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變得溫和，透過竹林灑在院子裡，留下斑駁的光影。
雲峰搬了張竹椅坐在院中，翻開從藏書閣帶回來的手劄。
看著師父熟悉的字跡，靜靜梳理著裡麵記載的資訊。
沒等多久，院門外就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張元意興高采烈地跑了回來，臉上還帶著幾分得意：“大師兄！我回來啦！”
雲峰抬頭看了眼，納悶道：“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
張元意挺了挺胸，語氣裡滿是驕傲：“我的課業完成得又快又好，兩位師叔都誇我進步大，讓我先回來休息！那些沒做完或者做得粗糙的，現在還在講堂裡挨批呢！”
雲峰點點頭，忽然想到了什麼問：“你知道師父的藏書閣裡，有陣法的書嗎？”
張元意愣了一下，隨即點頭：“知道！藏書閣最左邊的第三個書架，就擺著一摞陣法書，從基礎的防禦陣、迷蹤陣，到高階的聚靈陣、困殺陣都有，還有幾本是師父親手批註的陣譜！”
“那些陣法的圖譜和原理，我之前沒事的時候都翻著記下來了，就是……”他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就是我現在的靈力和陣盤操控力還不夠，還沒法獨立佈下那些高階陣法。”
師父留下的陣法，隨便拿出一套，都能在中洲引起轟動。
可他偏偏天生體魄虛弱，有心想要佈下那些陣法，身體根本無法承受布陣消耗的靈力和體力。
當年被玄陣峰驅逐後，張元意在藏書閣裡，一遍遍地翻師父留下的陣書。
直到三年前，他得到去陣盤峰課堂上課的機會。
他悟性高，學初階陣法學得又快又好，還能舉一反三，隻是真要動手布陣，刻畫陣盤，還是力不從心。
雲峰聽出了他語氣裡的失落，拍了拍他的肩膀，溫聲道：“慢慢來，等以後體魄養好了，靈力提上來，再回頭看那些高階陣法，肯定能學會。”
他也是上午在藏書閣翻找手劄時，無意間看到了那排陣法書，想著張元意主修陣法，才特意問一句。
雲峰話鋒一轉，笑著問：“待會想吃什麼？是做你上次唸叨的肉夾饃，還是煮麵？要是想吃飯，我就炒兩個小菜。”
張元意臉上的笑僵住了，抓著頭發，一臉苦相。
這怎麼選！
怎麼選！？
他能都選嗎？
他敢選他都不好意思說出來麻煩大師兄！
遇事不決怎麼辦。
張元意選擇將決定權交給大師兄，笑得非常狗腿：“當然是，大師兄你做什麼，我就吃什麼。”
雲峰想了下：“那就吃肉夾饃吧。”
這會時間還早，來得及做鹵肉。
雲峰放下書，起身去灶房，張元意像小尾巴似的跟在後麵。
雲峯迴頭：“你沒其他事的話，就去做陣盤吧。”
張元意：大師兄定是怕自己因為提前回來，落下了陣盤峰的課業，才特意提醒他！
可沒等他感動完，就聽雲峰補充道：“多做一個陣盤，就能多換幾十顆靈石。”
說著，雲峰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張寫滿字跡的紙，遞給張元意，“替我早點把這些東西買齊，越快越好。”
張元意接過紙，掃了一眼。
百年人參，二十年以上陳皮，十二年以上的黃精……
有的張元意不曾見過，可看年份就知道不難找。
他們往常去秘境采靈草，動輒就是五百年、上千年的，這些十幾二十年的，大概隨便就能買到，連秘境都不用去。
張元意粗略算了算，裡麵最貴的也就是那兩隻三階靈禽，頂多花個六百顆靈石。
他估計半個月就能弄來這些吧。
“大師兄，弄來這些做什麼啊？”張元意越看越好奇。
“做藥膳。”雲峰的回答簡潔明瞭。
“啊？藥膳？”
張元意徹底懵了，追問，“藥膳是帶藥效的膳食？那不就跟丹藥一樣？吃了能漲靈力、或者解毒？”
兩人走到灶房門口，雲峰停下腳步，回頭揚起一個標準的微笑：“藥膳有一定的滋補效果，和丹藥相比的話，那要看什麼樣的丹藥了。”
他話鋒一轉，看向張元意：“所以，為了趕緊集齊這些食材，你去……”
說著，視線越過張元意，落在院子裡的圓桌，那裡放著他的陣盤和刻刀。
張元意順著視線看過去，立馬會意。
“好！這就做陣盤，賣靈石去！”
雲峰看著他的背影笑了笑，獨自走進灶房。
沒了小尾巴跟著，世界瞬間安靜下來。
張元意跟著進來，給雲峰一種錯覺。
讓他想起從前見過的場景：家長在廚房忙碌，小孩跟在旁邊一會兒喊人、一會兒搗亂。
對於想享受做飯過程的“廚神”來說，這簡直是一種折磨。
這次做肉夾饃，鹵肉是關鍵。
雲峰取了一塊豬前腿肉，四成肥、六成瘦，這樣鹵出來的肉既不柴，又不會太膩。
他先把肉切成大塊，放進清水裡浸泡，好讓血水慢慢滲出來，去除腥味。
雲峰轉身，看向挨著牆麵的一麵架子，上麵擺滿了一排陶罐，陶罐外貼了白底黑字的名字。
隻見他眼神一掃，指尖凝聚出一縷細微的靈氣，從罐子裡勾出香料。
一小把小茴香、兩顆八角、一段桂皮、白芷等等。
那動作嫻熟得像煉丹師抓藥。
院子裡的張元意，本想專心刻陣盤，卻忍不住偷偷往灶房瞟。
見大師兄從罐子裡取香料，鼻尖又飄來一股淡淡的辛香。
張元意忽然悟了！
難怪大師兄說這是藥膳，他這抓香料的樣子，跟丹峰的煉丹師抓藥材簡直一模一樣。
都是一樣樣精準取用，都講究比例，隻不過煉丹師抓的是藥材，聞著是藥香。
大師兄抓的是香料，聞著是一股辛香。
張元意越想越覺得合理，甚至在心裡腦補出一套看似合理的藥膳理論。
正想得入神，忽然見雲峰轉身，張元意嚇得趕緊低頭，假裝專心致誌地刻畫陣盤。
他這樣子，像極了上課被抓到在開小差。
一想到待會就有好吃的，張元意深深呼吸，才讓自己穩住心神，將自己的心神投入到手中的陣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