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最後一盤烤肉分完,眾人收拾好現場,又跟雲峰說了些話。
楚孤弦還留下了一些補充靈氣和靜心凝神的丹藥,這才一一散去。
月疏影走之前,神色複雜地看了雲峰一眼。
她不是傻子。
隱約能猜到,雲峰方纔的虛弱,或許和自己吃的那片肉有關。
難道他看出了自己體內的異常?
可他如今隻是築基修為,怎麼可能……
轉念又想起,雲峰從前也是元嬰修士。
可他為什麼要幫她?
難道真的像六師姐說的,大師兄又變回了從前的樣子?
一時間,月疏影心裡亂糟糟的。
林霜見月疏影遲遲不肯走,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小師妹都吃了大師兄做的烤肉,難道還沒放棄對大師兄下手的想法?
真是,太恐怖了!
就連那麼好吃的美食,都打動不了她嗎?
莫非這就是結嬰後的力量,對這麼誘人的食物,都有了抵抗。
林霜腦補著,趕緊上前拉住月疏影的手腕。
半拉半拽地將人帶離院子,背影看起來竟有幾分落荒而逃的倉促。
月疏影任由林霜拉著,心裡還在糾結。
回到自己的房間,她下意識將手按在心口。
體內那股躁動不安的戾氣,真的消散了大半。
再內視丹田,原本躁動不已、精神亢奮的元嬰小人,此刻閉著眼睛,像陷入沉睡般安穩。
月疏影深吸一口氣,不再多想。
她盤膝坐下,運轉起平心靜氣的心法,試圖徹底壓下殘留的異常。
這次結嬰的過程中,她遇到了突發情況。
如今的現狀,不知道結嬰對她自己來說,究竟是好是壞了。
……
與此同時,雲峰的院子裡,他正盤膝而坐,內視丹田。
隻見神鼎虛影比之前淡了些許。
從那虛影上,還看到了幾分委屈。
他運轉功法,整夜吸納天地靈氣。
用神鼎吐納之法慢慢溫養,直到天快亮時,虛影才漸漸凝實了些。
第二天一早,他便在廚房忙活起來,準備做人參雞油湯圓。
另一邊,林霜一大早就去叫月疏影,拉著她往雲峰的院子走。
兩人剛進門,就見岑劍、楚孤弦幾位師兄已在後院修煉,一派井然有序的模樣。
月疏影看著眼前的場景,臉上神色莫名有些動容。
可下一秒,張元意揮舞木劍落下,劍鋒劃過空氣的冷意讓她瞬間恍惚。
她的眼前,不受控製地浮現出一片血紅。
“小師妹!”張元意收起劍,笑著跑過來。
“你如今可是我們萬法峰的結嬰修士了!有你在,看誰還敢小瞧咱們!”
月疏影晃了晃神,強行將血腥畫麵甩出腦海。
她扛起肩頭的大鐵錘,語氣帶著幾分桀驁:“五師兄,你說說,之前誰對咱們下過菜碟?今天咱們一塊去,好好揚眉吐氣!”
張元意卻搖了搖頭:“算了吧,那些人都無所謂。”
從前他確實為這些人生過氣,如今覺得,特意去報複他們是浪費時間。
除非對方主動蹦躂到跟前,否則他懶得搭理。
月疏影聞言,抬手就將大鐵錘往地上一砸。
“咚”的一聲,地麵被砸出一個小坑。
雲峰看著那小坑,覺得小師妹這個大鐵錘,太適合夯實土地了。
下次要砸鐵錘的話,能不能去他想建房子的地方砸,將那地麵砸得實實的。
早餐吃的是人參雞油湯圓。
湯圓一個個圓滾滾,白胖胖的,湯汁裡飄著蜜香與參香,喝一口渾身暖洋洋的。
人參雞油湯圓裡,看不到參。
這湯圓的人參早已用火烘乾碾成細末,混進了內陷裡。
陷心還加了玫瑰蜜、櫻桃蜜,與熬涼的雞油調和,再裹上糯米粉團搓成。
不見參影,卻滿是香氣。
一口咬下,外皮軟糯,內陷的參香與蜜香在口中散開,熱乎乎的暖意順著喉嚨往下滑。
月疏影吃著湯圓,又抬頭看了眼雲峰。
她隻覺,這湯圓吃下去,心口那股莫名的壓抑感,又消散了一些。
這該不會,就是林霜說的,大師兄做的藥膳吧?
大師兄不會是特意給她做的吧……
月疏影吃著,臉上的神色,一會一個變化。
這人參雞油湯圓,有補中益氣、安神強心的功效。
吃完後,雲峰將鍋中剩下的湯圓都裝給了月疏影。
又把餘下的湯給了黎清晏,讓他拿去喂靈獸。
月疏影捧著這碗湯圓,心中最後一點猜測也落了實。
大師兄是真的看出她結嬰出了岔子。
月疏影今天要去見掌門與長老,有事要商議。
在離開萬法峰前,匆匆吃完湯圓壓下心中躁動,身形一動,消失在原地。
她臉上的忸怩消失不見,一臉冷漠。
出了萬法峰,她是元嬰期的煉器大師,成熟穩重,老練高深。
……
萬法峰的山頭隻剩雲峰一人,四周靜悄悄的。
今日的霧格外大,放眼望去,遠處的山巒隻剩模糊的輪廓,連近處的樹木都裹著一層薄霧。
呼吸間,細密的水汽爭先恐後往鼻腔裡鑽,帶著山間特有的清涼。
雲峰揉了揉鼻尖。
除了此刻離開萬法峰去接應食材的五師弟,以及去紫極峰的七師妹,其他師弟師妹們,都在修煉。
他也要修煉,需要藉助神鼎,製作美食,進行大量的修煉。
修煉提升,他體內的神鼎才能越發凝實,才能做出效果更強的菜和藥膳。
做菜,需要運用到更多的食材。
這霧天潮氣重,食材容易受潮,得在廚房後麵加個烘乾房,再搭個密閉空間專門熏臘肉。
一想到熏臘肉,雲峰又想到了,風乾火腿、臘雞、臘魚。
這些食材都想自己做一些,或者去集市尋尋寶,找找有沒有特殊風味的食材。
在心裡把計劃過了一遍,雲峰先喚來靈鶴白大,縱身躍上它的背。
如今他雖已能禦劍飛行,但有白大載著,隻需說個方位就能自己歇著了,更加省心。
這段時間下來,白大和白二肉眼可見地變得機靈,通人性了不少。
剛升空,白大就自己凝出一道淡青色的風牆,將撲麵而來的水霧擋在外麵,免得打濕雲峰的衣袍。
約莫半炷香後,白大的脖子往後一伸,輕輕碰了碰雲峰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