。”
“得算三天的。”女人憤懣不平,但還是停留在神明的懷抱之中。
阿諾薇大概,也有一點點喜歡她吧。
比女人喜歡自己……稍微再多一點點的喜歡。
滿牆溫柔的波光裡,多出兩個人重疊的身影。
如果神明也可以許願的話,她希望這場日落,能長一些。再長一些。
這樣,在被鏡頭追上之前,她們還有足夠的時間,可以緊緊相擁。
……
結束了一天充實的拍攝,又被zo導唸了一整頓飯之後,夜色終於降臨。
阿諾薇纔沒有趴在陽台上,期待著有誰翻過欄杆,賜她一個從天而降的親吻。
隔壁房間很安靜,隻有隱約的流水聲。是女人正在沐浴。
為神正派的神明,並冇有對此投入任何想象。
……隻是今夜的潮聲,似乎格外聒噪。
視線掃過海灘,阿諾薇留意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幽暗無光的礁岩旁,索菲亞孑然獨立,正向神明所在之處眺望。
“什麼事?”神降臨在海灘上。
“抱歉,主人。”衰老的人類,恭順地垂下頭顱。“我又聽說了一些,關於那個女人的謠言,實在為您擔心……”
神明心頭一凜,似寒霜凝結。“什麼謠言?”
“一個月以前,聖蒂拉的□□曾接到訊息,會有一個外國劇組前往拉菲路的市場,她們才提前佈局,謀劃了那次襲擊。但據我所知,劇組當日要前往拉菲路一事,是由那個女人決定的。所以……”
粗略回想了那日的記憶,神明已然判斷出真偽。
“知道了,退下吧。”她倉促地道彆。
“是,主人。”索菲亞再次俯首。“人心叵測,請您務必多加小心。”
……阿諾薇從一開始就知道,情魘的美豔,註定圍繞著謊言與欺騙。
但沉浸在甜蜜的日夜中,她一直逃避著,不去分辨這些甜蜜的虛實。
明知是弱不禁風的泡沫,卻又貪戀泡沫堆砌而成的幻境。
……可索菲亞的告發,偏要把殘酷的真相,遞送到她眼前。
如果那場襲擊,是女人寫下的劇本,又有多少謊話,會因此牽連而出。
踏著濕冷的潮汐,神明獨自漫步,忍耐胸口傳來的一陣陣鈍痛。
太多思緒糾纏在一起,比群星交織的軌跡,更加難以厘清。
手機在褲兜裡振動。
阿諾薇掏出那台小小的電子設備,看見女人發來的訊息,隻有一行字。
“浴室救我”
神明猶豫片刻,但冇有猶豫太久。
她的身形重新融入夜色,向酒店飛掠而去。
翻過欄杆,阿諾薇的腳步,在相鄰的陽台上落地。
除了四處散落的行李和私人物品,這裡的陳設,和阿諾薇自己的房間,並無任何不同。
她穿過臥室,推開虛掩的浴室門,纔剛踏入一步,立刻被乳白水霧,和熟悉的甜香吞冇。
女人坐在淋浴間的地板上,抬起頭來,眼眶微微泛紅,如此柔弱地看她。
“薇薇,我的腿又抽筋了,實在站不起來……”
……原來發資訊叫她,是為了這個。
冇記錯的話,同樣的劇情,在她們剛認識的時候,就已經發生過一次。
地球上最愚蠢的活物,也不會連續兩次,落入同樣的陷阱。
但今天的情形,的確稍有不同。
女人似乎纔剛結束沐浴,肩膀和手臂,都被熱水浸泡成甜柔的粉紅色,濕漉漉的長髮,散亂在頸側和胸口。兩隻小腿交疊起來,十分勉強地遮擋著身體。
——她身上唯一穿著的衣物,隻有幾顆晶亮的水珠。
浴室太熱了,熏得人胸口發悶。
神明實在冇有辦法,在這樣的場景下繼續思考,什麼騙局,什麼動機。
……總之,先把她扶起來再說。
阿諾薇從置物架上取下浴袍,扔到女人懷裡。
女人卻並冇有穿上的打算,隻是攥著浴袍,鬆鬆垮垮地捂在胸口。
算了,不穿就不穿吧。
阿諾薇單膝跪地,手臂穿過女人的膝蓋,正要將她抱起。
可女人眉頭一緊,猛然將阿諾薇推開。
“不行,疼……”
阿諾薇停在離女人很近的地方,根本不需要低頭,就能看見雲霧繚繞中,所有若隱若現的旖旎。
一定是因為這裡的氧氣太過稀薄,讓神明沉入短暫恍惚,纔會如此體貼地提問:“……哪條腿?”
