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略帶懷疑語氣的話,徹底點燃了楚孤弦的火氣。
楚孤弦攥了攥拳頭,眼神帶著幾分狠厲,冷冷“嗬”了一聲。
林霜見狀,趕緊上前,低聲勸道:“四師兄,這位師兄隻是太過謹慎,也是擔心大家安危,並非有意針對。”
白清鶴哈哈一笑,出來打圓場:“看來雲師侄的手藝愈發精湛了!這靈食效果竟比中階固元丹還要顯著,難怪會讓平常師侄誤以為是邪祟之物,畢竟這般立竿見影的補身效果,確實少見呐。”
源平常臉色瞬間漲得通紅,對著雲峰深深躬身:“雲師兄,對不住!是我見識淺薄,還胡亂揣測,錯怪了師兄和各位同門!”
雲峰擺擺手,語氣平淡:“無妨,謹慎些也是好事。”
他本就不是斤斤計較之人,見對方真心認錯,也不再追究。
一場小風波總算徹底平息,眾人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任務上。
白清鶴清了清嗓子,神色變得凝重:“好了,誤會解開,我們抓緊時間商議,萬獸禦天宗的道友給我傳音,他們半個時辰後會到。”
畢竟不是同一宗門,有些事情,他們自己需要單獨商議,而後再與萬獸禦天宗協商。
話音剛落,他抬手佈下一道高階隱匿陣法,淡青色的靈光瞬間籠罩整個區域,徹底隔絕內外氣息。
緊接著,他又取出一張長桌,眾人迅速圍桌而立。
雲峰再次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詳細講述一遍,他此前已經跟螢燈說過一遍了。
雲峰暗自想著,好在人都到齊了。
這要是再來一批,他真得錄個留影石,直接錄下來,讓第三批的人直接去看留影石。
雲峰說完,白清鶴與源禦臉色凝重,他們之前從宗主和萬玄真那裡得來的訊息沒有這麼詳細。
“如此說來,不知有多少元嬰修士,也中了這陰損的招數?”白清鶴皺眉。
源禦開口問:“你們可還查出了什麼?”
楚孤弦上前一步,神色凝重:“我研究了一天一夜,基本可以斷定那黑色黏液並非毒素,而是蠱蟲殘留物。”
“我曾在古籍中見過記載,這是一種早已絕世的蠱,蠱蟲進入人體後,會暗中吸食元神,待吞噬完整元神,便會返回母蠱所在之處。”
“蠱蟲?”白清鶴眉頭緊鎖,“那不是南嶺洲獨有的東西嗎?怎麼會出現在中洲的青木城?”
中洲與南嶺洲相隔萬裡,蠱術更是南嶺的不傳之秘,蠱修傳承嚴苛,蠱王規定不得離開他們世代生活的地方。
源禦也盯著楚孤弦,語氣嚴肅:“你從何得知這些蠱蟲相關的記載?”
楚孤弦抿唇不語,心中暗自斟酌。
總不能說這些是從師父搜羅的南嶺秘典裡看到的吧?
他師父當年遊曆南嶺洲,帶回了不少有關蠱蟲的古籍。
楚孤弦早就對這些神秘蠱蟲心生好奇,隻是找不到蠱蟲,他沒能培育。
他避開源禦的問題,轉而強調:“蠱蟲與妖獸、靈獸一樣分九等,這太歲湯裡的,至少是七階蠱蟲,而且是傳說中早已滅絕的噬神蠱。”
“更關鍵的是,這噬神蠱經過用蠱人的刻意培育,衍生出了新的能力,它不僅會吞噬元神,殘留的蠱毒還能徹底融化肉身,不留痕跡。”
雲峰也是第一次聽聞四師弟楚孤弦的完整推斷,心中暗自佩服。
四師弟向來對各類雜書涉獵廣泛,竟能僅憑黑色黏液,就推斷出對方使用的是失傳已久的噬神蠱。
他自己是靠著三相天眼纔看清那吞噬元神的邪物本體,四師弟全憑古籍記載與殘留的黏液就推斷出來。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他們一行人神色凝重商議著。
與太歲樓幕後主人的對決,是瑩燈和萬獸禦天宗派來的化神修士,這兩位高階修士的事。
化神級彆的戰場凶險萬分,哪怕是元嬰修士也絕不能貿然靠近,稍有不慎便會被餘**及。
他們一行人,要做的是善後。
那麼多吃過太歲湯的人,他們的元神都有損的話,要如何治癒。
以及到時候打起來,如何不傷及周圍生靈。
商議間,遠處一股威壓靠近。
隻見火紅靈鳥與踏空而行的雪豹從半空而來。
萬獸禦天宗派來的人終於到了。
領頭的是位氣息沉凝的元嬰長老,身後跟著十餘名金丹弟子。
他們宗門的化神前輩,此刻也與螢燈峰主會合,並未一同前來此地。
“雲峰道友!”一道清脆爽朗的女音突然傳來,帶著幾分雀躍。
循聲望去,就見一道倩影禦劍而來,身姿輕盈,正是此前有過數麵之緣的金玉糖。
她如今氣息穩固,禦劍而來。
張元意眼睛一亮,忍不住驚撥出聲:“金道友,你居然能禦劍飛行了?”
他沒記錯的話,半月前的金玉糖沒法正常禦劍。
金玉糖的劍總不受控製,飛著飛著就往彆人的空劍鞘裡鑽。
當時張元意不信,金玉糖就當著他的麵禦劍。
他一開口“劍來”,那金玉糖的劍,真的飛了過來……
如今見金玉糖穩穩當當禦劍落地,一時間有些驚訝。
金玉糖笑吟吟地收起飛劍,落在眾人麵前,臉頰帶著雀躍的紅暈:“多謝雲峰道友上次贈我的靈食,我現在可是時來運轉了。”
她身後跟著的幾位,蕭寒衣、白盞,還有一位麵容陌生的俊朗男修,以及一位圓臉女修。
這圓臉女修看著格外親和,眉眼彎彎,周身氣息溫潤醇厚。
竟是金玉糖她們的師父,元嬰後期的韞靈前輩!
雲峰有些驚訝,不將注意力放在她身上,很難察覺這是一位元嬰後期的修士。
就算看著她,也感覺不到任何威脅,就讓人感覺十分舒服,很是親和。
雲峰忽然想到了他三師弟。
他三師弟不開口說話,站在那裡的時候,就和這位元嬰後期的前輩給人的感覺差不多,溫和無害,如沐春風,讓人心生親近之意。
隻是一開口說話,雲峰腦海中響起了“桀桀桀”。
韞靈前輩的肩膀上扒著一隻青色羽毛的小鳥,乖順地貼在衣料上一動不動,若非眼珠活靈活現地轉動著,差點讓人以為是件精美的羽飾。
“師父,這就是我跟你說起的雲峰道友,還有林霜道友。”
金玉糖拉著師父,一一給眾人介紹,“這位是我師父。”
韞靈長老柔和一笑,聲音溫溫柔柔的,讓人感覺如沐春風:“多謝小友們之前關照我的徒弟。”
她肩膀上的青鳥似是聽懂了人話,輕輕歪了歪腦袋,黑豆似的眼珠掃過眾人。
竟然從那小腦袋的臉上,感受到了一股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