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柳宗主渾身控製不住地顫抖,臉色由白轉青,再由青轉灰。
震驚、震撼、恐懼、驚慌……
一係列情緒在他臉上飛速切換,彷彿見了催命的閻王。
雲崢看著他這副魂飛魄散的模樣,心裡的小人早已叉腰狂笑,恨不得原地飛天轉圈。
太解氣了!
本來還想裝出幾分宗主的冷靜沉穩,可嘴角的笑意根本壓不住,直接咧到了耳根。
自打接手三光宗,他就沒少受這老東西的氣。
如今見死對頭一臉
“小命難保”
的絕望,還有比這更讓人得意的事嗎?
青柳宗主強作鎮定,深吸一口氣試圖穩住心神。
他身後的一名年輕弟子早已嚇得麵無人色,兩條腿跟風中的瘦竹竿似的,不停打擺子,牙齒咯咯作響。
“師……師父,我……我們還能出得去嗎?”
他還不想死啊!
師父說帶他來大殺四方。
沒想到是,送上門來給彆人大殺四方!
青柳宗主握緊拳頭:“你擔心也沒有用。”
“退一萬步來說,事到如今,隻能乖乖等死。”
元嬰修士對金丹修士,一個境界的差距,
難以反抗。
就算他有保命法寶能逃,但他麵對的也不止一個元嬰修士啊。
旁邊站著的那些金丹修士,個個氣息沉穩凝練。
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角色。
今日這局,怕是插翅也難飛了。
“青柳宗主,彆來無恙啊。”
雲崢提著肩頭的流星錘,錘頭擦著地麵拖拽而行。
“刺啦
——
刺啦
——”
那聲響聽得青柳宗主頭皮發麻,彷彿真有刀刃架在頸間,一刀一刀呲啦呲啦割。
他一個讓人猝不及防地彎腰,躬身,姿態放得極低。
“雲宗主彆來無恙,風采依舊,在下此次前來,正是想帶領我宗弟子,誠心加入三光宗!”
“哈?”
“三光宗順承天意,我青柳宗上下對雲宗主的魄力無不敬佩,早就想歸順。”
青柳宗主腰彎得更甚,臉上堆起諂媚的笑,眼角褶子一層層。
雲崢扛著流星錘沒動,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繼續說。
青柳宗主嘰裡呱啦。
從宗門的弟子,說到山上的一草一木,無不精巧。
嘴皮子翻飛,越說越激動,嘴角都泛起了白沫子。
另一邊,雲峰一行人早已在大殿兩側的椅子上坐定,神色淡然地看著這出鬨劇。
幾人眼神交彙,不是顧及場合,覺得在人家宗門大殿裡嗑瓜子、吃花生太過隨意,此刻他們麵前怕是早已堆起小山似的瓜子殼。
“……
在下敬佩雲宗主已久,此次是特意帶領全宗弟子前來投靠,隻求能在三光宗麾下,為雲宗主效犬馬之勞!”
青柳宗主說完,深深躬身,大氣都不敢喘。
雲崢聞言,慢悠悠地擺擺手,語氣隨意:“投靠就免了,我三光宗廟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青柳宗主心頭猛地一梗,硬著頭皮:“還望雲宗主大人有大量,不要嫌棄我等!”
雲崢視線掃過青柳宗主身後二十幾個弟子。
築基期八人,其餘全是煉氣期,修為駁雜,氣息虛浮。
好家夥,帶這麼多人來
“投靠”?
雲崢心底冷笑,這老東西沒安好心。
有一說一,就算是真投靠,這些人進入他三光宗,就是消耗他的修煉資源。
他們三光宗這些年確實人丁稀薄。
不少弟子當年喊著
“外出曆練”,轉頭就沒了音訊,另投他處去了。
可即便人少,他也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收的,豈能讓青柳宗用一群廢柴來占他的便宜?
青柳宗主絮絮叨叨說了半天,見雲崢雖沒鬆口,卻也沒立刻動手,心下稍稍安定。
隻要不喪命,這事就有得商量。
投靠不成,那便隻能另想辦法!
他眼珠一轉,放低聲音:“雲宗主,要不我們要不移步外間詳談?”
雲崢穩站不動,隻是彈了彈手指。
青柳宗主見這動作,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就得在這裡直接談,不用避開後麵那些人。
青柳宗主拿出一個儲物袋:“這是我的一番心意,還望雲宗主笑納。”
雲崢抬手接過儲物袋,指尖一探,便能感知到裡麵沉甸甸的靈力波動。
裡麵全是清一色的靈石,無香味可言,但色相極佳,讓人瞧一眼就會愛上。
粗略估算,數量至少有兩萬塊,倒是下了血本。
雲崢不動聲色地將儲物袋收進懷裡:“青柳宗主,老實說,你今日這般,我有點不習慣。”
“你這東西,我不敢收。”
那你倒是拿出來啊!
青柳宗主敢怒不敢言。
臉上還得堆著諂媚的笑。
“雲宗主說笑了,自從雲宗主執掌三光宗,貴宗蒸蒸日上,威名遠播,我柳仁心真心敬佩,自願帶領青柳宗上下,儘數加入三光宗,聽憑雲宗主差遣!”
“不用。”
雲崢想也沒想就拒絕,語氣斬釘截鐵。
可要是直接將人放走,放虎歸山必有後患。
這柳仁心陰險狡詐,今日放他回去,日後不知又有什麼大麻煩。
他隻能……
轉頭看向雲峰,哥,這事你怎麼看?
雲峰沉吟片刻,視線轉向身旁的四師弟楚孤弦。
楚孤弦本就看不慣這等趨炎附勢的嘴臉,當即冷哼一聲,元嬰修士的威壓毫無保留地全開,語氣冰冷刺骨:“留著也是禍患,全都殺了。”
“咚
——”
威壓如同泰山壓頂,青柳宗主雙腿一軟,重重跪倒在地,額頭冷汗直冒。
他接連兩拜。
第一拜時,一塊拳頭大的火紅石頭從懷中滾落,“嗒”
地砸在雲崢腳邊,正是青柳宗的鎮宗之寶火雲石。
第二拜,一枚瑩白劍丸又滾了過來,靈光流轉,正是他視若珍寶的劍丸。
雲崢前些日子還聽弟子提起,這劍丸是柳仁心耗費六十年心血煉化的寶貝。
這老柳倒是識時務,連壓箱底的寶貝都捨得拿出來。
很有眼力見啊。
雲崢上前一步,劍丸和火雲石都落入他的手中。
“老柳,不是我說你,那黑暖靈礦石礦脈,十年內的開采管理權歸你青柳宗,你倒好,把我三光宗的開采位置安排在最偏僻的犄角旮旯,靈氣稀薄,礦石產量不足十分之一。”
“單說這一年,我們三光宗就少采多少礦石?”
一個月就損失三千靈石,一年下來,四捨五入就是一個億啊。
雲崢的大鐵錘砸在地上,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