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們現在乾嘛?”林霜收回目光,小聲問道。
雲峰看了眼楚孤弦眼底濃重的黑眼圈,語氣自然地說道:“還能乾嘛,吃東西啊。”
閒著也是閒著,不如來一頓熱氣騰騰的美味。
既能補充靈力,也能讓四師弟好好緩一緩。
他說著,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個密封的陶土壇子。
張元意眼睛瞬間亮了:“這是什麼好酒?看這壇子就不一般!”
雲峰笑著開啟封口,一股濃鬱醇厚的酸香瞬間湧了出來,眾人的口水就忍不住分泌出來。
“這不是酒,是半月前做的紅酸湯。”
雲峰把空間儲物法器的用法發揮到了極致。
高階儲物戒能保持時間靜止,他專門用來存放剛出爐的美味和新鮮食材,確保口感不打折扣。
普通儲物袋沒有保鮮效果,東西放裡麵會隨時間變化。
他就用來醞釀需要時間沉澱的風味,這紅酸湯就是這麼來的。
湯汁煮開後,酸香醇厚又熱烈奔放,一口下去回味悠長。
鮮紅的酸湯衝擊著鮮嫩的魚肉,色澤豔得奪目。
嫋嫋熱氣升騰,彷彿在熱情地像所有人拋去眉眼,快來吃我呀~
雲峰又用胡辣椒、木薑子和花椒粉,舀一勺滾燙酸湯調成蘸水,獨特的香氣瞬間彌漫開來。
木薑子風味彆致,還能溫中散寒、改善胃寒。
他們在青木城待了半月,這裡多水多霧,潮濕寒涼。
雖說修士能抵禦寒氣濕氣侵入筋脈,但管他呢,吃上些木薑子和花椒,用食物來預防一番。
“哇,這味道絕了!”張元意夾起一塊涮好的魚肉,裹滿蘸水塞進嘴裡,麻香、酸香、辣香在舌尖炸開,“木薑子這味道太特彆了!”
楚孤弦連喝兩碗酸湯,眼底的疲憊淡了不少。
湯鍋咕嚕咕嚕冒著泡兒,紅酸湯的香氣愈發濃鬱,幾人吃得不亦樂乎。
以至於白清鶴一行人到了,雲峰四人也隻是漫不經心地抬了抬眼皮。
來的一共十二人,修為最低也是金丹期。
為首的正是陣盤峰的元嬰修士白清鶴,身旁是源禦長老,身後則是一眾弟子。
雲峰認識其中幾位。
白清鶴的親傳弟子江柏年,也是張元意在宗門裡的好友。
螢燈師叔的弟子全燦燦,還有紫極峰木道陽的弟子木契。
其餘幾人,有些麵生。
正吃得起勁,突然來這麼多人。
雲峰語氣自然地問了一句:“一起吃嗎?”
白清鶴眼皮猛地一跳,差點沒維持住端莊。
他是誰?他
是來執行宗門任務、追查化神級陰謀的元嬰長老!
結果剛到目的地,就被一晚輩問“吃嗎”?
是他聽錯了,還是說出來的話被風吹亂了?
可那紅酸湯的香氣實在勾人,醇厚的酸香,聞著就讓人齒頰生津,腹中的饑餓感瞬間被勾了出來。
他正猶豫著,身旁的江柏年已經按捺不住,一個健步衝了上來,臉上堆著爽朗的笑:“吃吃吃!我吃!嘿嘿嘿~”
林霜儲物戒中,有嶄新的餐具。
沒有多的椅子,站著吃吧。
“逆徒!”白清鶴低嗬一聲,身體卻很老實地上前接過筷子,眼神忍不住往鍋裡瞟:“這什麼東西,這麼香?”
其餘人聞著勾人的酸香,對視幾眼。
來都來了,還趕得這麼巧,不吃白不吃?
除了源禦和木契,剩下的人紛紛拿起餐具,一夾上嘴就徹底停不下來。
人一多,搶著吃才更香。
原本還算斯文的修士們,此刻也顧不上體麵,圍著鍋你一筷我一勺,熱鬨得像凡俗界的過年。
源禦冷著一張臉,是唯一沒動筷子的人,如同一尊門神般站在眾人身後。
見好友白清鶴隻顧著吃,他冷哼一聲:“成何體統!身負宗門重任,竟隻顧著吃喝!”
張元意一聽到這熟悉的訓斥聲,瞬間頭皮發麻。
誰聽到當年上課老師的同款語氣,都會下意識打個激靈。
陣盤峰這兩位元嬰長老,當年都是他在陣盤峰聽課的授課老師。
宗門這次選人顯然是經過考量的。
丹霄峰螢燈師叔和師父萬玄真交情不錯,陣盤峰對他這個五弟子也頗為照顧。
特意派了熟麵孔過來,方便他們後續協作。
白清鶴端著碗,回頭瞥了源禦一眼,嘴裡還塞著一塊魚腹肉,含糊不清地說:“糟老頭,不吃也彆掃大家的興。”
說著又飛快夾走一塊豆腐,吸溜一大口,吃得滿臉滿足。
源禦被他氣的吹鬍子瞪眼:“白清鶴!你還記得我們此行的任務嗎?太歲樓背後是化神修士,稍有不慎就會出大事!”
“哎呀,吃完再說!”白清鶴滿不在乎地擺手,筷子又瞄準了鍋裡一塊肥美的魚肉。
“木家那小子,你彆杵著啊,過來。”白清鶴朝著木契招招手。
木契一愣,腳步不受自己控製地上前。
他想他肯定是被控製了。
怎麼筷子就到自己手裡了?
怎麼那嫩嫩的豆腐就滑進自己嘴巴了?
源禦屏住呼吸,竭力遮蔽那“煩人”的酸香,板著臉坐在角落,兩縷花白鬍須隨著粗重的呼吸一飄一飄。
張元意偷偷瞄了一眼,忍不住給雲峰和林霜傳音:“你們看源禦師叔,那胡須飄得,好像我們鍋裡煮的鯰魚啊!”
雲峰聞言噗嗤一笑,傳音回應:“嗯,還真有點像。”
四人在識海中私下交流,旁人聽不到聲音,卻能清楚看到他們肩膀一抽一抽的,一看就是在憋笑。
旁邊的江柏年、全燦燦等人見了,各自交換眼神。
他們也早就開啟了自己的私聊區域。
十幾個人,識海私聊區域好幾十個。
全燦燦好奇傳音:“你們猜源禦師叔能堅持多久不過來吃?”
江柏年卻十分篤定:“他不會來的。”
身為白清鶴的親傳弟子,他師父與源禦師父私交甚好,他知道的內情更多。
“源禦師叔不僅對弟子要求嚴苛,對自己更是高標準,向來注重儀態和規矩,怎麼可能跟我們搶著吃一鍋菜。”
說話間,鍋裡的魚和靈蔬、豆腐已經見了底。
雲峰早有準備,又往沸騰的紅酸湯中加入了嫩滑的豆腐、肥厚的靈菇,最後撒下一把細麵,湯汁瞬間裹住麵條,香氣更盛。
眾人吃得興起,下手又快又準。
源禦坐在角落,鼻尖微動,臉色依舊緊繃,手卻不自覺地收緊了幾分。