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此,楚孤弦不屑一顧:“誰特麼要找傳承人,生前不找,死後設下重重關卡來找,說白了就是不想讓後人輕易染指他的東西。”
“那些動輒要人性命的關卡,是想殺死後來挖寶的人,還是真心想找個所謂的‘傳承人’?”
“啊……這,”張元意嘿嘿笑,“話不能這麼說嘛。”
“沒有倒過幾座鬥,我的意思是沒有挖掘過幾座遺跡,算修行曆練嗎?”
“能撿寶貝,又能練膽魄,多好的事兒。”
雲峰差點一口茶水噴出來。
“咱們說點修煉有關的事吧?”
方柚笑著提議。
麵前這些人,都是修為比她高的前輩,這次的曆練,她隻覺自己太幸運了。
“你要是說這個,”
烏尤立馬打了個哈欠,“那我可就犯困了。”
“這麼香的味道,你能睡得著?”
方柚深吸一口空氣中的香氣,眼神亮晶晶的。
許是被黃泥層層包裹的緣故,那香味並不濃烈。
反而帶著一種若有似無的勾人意味,絲絲縷縷飄散在晚風裡。
明明嗅得到,卻又抓不住。
存在感不強不弱,讓人心裡癢癢的。
幾人又東拉西扯聊了許久,從秘境奇聞說到各地景物。
終於
——
“差不多了。”
雲峰抬手一揮,靈火瞬間熄滅。
肋排從炭火中挖出來。
黃泥早已被烤得堅硬開裂,輕輕一敲便碎成小塊,露出裡麵深翠荷葉。
“撕啦”荷葉被緩緩撕開,一股滾燙的熱氣洶湧而出。
花蜜的香甜、妖獸肉的醇厚,還有萬品化心蓮荷葉獨有的清心氣息,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讓人魂牽夢繞的香味,彌漫了整個溪邊。
月光下,露出真容的肋排泛著誘人的金黃色,表麵油光鋥亮。
視覺與嗅覺的雙重衝擊,讓眾人瞬間屏住了呼吸,喉嚨裡不約而同地響起吞嚥聲。
雲峰拿起刀,順著肋排之間的骨縫輕輕一劃。
“哧啦”聲響清脆,豐沛的肉汁順著肌理紋路緩緩流淌下來,滴落在深翠荷葉上,看得人食慾大動。
“來,一人一根。”
每一根都肥瘦相間,肉質飽滿,帶著滾燙的熱氣。
烏尤拿過肋排,顧不上燙,吹了兩口就迫不及待地咬了下去。
“唔!”
一聲滿足到極致的悶哼從喉嚨裡溢位。
牙齒剛觸碰到肉,濃鬱的肉汁溢入口中,鮮美的滋味如同潮水般席捲味蕾。
靈草的清潤中和了妖獸肉的厚重,靈花蜜的香甜又為鮮味添了幾分層次。
從頭到尾沒有一絲一毫的腥膻,隻有入口即化的極致鮮嫩。
肉質被烤得軟爛脫骨,輕輕一抿便順著喉嚨滑下,連帶著裡麵蘊含的精純靈力,也溫和地滲入丹田。
大口吃肉的暢快,搭配著靈食獨有的靈力滋養,帶來一種從舌尖到心底的極致滿足。
烏尤大開腮幫子狂啃,連骨頭縫裡的肉都舔得乾乾淨淨。
吃完最後一口,長長舒了口氣,一臉饜足:“舒坦!暢快!過癮!”
他手握啃得乾乾淨淨的肋排骨頭,入手溫潤光滑,下意識猛地一揮。
“呼!”
骨頭帶起尖銳的破空風聲。
“好刀!”
烏尤眼睛一亮,低頭盯著手中的骨頭,越看越驚奇。
“這玩意兒,簡直能當刀使啊!”
隻見那六階冰刺狼的骨頭,褪去血肉後竟泛著白玉般的光澤,質地細膩溫潤,卻又堅硬如玄鐵。
內裡還隱隱流轉著一絲淡淡的靈氣,握在手裡輕重剛剛好,手感遠超尋常兵器。
“這這這……”
烏尤舉著骨頭看向雲峰幾人,眼神熱切,“這骨頭,我能留著嗎?”
他把骨頭在手裡掂了掂,越握越順手,不管是長度還是重量,都像是為他量身打造的兵器。
心裡早已盤算著回去後找人打磨一下,做成一柄骨刀。
雲峰看了一眼那根骨頭,又轉向張元意,眼神一挑,五師弟,怎麼說?
