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條煮得正好。
雲峰拿起筷子,手腕輕抖,撈起一大筷米白的細麵。
麵條在空中輕輕起伏,瀝乾了多餘的水分。
再往碗裡一放,根根分明地順著碗沿整齊排列,沒有一絲粘連,看著就舒心。
將煎好的雞蛋逐一擺進碗裡,金黃的蛋皮邊緣帶著焦香,微微鼓起的蛋黃裹在中間,像是藏了一汪暖融融的陽光。
最後,他抓出一把新鮮蔥花,指尖輕輕一揚,翠綠的碎末洋洋灑灑落在麵湯上,瞬間為這碗素淨的清湯麵添了幾分亮色。
不過是麵粉、雞蛋、蔥花這些尋常材料,卻拚出了賞心悅目的一碗麵。
棕紅的麵湯清亮見底,米白的麵條浸在湯裡,翠綠的蔥花浮在表麵。
水麵上的油花隨著熱氣輕輕晃動,嫋嫋白霧往上飄,帶著淡淡的香,不濃烈,卻格外勾人。
林霜站在灶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全程。
大師兄舀豬油、倒醬油、衝開水、撈麵條,每個動作都簡單直白。
她看得明明白白,甚至覺得自己也能照做。
可等成品真的擺在麵前,卻徹底懵了。
明明都是常見的步驟,怎麼湊在一起,就生出了讓人移不開眼的魔力?
廚修之力,恐怖如斯啊!
林霜輕輕端過碗,淡淡的香氣飄進鼻尖。
沒有昨晚烤肋排的濃烈霸道,卻像春日裡的風,帶著溫潤的暖意,聞著就讓人心裡踏實。
她低頭吹了吹熱氣,挑起一筷子麵。
隻見米白色的細麵掛在筷子上,油亮亮的,根根分明。
剛送進嘴裡,林霜的眼睛就亮了。
牙齒咬下時清爽不黏糊,連裹在麵上的蔥花碎都嚼得分明,淡淡的蔥香混著麵香,在舌尖散開。
張元意吃得最急,挑起麵條“吸溜”一聲送進嘴裡,含糊道:“好吃!!”
他又夾起煎蛋,筷子不小心往蛋黃處輕輕一壓。
那金黃的蛋液瞬間淌了出來,裹在焦脆的蛋白上,亮晶晶的格外誘人。
送進嘴裡時,蛋白邊緣的脆、蛋黃的嫩、蛋液的鮮,混著麵湯的清香,讓這碗簡單的清湯麵多了幾分層次,連湯都彷彿鮮了不少。
一碗清湯麵下肚,眾人臉上的神情皆是滿足。
不過,滿足歸滿足,該麵對的事終究躲不過。
收拾乾淨灶房,清理乾淨碗筷,張元意的神色便有幾分急切了。
他語氣有些懊惱:“幸好趕在上課前回來,可兩位師叔佈置的課業,我昨晚趕得太糙,還得趕緊完善。”
說著,朝雲峰拱手道謝:“大師兄,我中午不回來,今天得在陣盤峰待一整天,這會也要抓緊時間去完善課業了。”
雲峰點頭應下,張元意便一溜煙地跑了。
林霜也輕聲道:“我今天去山腳下幫三師兄喂靈獸羊,順便去功善峰看看,有沒有能領的宗門任務。”
林霜想著多攢點靈石,有時間出去轉轉,看看能不能買到昨天大師兄說的胡椒和花椒。
等兩人走了,院子裡隻剩雲峰和楚孤弦。
楚孤弦盯著雲峰,語氣沒什麼起伏,無比的認真:“我今天陪你去紫極峰。”
雲峰抬眼看他,搖了搖頭:“不用,你去忙你的便好。”
楚孤弦眉頭擰了擰,欲言又止。
就在雲峰跳上靈鶴前,他再次開口:“我叫二師兄回來吧。”
二師兄雖然跌落至金丹修為,但目前仍是他們這裡的最強戰力,足以抗衡元嬰初期修士。
隻是,萬一宗門真要對他們萬法峰下達處置結果,即便是元嬰修士,也沒有反抗之力。
楚孤弦臉上終於浮現出了擔憂之色。
“暫時不用。”雲峰頓了頓,回頭對他笑了下,“等我從紫極峯迴來再說。”
說完,雪白的靈鶴振翅而起,朝著宗門核心地帶的紫極峰飛去。
紫極峰在宗門的最核心地帶,雲霧繚繞間,白玉鋪就的石階蜿蜒向上。
沿途靈泉叮咚,奇花異草遍地,靈氣濃鬱,與萬法峰的落魄截然不同。
議事殿就坐落在峰頂,殿宇巍峨,飛簷鬥拱上雕刻著繁複的符文,威嚴肅穆。
雲峰剛踏入議事殿的門檻,還沒來得及看清殿內眾人的模樣,一道冷喝就砸了過來。
“雲峰,你可知罪?”
說話的是青冥峰的沉海長老。
他坐在殿側的玉椅上,一身青灰道袍,目光如刀般掃過雲峰,語氣嚴肅。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其他幾位峰主和長老的目光也齊刷刷落在雲峰身上。
有的審視,有的輕蔑,還有幾位,臉上是幾分不易察覺的看戲意味。
雲峰垂眸,沒有立刻回答,隻是規規矩矩行了一禮。
“弟子雲峰,見過宗主,見過各位長老、峰主。不知弟子所犯何罪,還請沉海峰主明示。”
話音剛落,幾道強勁的靈力威壓驟然襲來,如同無形的巨石壓在肩頭。
也是此時,一股輕柔卻不容抗拒的力量忽然拂過周身,如春風散雪般將那些威壓儘數卸去。
“我說你們幾個,彆在這兒裝模作樣!嚇唬小輩。”一道清脆又帶著幾分不耐煩的女聲響起,打破了殿內的凝滯。
隻見丹霄峰峰主螢燈正單手撐著額頭,坐在沉海旁邊的位置,一身火紅道袍襯得她眉眼明豔。
“他犯了什麼事,趕緊的說!要三堂會審就即刻審,要直接緝拿就關進戒律峰,磨磨唧唧的,耽誤我煉藥的時辰!”
丹霄峰峰主螢燈說著,撐著額頭的手輕點了幾下。
青冥峰峰主沉海冷嗬一聲:“螢燈師妹日理萬機,又何必當這峰主,拱手讓人自有人願意處理宗門事務。”
紫極峰峰主,也是靈虛仙宗宗主木道陽,他輕笑說道:“螢燈師妹稍安勿躁,沉海師弟也勿要急切。”
“此次關係靈虛仙宗三十六峰之一萬法峰的裁決,需前六大峰峰主在場,方纔請諸位前來。”
木道陽視線落在雲峰身上:“雲峰,你如實說來,自己所犯何事。”
雲峰不卑不亢:“弟子不認為自己犯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