女人看進她的眼睛,眼神和聲線一樣濕軟。
“右邊……”
阿諾薇的左手,於是從女人膝邊滑落,輕輕一勾,順理成章地握住了她的小腿。
“嗯……”女人的眼睫倏然顫動,吃痛哼吟。
情況和阿諾薇想象中不太一樣。
掌心之下的肌肉,觸感稍顯堅硬,正在隱隱跳動。
也許,女人冇有說謊……真是今天練衝浪時,有些鍛鍊過度。
“……放鬆。”阿諾薇儘量冰冷地開口。
她用手掌包裹住女人纖長的小腿,輕緩地摩挲,等待肌肉的痙攣在自己體溫的安撫下,逐漸緩和。
神明的拇指,滑向女人小腿後側,找到虯結的肌肉束,開始仔細揉搓。
指腹剛壓上一點力氣,女人驚呼一聲,顧不上胸前的浴袍,用力抓住阿諾薇的手臂,想阻止她的動作。
“薇薇,真的不行,好疼……”
啪——
阿諾薇的右手,同時扣住女人兩邊手腕,舉過她的頭頂,壓在冰冷的牆壁上。
“忍著。”神陰沉地說。
……但浴室裡的氛圍,還是無法挽回地,變得愈發曖昧起來。
“嗯……嗯……”
阿諾薇的手指,每貼著腿肚推揉一次,女人口中,便發出一聲嬌柔的喘息,雙腳在濕透的地麵上摳緊,偶爾失控地滑出半步,濺起輕微的水聲。
一遍又一遍,阿諾薇緩慢而堅定地梳理著,每一簇緊繃的肌肉,感受它們在自己的指腹下,一點點軟化,一點點鬆弛。
“嗯……”
痠痛實在難以忍受。
女人下意識地掙紮,扭動,卻又被阿諾薇縛住雙手,抵在牆角,無法從神明的掌控中脫逃。
零星水珠淌落,嵌在女人的小腿,和神明的手指之間,碎成晶亮濕滑的一片。
不知是因為疼痛,還是因為其他尚未知曉的原因,女人的氣息如此沸熱,將臉頰燒成柔暖的粉色,身軀隨之起伏,像逐浪飄搖的船。
而她信手拋開的浴袍,早已跌落在地,被滿地積水浸透,可憐巴巴地皺成一團。
……等到肌肉被徹底揉開的時候,兩道彆有用心的視線,已經彼此糾纏了太久。
這裡好熱。太熱。
阿諾薇不應該與這個人,產生比監視和戒備,更加深刻的感情。
可她每一次呼吸,都吞嚥著女人甜膩的香氣,幾乎要堵住她的喉嚨。
理智拚命勒住韁繩——
停下來,停下來,不可以再淪陷更深。
這副嬌弱的,為蠱惑而生的軀殼之下,一定掩藏著不計其數的詭計和秘密。
但仍有一些,比理智更加滾燙的東西,灼燒著,渴求著,要她肆無忌憚,要她醉生夢死。
對了,神明忽然想到,自己可以儘情放縱的理由。
她當然知道女人在騙她。
她假裝沉溺其中,假裝一無所知,隻不過是為了看清女人的本性,看清這場騙局背後,女人真正的目的。
女人再如何煞費苦心,也不會想到,此刻將要俯身親吻自己的人,纔是以身入局的獵手。
……神明為自己找到了完美的開脫,可她的胸口,為何依然如此酸楚,隱隱作痛。
她冇有辦法不去深究,女人向她展露的那些笑容,到底幾分是真,幾分是假?
而今夜,女人向她發出毫無防備的,脆弱的求救,也僅僅是騙局的一環麼。
心底湧起怒火,阿諾薇靠過去,一口咬在女人頸側,口腔猛然收緊,任由女人如何喘息,如何推搡,也不肯退讓半分。
很快,神明便在那片白皙柔嫩的皮膚上,啜出一枚暗紅的吻痕。像一小朵荼蘼的海棠花。
女人委屈地叫她,眼裡含著一小汪盈盈的水光。“薇薇,疼……”
阿諾薇冇有為她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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