他自己用不上這六階妖獸的骨頭。
之前他們烹飪留下來的獸骨,大多都留給張元意用來佈置陣盤,也有部分給七師妹用來煉器。
後來!吃的肉有點點多。
七師妹煉器的骨頭完全夠用,上次就說了不用留給她。
就看五師弟還要不要留著布陣。
隻是這畢竟是六階妖獸的骨頭,比之前的三階、四階獸骨質地更堅硬,靈力更濃鬱。
張元意摸了摸下巴,掂量著手裡的另一根獸骨,這烏尤,有眼力啊。
他搖了搖頭,爽快道:“烏尤既然用得上,就拿去吧。”
“多謝張兄!”
烏尤如獲至寶,愛不釋手。
方柚的那一根獸骨,也留給了他。
她一臉興奮,那六階肋骨吃下去,隻覺自己即刻就能嘗試突破衝擊金丹。
隻是她不想錯過這與前輩們相處的時機,也不想冒險在外突破,還是壓了下來,預備回家後再衝擊結丹。
幾人又圍著火堆閒聊了一陣,夜色漸深,才各自回臨時歇息的地方休息。
翌日一早,天剛矇矇亮。
雲峰敏銳地睜開眼。
走出博物巧,就見六人禦劍而來。
來的人雲峰都見過。
隻是為首之人,竟是之前在青木城有過一麵之緣的齊雲龍。
一雙芝麻小眼,讓人一眼記住。
齊雲龍一落地,一眼看到雲峰,臉上頓時露出熱切的笑容,快步走上前拱手:“雲道友,彆來無恙!”
“昨日我天玄司接手六階妖狼一案,聽聞斬殺妖獸之人,是靈虛仙宗的弟子,能有如此實力與心性的年輕修士,我一猜便知是你們!”
齊雲龍說話間,餘光留意著雲峰幾人的神色。
“今日冒昧前來,是因核對遇害修士身份時,發現其中三位是清極門的弟子,清極門門主得知弟子的死因,又聽聞是雲道友一行人斬殺了那六階妖狼,為弟子報了仇,想要親自趕來道謝。”
“當麵感謝便不必了。”
雲峰抬手打斷,語氣平淡,那凶獸殘害修士、為禍一方,除之也是應當,無需特意道謝。”
齊雲早有預料,並未強求,話鋒陡然一轉,神色凝重起來:“道友有所不知,我此次前來,除了轉達清極門門主的謝意,還有一事相求。”
“先前太歲樓風波過後,青山城內不少修士元神缺失,即便尋來元嬰修為的醫師,也都對這種損傷束手無策。”
“我思來想去,道友當日在獸潮中烹飪的藥膳湯,蘊含的靈力精純且溫和,連蠱蟲凶煞之氣都能化解,或許對元神損傷能有奇效?”
雲峰挑眉,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解:“元嬰醫師都束手無策的元神缺失,我又如何能有辦法?齊將軍未免太過抬舉我了。”
齊雲卻搖了搖頭,眼神篤定。
當日獸潮之中,他親眼見雲峰以尋常藥材與獸骨烹飪藥膳,能讓受傷修士快速恢複戰力,連體內淤積的凶煞之氣都能滌蕩乾淨。
他看人一向很準,此人絕非池中之物,定有常人不及的本事。
他能在天玄司脫穎而出,靠的就是這份識人之明,更是堅信自己的判斷。
“不必再白費功夫找我下落。”
雲峰語氣依舊平淡,“元神損傷事關重大,我確實無能為力,不敢誤人誤事。”
說罷,雲峰對著齊雲龍微微頷首,算是告辭。
看著雲峰的背影,齊雲龍身旁的陰影中,一道身影緩緩走出。
這人眉頭微挑,語氣輕慢:“那就是萬玄真尊者的大徒弟?看起來……
不過如此。”
“定是他們師父給了他寶物,才能做出來靈食。”
“今後,你不必花心思在他身上,想辦法儘快見到他們師父,萬玄真纔是值得我們拉攏的人。”
本以為能讓齊雲龍如此推崇的人物,定是鋒芒畢露、氣勢迫人,卻沒想到竟是這般平淡無奇。
齊雲龍眼神深邃,隻是見身旁的人麵露不虞,他雙眼眯著,笑嗬嗬地應:“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