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峰半天說出來一句話:“你這宗主,當得不容易。”
雲崢重重點頭,真的很不容易!
“師父臨終前,把師門上下全交給我,我不能辜負他老人家囑托,一定要守住三光宗,將來把宗門壯大。”
雲崢的師父,也是金丹修為。
他這輩子隻收了雲崢一個弟子,將畢生所學毫無保留地傳授,拚儘全力培養。
雲崢自己也清楚,論修煉刻苦程度,他不及堂兄雲峰。
論悟性天賦,更是差了一截。
若是去那些大宗門,他最多隻能混個內門弟子。
想成為長老的親傳弟子,難如登天。
他想得通透,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與其在人才濟濟的大宗門裡做個寂寂無名的小弟子,難有出頭之日.
不如在小宗門裡,闖一番屬於自己的天地。
也正因如此,他才心甘情願拜入三光宗,追隨師父。
提起雲崢的師父,雲衡和柳秋果臉上都露出感激之色。
當年雲崢頑劣不堪,整日用法術鬥雞遛狗,抓鳥玩貓,心思全不在修煉上,夫婦二人為此操碎了心。
正是拜入師門後,在他師父的耐心教導與悉心引導下,才一點點將他從歪路上拉回正途。
所以這些年,雲崢頻繁從家裡拿靈草藥、靈石貼補宗門空缺。
二人嘴上罵他
“不省心”“胳膊肘往外拐”,行動上卻從未阻止。
雖說雲家藥園早已交給雲鬆打理,但夫婦二人經營多年,每年種多少靈草藥、能有多少收益,心裡門兒清。
賬本上的數額對不上,缺失的部分去哪了,二人心裡跟明鏡似的。
“哥,要不,你明天去我宗門看看?”
雲崢搓了搓手,眼神裡帶著幾分期待,又藏著一絲緊張,看著雲峰。
雲峰毫不猶豫地點頭:“好啊。”
“我也要去!”
張元意緊跟大師兄步伐。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雲翹仰著小腦袋,小手舉得高高的。
“都去都去!”
雲崢瞬間樂開了花,笑得合不攏嘴。
吃完飯,眾人又圍坐閒聊了許久。
夜色漸深,才各自回屋歇息。
等大家夥兒都離開,雲崢立馬拿起傳音符。
指尖注入靈力,對著傳音符低聲吩咐:“速傳我命令,讓弟子們連夜把宗門收拾佈置一番,明日有貴客來訪,務必體麵周全。”
傳音符那頭很快傳來弟子的聲音,帶著幾分疑惑:“宗主,要把宗門裡最好的東西都拿出來招待嗎?”
“那當然!”
雲崢拍著大腿。
“不光要最好的,把壓箱底的寶貝都翻出來!”
“靈茶、靈果備足,宗門內外打掃乾淨,再把那幾株七彩靈草,那些寶貝,都給我擺出來。”
吩咐完弟子,雲崢回到自己房間,又在屋裡踱了幾圈。
他越想越興奮,連覺都睡不著了,滿腦子都是明天雲峰一行人到宗門時的場景。
……
春日黎明,日月星光,同懸高空。
彎彎月牙斜掛樹梢。
東邊屋頂上,一輪荷包蛋朝陽升起,橘紅柔光灑大地。
中間天幕,幾顆殘星還未隱去,閃閃點點。
雲峰推開房門,清晨微涼的水汽撲麵而來。
他下意識揚起雙臂,正要舒展筋骨伸個懶腰。
忽然,抬到半空的雙手驟然頓住,就那麼懸在腦袋兩邊。
“嗯?”
雲崢那張放大的臉正湊在門口。
沒能舒展成的懶腰憋了下來,雲峰緩緩放下雙手:“這一大早的,有事?”
“我能有啥事啊哥。”
雲崢搓了搓手,笑容滿是殷勤。
雲峰挑眉,照例做起晨起第一件事,練拳活絡筋骨。
他們住的屋子前有處青石鋪就的院子。
也是小時候他們一同修煉練劍的地方,地上還留著淡淡的劍痕。
雲峰凝神靜氣,雙腳微微下沉,膝蓋彎曲成弓步,下盤穩如紮根的古鬆,周身靈氣漸漸彙聚。
剛擺出打拳的架勢,身後的雲崢就開了口:“哥,還得是你啊,都這麼強了還天天早起修煉,比我強多了!”
“哥,你這套拳法,不是咱小時候學的基礎拳嗎?這麼多年了你還在練?”
“哥,你當年練這套拳的時候,還總嫌我出拳沒力氣……”
雲峰聽著耳邊
“嗡嗡嗡”
的絮叨,像有幾隻蜜蜂在打轉。
抽空掃了眼喋喋不休的雲崢,雲峰手腕忽然一轉。
原本向前遞出的拳頭驟然調轉方向,朝著雲崢虛晃一下。
“一起來練練?”
雲崢猛地向後閃身,連退三步,擺著手喊:“彆彆彆!”
”你不要過來啊哥!”
劈裡啪啦,碰碰噠噠。
半個時辰後,二人累得滿頭大汗。
雲崢四仰八叉往地上一躺,大口喘著粗氣。
見雲峰從他身邊走了過去,雲崢又一個鯉魚打挺起身,急忙跟上。
雲峰腳步一頓。
雲崢也緊急停下來。
“你真的……沒事?”雲峯迴過頭來,麵帶懷疑。
“沒事啊。”雲崢擺手,“我能有什麼事呢。”
他笑得真誠,憨厚,老實。
雲峰不信,眼睛一眯。
“真沒事?”
“保證沒有。”雲崢站直,點頭。
雲峰一邁腳。
雲崢又跟了上來。
他能有什麼事呢。
隻是昨天說好的給修煉資源,要蹲守到落袋為安罷了~
早上吃紅燒肉麵。
經過一番這樣那樣,雲峰抬手將麵團托在掌心,指尖發力,拉伸、對折,再猛地一扯。
麵團瞬間化作數十根粗細均勻的麵條,根根勁道十足。
手腕輕輕一抖,多餘的麵粉如雪片般紛紛揚揚落下。
再反手一揚,麵條
“唰”
地飛入沸騰的鍋中。
咕咚咕咚的水泡翻湧而上,麵條在水裡翻滾纏繞,宛如一條條銀白蛟龍嬉戲。
雲峰在鍋灶前,悠然自得,從容煮麵。
雲崢在後麵繞來繞去,像隻上躥下跳的猴子。
麵條煮好撈出,蓬鬆地窩在白瓷碗中。
雲峰舀起一大勺紅燒肉,連帶著濃稠的湯汁
“嘩啦”
澆在麵上。
肥瘦相間的肉塊落在麵條上,“咚”
地彈了一下,又輕輕落下,在碗中顫顫巍巍地晃著,油光鋥亮。
挑起一筷子麵條,淡紅褐色的湯汁裹在上麵,泛著瑩潤的油光。
一碗熱氣騰騰的麵條下肚,暖流順著喉嚨滑下,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渾身舒暢通透,連神識都清明瞭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