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道陽停頓片刻,看向下首站立的雲峰:“你可知參加峰主試煉的條件?”
雲峰頷首:“弟子知曉。”
靈虛仙宗的三十六峰峰主,每一位的任命十分重要,需通過峰主的試煉才能勝任。
而進入這試煉的人選,隻有三種情況。
其一,由前任峰主在任時,親手指定下一任繼承人,並以宗門法典為證,該繼承人可直接獲得試煉資格。
雲峰便是在曾經的結嬰大典時,師父親口說過他為下一任萬法峰峰主人選。
其二,該峰內弟子,在百年一次的宗門大比中奪得前三甲。
能在宗門大比中脫穎而出的弟子,無一不是天賦超群的佼佼者。
其潛力與實力,足以支撐起一峰傳承,故有資格嘗試進入峰主試煉,競爭峰主之位。
其三,宗門內的元嬰長老,且宗門貢獻點達到十萬以上,可自行申請參加某峰的峰主試煉。
這三種情況,有先後順序之分。
首先是前任峰主選定的優先。
若是出了意外,峰主沒有選定誰可參加峰主試煉,那麼峰內在宗門大比上獲得前三甲的修士可自行選擇參加峰主試煉。
這些都沒有,最後纔是宗門內的其他元嬰長老。
雲峰此刻腦海裡在想,自己有神鼎,藉助神鼎之力,強行提升修為,通過峰主試煉的幾率保險起見有七成。
畢竟,曾經雲峰結嬰的時候,師父就跟他講過峰主試煉的關卡,他相當於拿到過通關秘籍。
再者,他可以做靈食給師弟師妹,助他們修煉。
二師弟本就是戰技流劍修,至於體內的舊傷,在宗門大比前治好,拿下金丹期前三甲,應該不難,到時候也可參加峰主試煉。
當然,在其他人眼中,雲峰隻是煉氣修士。
哪怕曾是元嬰修士,可五年內想重回元嬰、扛過試煉,無異於天方夜譚。
雲峰是沒有希望通過峰主試煉了。
便隻看他們萬法峰幾位半殘廢的師弟,能不能在宗門大比上奪得前三甲。
哪怕奪得,要通過峰主試煉對金丹期的修士來說,也難如登天。
木道陽看著雲峰凝重的神色,眼底閃過一絲複雜。
“既已知曉,你便先回去吧,距離下一次宗門大比,還有半年,好好準備。”
“你們作為你師父的弟子,莫要辱沒了他當年的名聲。”
“弟子謹記。”雲峰再次躬身行禮,轉身退出議事殿。
殿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將殿內的一切暗流,都隔絕在身後。
此刻時間還早。
雲峰躍上靈鶴背,沒有急著飛回萬法峰,而是讓靈鶴朝著紫極峰的外圍飛去。
一路上,遇見不少往來的宗門弟子。
大家來去匆匆。
見一個煉氣期的弟子騎著靈鶴從紫極峰方向出來,有人好奇地多瞥了兩眼。
卻也隻是短暫的掃視一眼,很快便移開視線。
靈虛仙宗上萬弟子,煉氣期修士毫不起眼,沒人會特意留意。
那些和雲峰同一批進入宗門的弟子,如今大多已是金丹期,還有幾位已結成元嬰,也有已經身死道消的。
那些曾經和雲峰熟悉的人,要麼接了宗門任務遠在外地,要麼忙著閉關修煉,各自有各自的道要走。
偌大的宗門,很難遇見一張熟麵孔。
而新入門的弟子,或許聽聞過靈虛仙宗有一座萬法峰,曾經異常輝煌。
但對於這些,他們也隻當是久遠的傳說,聽完一句,便不會繼續分心關注。
萬法峰如今的落魄與其他峰的弟子無關,大家自然不會去關注峰裡的弟子長什麼樣,也就不會出現話本中常見的出言譏諷,被人為難的橋段。
靈鶴飛過陣盤峰時,雲峰特意讓靈鶴停了片刻。
張元意在這裡上課,陣盤峰峰頂可見一座巨大的陣法光暈,壯闊無比。
隔著層層陣法與靈木,看不到裡麵的景象,雲峰也沒有貿然進入,輕輕拍了拍靈鶴的脖頸,示意它繼續前行。
此刻的陣盤峰講堂內。
張元意正乾勁滿滿地舉著自己完善後的陣盤,跟身邊的同門展示。
美味的早餐,開啟了他完美的一天。
早上剛到陣盤峰,他就將昨晚趕得粗糙的陣盤重新打磨。
等到負責授課的白清鶴師叔過來檢查課業,張元意捧著陣盤上前,遞過去時還帶著幾分雀躍。
白清鶴接過陣盤,指尖探入靈力,原本隻是隨意一掃,眼神卻漸漸變了。
這陣盤的精細度,比上次授課時好得不是一星半點,完全不像從前那個畫陣盤畫到一半就虛弱得直喘氣的小子能做出來的。
這小子,這些天開竅了?
看著不光是開竅了,體力也提高了不少,再沒有之前那股隨時要累倒的頹態。
張元意不知道師叔在想什麼,此刻腦袋裡就一個念頭:好好上課,餘下的雜念都分給了思考晚上吃什麼。
天朗氣清,靈鶴載著雲峰掠過靈虛宗的雲海,他特意繞著宗門轉了一圈。
從紫極峰的巍峨殿宇,到丹峰的藥香繚繞,最後目光落向遠處雲霧籠罩的萬法峰。
剛落地,雲峰便取出傳音符,給幾位師弟師妹傳音,將紫極峰的決議一一說明。
傳訊發出後,二師弟的回複最快,隻有簡單一句:“好,我知道了。”
直到楚孤弦和林霜都一同匆匆趕來,三師弟和七師妹仍舊沒有給雲峰任何回應。
楚孤弦禦劍而來,那眉頭能皺得夾死蒼蠅。
一見麵就忍不住攥緊了拳頭,怒氣衝衝:“紫極峰那群老東西,就是故意的!明知道咱們峰現在的情況,還拿宗門大比和峰主試煉說事,分明是想吞了萬法峰!”
緊隨其後的林霜也快步走來,她臉上蒙了塊淺紫色麵紗,遮住了臉頰的疤痕,隻露出一雙滿是憂心的眼睛。
原本她已接了宗門任務,收拾好行囊準備外出,卻特意留到現在,就是為了等雲峯迴來。
兩人站在雲峰麵前,一個滿臉怒意,一個滿是愧疚,卻都一時語塞。
若說指責雲峰魯莽才導致如今的局麵,可他明明是為了救林霜才動的峰主令。
若說安慰,眼前這半年之限、五年之限,又實在讓人無法輕鬆。
林霜自問,此刻其他人都能指責大師兄,唯獨她不能。
楚孤弦一向暴脾氣,藏不住事,此刻想打人的神情直接掛在臉上,也無法在這事上說大師兄做的不對。
沉默片刻,林霜終於低低開口,聲音帶著顫抖:“都是我,要不是因為我被林家囚禁,大師兄也不會動用峰主令,宗門也不會,”
“跟你有何乾係?”楚孤弦突然打斷她,冷笑一聲,眼神卻掃向紫極峰的方向。
“沒聽大師兄說嗎?中洲風雲會要開了,三十六峰峰主必須全員到場,不能少了萬法峰的位置。”
“不管有沒有林家這檔事,宗門遲早都會找藉口選出新峰主,他們早就盯著咱們萬法峰這塊地了!”
這話一出,雲峰有些意外地抬頭看了眼楚孤弦。
往日裡這位四師弟總是暴脾氣,遇事容易衝動。
今天這是,長了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